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63章

痛意实实在在地蔓入了筋骨,吓得她轻喘了几口气,连惊慌的心绪都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一定一定,不能自乱了阵脚。

雾气深浓,她低头望去,却视线受限,看不清是被什么勾住了。

约莫能瞥见的,是听竹还立在她身侧。

宋知斐知他素来受江柏青规训,也是个遵规守礼之人,一些时候不免古板些。

情急之下,她无暇多言,索性直接动手拽起了被勾住的衣角,一只手拽不开,便松开了陆机的手臂,两只手一起拽。

也不知可是病中乏力,她试了几下,竟都丝毫拽不开。

陆机察觉不对,在雾中忙关切了一句:“怎么了丫头?”

宋知斐没有回答,更不想在此时浪费时间,只从速决断,撑着病体,将手递向了一旁:

“听竹,把剑给我。”

她仔细看着那片衣角,打算摸清位置。

谁知,迷蒙的雾气忽然被吹得略微浮动。

月色拨云照落,竟缓缓映出了……

故意踩在她衣角上的一只墨锻织金云纹靴。

宋知斐的背后一瞬寒透了!

夜风拂过山林,荡着亡命者的心弦,有如摧割凌迟。

她的掌心很快落上了一抹冰凉,却冻得她心脏猛地停了一下——

这不是剑柄。

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冰凉的触感如毒蛇一般,迅速从指尖爬遍了她的全身!

熟悉的压迫与危险,让一个恐怖到不可思议的猜测顷刻冲出了她的脑海,不断攻溃着她的理智——

梁肃!

他一直都跟在她身后,将她戏于股掌之间,看她的狼狈害怕之态取乐?

她吓得即刻要抽回手,可那只冰寒得彻骨的手,却丝毫不打算放过她。

仿佛是陪猎物玩够了,终于尽了耐心,一把将她拉向了深不见底的幽渊——

拉向了他的身边!

月色苍照,在蓦然拉近的距离下,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梁肃的视线。

少年面色森白,俊美的脸上溅了几道瘆人的血迹,就像没有温度的寒刀,浑身沾满了杀戾。

眼下的憔败分明像是几日都不曾好好休息过,可那漆黑的瞳眸看着她,却透着异常兴奋的偏执与疯狂。

‘你跑不掉了。’

这带着报复与恨意的掌梏,像是致命的判决,令宋知斐如坠冰窟,兜头寒到了底。

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丫头?”陆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眼前的人影就忽然就不见了,不免吓得赶紧找了起来。

宋知斐心下一颤,还未开口让他快逃,梁肃已运掌如风,利落出手。

陆伯吃痛的闷声响在耳边,她心头一紧,急得要挣开梁肃的手,却反被他狠狠抱起带走,只能远远望着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雾气,焦急又绝望地落下了泪来。

“你放开我……”她唇色苍白,病得几乎已没有力气和他争吵,却依旧攥紧了手,恨透了般锤着他的心口,“放开我!”

梁肃只任她尽情打骂,神色冰漠,毫不在乎。

甚至,还生出了近乎疯魔的爽利。

穷尽三日,不眠不休,才终于等来这一刻。

这要他怎么能不兴奋。

她尽可再打得重一些,如此,才能填补这几日他心底被捅出的窟窿。

他还没想好,该怎样一分不少地从她身上讨回来。

寒风穿林,仍在摧刮,可宋知斐却没力气再打他了。

他的胸膛硬朗冷峻,就如同他的本性一样,无论怎么捶打,都不会再改变分毫了。

她只觉他可怕得令人生怖,更无从预料他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被她牵连的人,只怕都……

宋知斐心下生恸,愈渐亏损气血,禁不住咳了好几声,却还是撑着虚弱的声音问:“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梁肃抬了下眉,冷薄的眼底微不可查地生出了一丝自嘲。

他穿过林雾,连声音都像淬了毒,蔓延在了潮湿的空中:“我最近杀了不少人,你指哪一个?”

