和离第一年 第55章

能写的字就写,不会写的就画。

胸口别着兰花的小人是沈庭兰。

胸口挂着“川”字的小人是沈既川。

再画一匹小马,以及一个挽弓的娇俏小姑娘。

云霓告诉沈既川:她想逃,她想带着彩霞一块儿逃。

-

前几个月,沈既川率军夺城,四下征伐,沈庭兰则在南廷招兵买马,筹备粮秣。

兄弟俩各司其职,配合无间,行军布阵皆如臂使指。

待沈既川攻下冀州,方知长兄的谋略。

齐信王李齐恒反叛,意在夺城掌权,可沈庭兰宣战,意在削弱李家兵力。

因此,沈庭兰不按常理出牌,故意远行夺城,侵扰北地各郡。

而齐信王为了守住北境疆土,只能分兵来援,守城御敌。

可这样一来,李军兵力分散,各路兵马疲于奔命,反倒士气大衰,险些被沈庭兰围剿歼灭。

齐信王痛定思痛,决定不要捡起芝麻丢了西瓜。

是以,那些地势险峻、粮秣贫瘠的小城,李齐恒便不再派兵看守。

此举正中沈庭兰下怀。

待李齐恒反应过来,沈庭兰已然夺城据险,扼守各处关隘要道,形成合围之势,将北地叛军,拦在关外。

李齐恒麾下的兵马,犹如深陷牢笼,困守北地数州之间,寸步难行。

而沈庭兰也不再继续进军,反倒是坚守营垒,让李家兵马无隙可乘,将其死死堵在了北疆边塞。

沈家军攻时如烈火燎原,守时如坚撼高山,不得进犯寸土。

自此,李齐恒终于明白了沈庭兰的奸计!

沈庭兰的背后,是掌权多年的南廷,江南一带虽战马羸弱,可粮草充足。

沈庭兰进可攻,退可守,毫无后顾之忧。

可李齐恒不同!

李齐恒的背后,是边塞漠北,如今正逢缺衣少粮的隆冬,常有北虏犯境劫掠,他没有退路可言,若是兵力大衰,反倒可能被胡人趁虚而入,捅上一刀。

也就是说,李齐恒此战必败,无非是看他能负隅顽抗多久。

而那些与李齐恒结盟的世家豪强,因利而聚,各怀鬼胎。

李齐恒势盛,他们自然前仆后继拥戴追随;可一旦李齐恒大势倾颓,莫说并肩作战,只怕跑得比谁都快。

特别是沈庭兰性恶,竟还故意许诺高官厚禄,去收买那些望风而降的世家大族,以此瓦解北地联军……

这一战打得太过憋屈,李齐恒陷入困局,几日不曾合眼。

倒是他的亲子上前奉茶,与父亲笑道:“爹,儿子曾与沈庭兰相处过数年,深知他城府心性,此后的几役,我愿为您排忧解难。”

少年郎锦袍鹿靴,面若敷粉,唇红齿白,正是从前的少帝李奕。

李奕其实并非先帝亲子,而是李齐恒的私生子。

此前李齐恒入宫宴饮,酒后睡了一名宫女。

彼时的李齐恒不过是封疆北地的势弱藩王,皇兄疑心病重,若他秽乱后宫一事败露,定会被皇兄作筏子,纠集谏臣,以此削藩。

不得已之下,李齐恒将此女送至喝到烂醉的皇兄身侧,自个儿连夜出宫。

李齐恒的子嗣缘分浅薄,膝下唯有一儿一女。

偏偏长子命丧关外,亲女也在生下外孙后难产而亡。

李齐恒终是想到了那名怀胎生子的婢妃。

几经调查,李齐恒确认李奕乃自家儿子,便起了接回亲子的心思。

一场尸骨无存的火事,顺利将李奕送到了北地,他再不是那个受沈庭兰掌控的傀儡皇帝。

李奕搀着父亲,恭谨地劝他喝下茶汤:“爹,您几日没睡,身子骨撑不住,喝完安神汤,您先睡会儿,兵马操练的事,儿子能效劳。”

李齐恒瞧着孝顺的儿子,老怀甚慰,连赞两声:“奕儿当真孝顺。”

