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不再似以往那般肆无忌惮地掠夺和宣泄,反而第一次收起了爪牙,像对待来之不易的猎物一般,反复地舔咬回味。
她的呼吸是他的,每一寸甜蜜与温热也是他的,连一丝津液他都不会浪费。
这样的强势与霸道,令宋知斐几乎难以反抗分毫。
她被他压得几近喘不过气,正欲抬起手安抚他停下来,结果却碰到了他胸前早已裂开的伤口。
温黏的血液就如同他整个人一样甩不开,宋知斐还未有所动作,梁肃却似欲求不满般,陡然将她一把揽起,紧紧锁入怀中,吻得更深。
挣扎化作了轻软的碎吟,如最甜蜜的烈酒,尤是引人失控。
少年仿佛烧却了神志,只凭本能探寻着最舒服的方式。
他焦渴地索取着她唇间的甘泽,肆意侵夺着她的柔软。
甚至藏起锋芒,一点点逾越,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宋知斐难耐得凝起眉,几欲窒息,终是奋力咬了他一口,勉强挣开桎梏,一把推醒了他。
她的嘴唇被吻得嫣红,像是饱满熟透,水光淋漓的樱桃,浸透了他的气息。
连漂亮的杏眸也蒙了一层水光,瞧着便娇柔惹怜,显然是被欺负得狠了。
梁肃都能料想到,这一番放纵妄为下来,她定是又要生他的气的。
然而,她开口的第一句却是:
“你不要命了。”
意料之外的责怪带着微不可查的关切蓦然砸向了他,如明亮的清铃,一时砸得他有些失神。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胸前的伤口渗出了不少血,甚至已然流到了腹间。
少年眸色晦如寒潭,反应淡淡,并没有担心和紧张,反倒是有几丝扭曲的喜悦从心底窜出,仿佛确认了一件什么难得的事。
他本以为她会厌嫌,可没想到,这样卑劣肮脏的血,竟还有几丝用处。
至少,能换来一点她的同情。
少年抬眸看向她,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与愉悦,轻然笑了下,仿佛身上淌血的伤口,不过只是被丹笔划出的几道墨痕,不痛也不痒。
“你关心我?”
这般异于常人的反应,令宋知斐微有一怔,一时竟说不出话,只觉有股阴森之气袭至心底,甚至忽而真切地感受到,他似乎当真疯得不轻。
若以她的脾性,她本该要说,若不是他恃病行凶,缠着她不放,谁又会寻由头关心他伤得怎么样。
可现下,师兄和阿婵皆未有消息,宋知斐不愿,也不能贸然惹他不快。
“还是处理一下吧。”她语声温清,虚力轻咳了一声,转开话锋,微有些为难,“时辰不早了。”
言下之意是,这样的折腾该适可而止了。
可令她意外的是,梁肃看了她片刻,似乎是心情不错,竟当真依言配合,乖乖递给了她一瓶伤药,就这样安静坐着,任她上药包扎,再没了任何出格的举动。
他难得有这样冷静乖顺的时候,像是一柄被收入剑鞘的凶刀,连发丝在暖烛的映照下,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身上的伤口都是新鲜的,大多已经撕裂渗血。
宋知斐的动作已经尽量放轻,可药粉落下,钻入骨髓的疼痛还是令少年紧绷的肌肉一阵阵发着颤。
每一下疼痛,都仿佛在清晰地告诉他,她此刻就在她的身边,他的伤口当真换来了她的病愈。
是不枉的,值得的。
宋知斐只是不经意一抬眸,便瞥见这周身渗出了冷汗的人,也不知是乐在其中,还是想到了什么高兴之事,竟然生生忍着疼,浸没在阴影中,毫无悔过地笑了出来。
她动作微有一顿,只觉得离奇,默了片刻后,也见怪不怪,终是静静收回了目光,只道他大抵是烧坏了脑子……
伤口终于都包扎完了。
因有伤在背,梁肃抬手熄灭烛火后,十分自然地便侧过身揽她入怀,埋在她颈间,完全抱住了她。
被清寒的檀香尽数裹入这样严实的怀抱时,宋知斐微微受了一吓,随即,也试着慢慢挣脱出他的桎梏。
可才只动了一下,便又再度被抱了回去。
耳畔是不依不饶的低笑,仿佛是一条环在她颈侧,与她讨价还价的毒蛇:
“你的诗害了我一夜未眠,怎么,不负责?”