宋知斐呼吸一滞,寒得发颤,她有那么多人记挂不下,阿婵、听竹,还有师兄……

“如果你问的是江卿的话。”梁肃垂眸瞥了她一眼,笑了下,平静的辞色中尽是阴冷无情,漠不关己,“他大概已经死了。”

宋知斐泪落无声,不敢置信。

可这副心痛欲碎的模样偏是惹恼了梁肃。

他颈间青筋暗贲,猛地托起她,将她按入了怀中,恨不得要将她揉碎。

“你怎么就不问问这几日我是怎么过来的?”

积蓄已久的妒火与不甘冲破冷静,将血淋淋的伤口再度撕裂。

他狠狠盯着她,半隐在月色中的轮廓凌厉而带着侵略,炽热的眼神如刀一般迫使她抬头,强硬地让她只能看着他一人。

他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细腻和柔软,不加遮掩的占有欲凝在幽沉地眼眸中,焚燃似火。

可滚动的喉结却又生生克制着怒意,胸腔隐隐起伏不止,好似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独自捱忍着不为人知的痛色。

只是不甘心,为何始作俑者却能毫不在乎。

宋知斐对着他的视线,被震慑得说不出话,连泪水都没再落下。

她凝起眉,眼底有太多失望、不可理喻,和惊惧难言。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忽有暗卫来报,语声迟滞:

“启禀陛下,江大人身负重伤……已在西南山洞口被生擒。”

闻言,宋知斐的心顿时被牵得生疼,急切的无助如潮席卷了她的周身。

她启了启唇,想要说些求情的话,可话还没说出口,泪却先流了下来。

梁肃蓦然森下面色,转身问罪,赫赫威凌之下,尽是不悦与沉怒。

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朕下的是死令。”

长剑冷然出鞘,泛着寒光,毫不留情地横在了暗卫的喉间。

“你是等着朕去取他的性命?”

空气骤然冰凝下来,如锥刺入了暗卫跪着的膝盖,压得他不敢说出一句话。

梁肃冷笑一声,阴沉的眼底翻涌着杀戾,愈演愈烈,再难收制。

他当然不介意亲手去了结了江柏青,但前提是,这把易动恻隐之心的刀,他也该给足教训。

少年的理智几近被失疯的妒火冲没,就在手中的剑即将落下锋芒时,腰间却忽然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记柔软!

撞得他眸色微动,连剑都险些失稳——

“我不逃了!”

宋知斐心神崩碎,自后抱住了他,虚弱得几欲晕却,却依然带着细微的哭腔,硬是逼自己说出了违逆本心的话。

唯恐来不及救下师兄,来不及让这场噩梦快些结束,甚至牵连更多。

“再也不逃了……”

她咽下泪水,是祈求,是屈服,是折骨,更是放弃。

长剑落到地上,发出了冰冷的钝响。

梁肃僵在原地许久,错愕间,清冷的眼底隐隐生了红。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说着最顺从的话,可哭声却从哽咽逐渐到了抽噎。

仿佛曾经压抑的所有皆于此刻倾泻而出,每一阵哭声,皆如最锋利的刀,自后贯穿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说:

狗子:我很好骗的,你别骗我

宋宋:不好意思哈,就骗

小黑屋文学准备启动

第71章 小黑屋记事-守夜 你抱着我,

可她的拥抱不是因为他, 肝肠寸断的泣泪也不是因为他。

走投无路了便用些示弱的伎俩,妄图故技重施,再度将他哄骗得团团转。

梁肃竟不知, 她是哪来的底气,觉得他还会再信她。

他毫不留情地拉开了腰间的手,冰狠的力道, 直将女孩纤细的手腕攥得生疼。

“你抱着我,却为别的男人哭?”他冷谑着, 猩红的瞳眸没有丝毫温度,带着嗜血的危险。

“宋知斐。”他攥紧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拉至怀中,扣住了她的下颔,“你是巴不得他快点死么?”

毛骨悚然的话幽冷落下, 满是妒意与恨意的眼神,像是无情的寒刀,分明已经刺破她的软肋,却依然不知收敛,仍更近一寸,摧残着她的伤口。

就如同她对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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