殊不知,李奕的笑意,在李齐恒仰头喝茶时,缓缓落下。

李奕的长睫微垂,指肚摩挲白玉扳指,心中有了成算。

他做了多年傀儡天子,受尽掣肘,不愿再屈居人下。

倘若李齐恒日后再添子嗣,难保李奕的家业被夺,既如此,倒不如让父亲早日赴死……

李奕瞥了一眼掺了巫毒的汤药,嘴角再度微微上翘。

很好。

如此也算全了李齐恒的一腔拳拳爱子之心。

-

即便近日,两军没有交战,也常有北地的细作斥候,绕至沈家军占领的城池关隘,试图刺探军情。

沈庭兰并未轻易放过,而是身穿黑甲戎装,手持冷峻长剑,拨马上前。

远处步兵响起震天动地的火鼓铜锣声,将士们嘶吼声高亢,为自家主帅沈庭兰助势立威,也为他辨别敌军方向。

沈庭兰杀气腾腾地冲入兵荒马乱的战场。

两军交战,犹如洪流入海,锐不可当。

霎那间,战场铁骑奔腾,烟尘滚滚。

沈庭兰一马当先,挥出寒光凛冽的一剑。

他下手重,亦知如何刺破骑兵战甲。

那把贯穿血肉之躯的长剑一拧,便挑破了敌军用来护心的甲胄。

不等伤将突袭,沈庭兰再度拔剑刺来。

就此,李家骑兵的脖颈断裂,一颗头颅应声落地。

噗嗤。

一抔鲜血,溅.射上沈庭兰的眉峰,顺着高挺的鼻梁滚落。

男人那双狭长凤眼洇了血,艳得惊人,犹如地狱恶鬼。

沈庭兰平日虽为理政文官,却自小习武,他的杀敌手段狠戾残忍,亦不允人伏跪求饶。

若是心情好,兴许一击枭首,给个痛快。

心情不好,兴许会斩断四肢,再从降将口中,迫问几句敌情军务。

待一场小型的围城战役结束,沈庭兰如沐血海,辨不出个人形。

他抹去那些黏连颊侧的嫣红血迹,墨眸阴沉,气势凌然,骑马回帐。

迎面碰上负责采买用物的后勤队伍,沈庭兰抬了抬手,唤小卒停下。

主帅一身杀伐血气,策马逼近,是个人都得吓得魂不附体。

果然,小卒受到惊吓,还以为是自己哪处犯了军规纪律,要被沈庭兰处置。他连和沈庭兰对视的胆子都没有,低着头颤声问:“家主有何吩咐?”

沈庭兰微阖冷目:“明日可是除夕?”

小卒:“是。”

沈庭兰扯了下唇角:“你去城中寻几个会蒸糕的妇人,赏下银钱,用江米制些年糕过来。除此之外,再蒸一些女孩家爱吃的桂花糕、枣泥糕、玉带糕……”

沈庭兰记得,从前与云霓下山闲逛,她曾在糕铺前驻足多时。

她嗜甜喜糯,却不愿乱花银钱。

既说好陪她过年,自该给她备上一份爱吃的细点。

而那名小卒一听凶神恶煞的沈庭兰半道拦人,竟是要筹备一份年节糕点,顿时呆若木鸡,久久不能回神。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宝宝说沈庭兰的性格变化。

其实想说一下,云霓记忆的那个“温润”夫君,也是沈庭兰,他一直都会用温和假面示人。

他对外人和内人一直两幅面孔。

最开始大家看到的都是他对待外人的面孔,但他本质就是一个很会装,但很心狠冷漠杀伐果决占有欲强的人。

如果仔细看,其实就能看到他从第六章就疯狂吃醋,一直注意着云霓。

整个文章写下来,我都是按照沈庭兰的性格在写,不过每个阶段的主角,经历过不同的事情,肯定会有不同的反应与心情(不是在写木头)

所以我不觉得有任何逻辑不对的地方,当然如果有不喜觉得古怪甚至觉得文不好看的朋友,可以弃文哈没事的,不用留平告诉我写得不好,非常感谢。(因为我很敏感,会被影响心情)

开心最重要,我们继续写完一整个故事哈=3=

第五十三章 晋江首发

沈既川本想着, 趁着除夕夜宴,带云霓出逃。

但云霓记起,除夕夜里, 沈庭兰可能会回帐, 她不敢轻举妄动。

云霓再度给沈既川送信:“再早几日吧, 赶在沈公子还未回帐之前。”

可今日都已经腊月二十六了, 要赶在除夕夜之前,那就只剩下两三天的时间。

沈庭兰牵着云霓见过旧部家臣, 营寨里的将士都认识她, 贸然出逃,怕是会引人注意,最早也只能是二十九日。

那天清闲无事, 军中并无临战军务, 都在筹备大年三十的夜宴, 沈既川有由头赏下酒酿禄肉, 允他们聚饮划拳,松快两天。

趁着防守松泛,沈既川可以让云霓乔装成后勤兵丁,带她离开营寨。

云霓知道,二十九能离开后营,已经算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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