宋知斐没有说话。
就在出神的间隙,身后之人忽然环上了她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起了她手上的菩提串——
据说,那是他特意求来为她保平安的。
“我从不信神佛,但只有这一次——”
他在她边轻轻低语,随口说着最真心的祈愿,“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仿佛是抱着她渐渐睡着了。
莫名的,在宋知斐的心头拂起了一阵难言的涟漪。
有时候,她宁可他恶人做到底,坏得彻底一些。
如此,也不至于令她这般郁结于心,辗转难眠了。
宋知斐静静望着窗外月色,竟当真没有再动,就这样任他抱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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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证明,人不该轻易心软,否则便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自那夜过后,梁肃便以养伤为名,日日留在承乾宫,从早到晚,一刻不离。
他批阅奏折要刻意当着她的面,习文练字也非要当着她的面,横竖能多在她眼前晃悠一刻都是快意的。
她好好的清闲,被梁肃给扰了,还要她怎么休养。
不过这倒不是最紧要的,最令人犯难的是,有梁肃在身侧盯着,她极难有寻得机会在号脉复诊之时,与陆伯互通讯息。
不过,才过了短短几日,陆伯也带不来多少答复,无非就是找到与否——
阿婵有下落了,但师兄还不曾。
未知的等待令她日渐一日落下了睫羽,可她却不能在梁肃面前提起半个字。
偏生梁肃却只以为她是在屋里发闷,每日皆寻着不同的花样引她开心,不是带来内阁新拟的惠民税制,便是带来她曾经为他抄誊的字帖。
原来当时那些引他生怒的字帖,他一张也没丢弃,一直保存至今。
甚至还当着她的面,一张一张认真临帖,再交与她点评过目。
宋知斐就这样被抱着坐在他的怀中,看着他仔细练字,企图将破碎的过往,用一笔一划修复完整。
可时至今日,她的心绪早便不在这些字帖上了,他却依然还在刻舟求剑。
宋知斐只觉被浓浓的伤落与无力裹挟,不知眼下的示弱,能否换来他的高抬贵手。
“子彻,”她轻靠在他怀中,语声轻得似窗台快要枯萎的雪菊。
梁肃笔尖一顿,倒是难得见她这般乖顺地依靠着他,心情别样之好。
“怎么了?”他一把将她托起,抱得更近了些,连气息都缠绕得解不开。
素来威凛无上的帝王就这样仰头看着她,仿佛是捧在天上的明月,满眼皆是肆意袒露的偏宠,若有若无地就快要吻上她的唇。
宋知斐清然垂眸,静静对着他的视线,却没有什么情绪,眉眼中只凝着淡淡的伤色。
“我身在宫中,大抵永远也见不到宫外之人了。”
她声轻如水,仿佛只在道着既定的事实。
可对于此,她仍是有几丝放不下的牵挂:“你能答应我,让他们都平安么。”
这样的婉求,无异于是在向他妥协,向他许下以后。
她的愁落如云如烟,却丝丝扣扣拨动了梁肃的心弦。
而今,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除了自由,他没什么是不能给她的。
“好啊。”梁肃依言应允,附上前,以吻下诺,“我答应你。”
这样如梦似幻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天,连承乾宫内的霜梅都开得格外明艳。
可就在梁肃以为,宋知斐已愿意留下,就在他日日怀着期盼,做出改变,等着她慢慢接受他的时候——
玄鹰司内生了内鬼的消息,却蓦然打破了这份伪饰的宁静。
据称,这名暗桩一直在刺探江柏青的下落。
败露之时,虽不惜服毒自尽,却依然留下了蛛丝马迹,牵扯出了与宋府的关联。
梁肃看着这份传来的密信,莫名被窗外的寒风吹得没了知觉。
他冷冷盯着信件,甚至觉得这信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利刃,生生向他的心口戳了去。
难道是要告诉他,宋知斐虽然待在他身边,可心里却始终都惦记着江柏青。
甚至哪怕困于承乾宫,也依然使了通天的本领,要去寻江柏青么?
所谓的留在宫中,求他保旁人安然无虞,也不过是为了江柏青。
梁肃目色森黢,冷笑了一声,慢慢攥紧掌心,将信纸狠狠碎为了齑粉。
就这样亲眼注视着,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筑起的幻梦,连同那些格外珍罕的相处与温情,都随着这纸密信,一一被粉碎在面前。
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让他白高兴一场。
骗他就这么好玩么。
她怎么能?
少年忍得齿关隐颤,眼底痛然生红,愈渐空洞阴邃,仿佛深不见底的漆渊,生出了森慑的危险。
窗外,寒风疾啸,摧杀梅香,风雨就在一夕之间。
作者有话说:
下章搞个浴桶play
第77章 浴桶吻 温香的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