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71章

巳时堪过三刻, 本是帝王下朝后与大臣议政之时,梁肃却回到了承乾宫。

宫苑一如往常清宁,甚至飘漫了几丝浅淡的兰香馨芳, 为冰冷的砖墙覆上了几丝柔和。

少年面色阴沉,步履不急不缓,金冠鎏带在日光下隐泛着凌然君威。

就这样生生撞破满院馨柔, 挟着一身森凛的寒,推开了房门。

候在门边的阿妱警惕于这乍来的闯入, 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见到是梁肃,又自觉埋过了头,未敢逾矩多直视半分。

天子的威慑与不悦,如千斤石压得她屏却了呼吸。

无尽的疑惑与谨慎在心头不断放大, 她无法妄揣主上为何会突然折返,只是隐隐为宋知斐感到不安——

这位被困在笼中的小姐病了许久,一连几日皆未能碰水受寒,今晨难得感觉好了许多,纵使气郁不乐,也终归还是喜净,开口向她要了桶热水。

本是避开君王, 独自清静, 沐去积久的病秽。

谁承想……

阿妱无法出声, 亦无法向里面通传讯息。

她甚至不用多想,皆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帝王的恩宠,又岂是想逃便能逃得掉的呢……

纱幔影影绰绰,氤氲的水雾朦胧满室,珠帘叮呤轻晃。

温湿的热意带着沁甜的香气, 散来撩动心弦的芬芳。

像是生于空谷清涧的玉莲,带着摄人心魄的吸引,令人不知不觉靠近,只等揭开那一瞬催人兴奋的美。

梁肃无声走近,绕开屏风,目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兰汤潋滟,嫣蕊浮缀。

女孩乌发漫散,背坐其中,似莹莹雪玉浸落寒泉,芳润生香。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皮肤被泡得格外温软,染了几许娇艳的粉。

只是没察觉到他的靠近,依然垂眸看着水面,清丽的面容上褪去了不少明媚,唯余黯落的冷淡。

她究竟在想谁呢?

梁肃已然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控,可灼烧于心头的妒火如何都难以息偃,甚至被这桶热水浇得愈发浓烈。

他的眼神紧紧缠绕着她的肌肤,仿若毒蛇逡巡舔咬,审视着自己留下的气息。

她的身子似绵云,又似柔水。

他尚能清晰地忆起,他流连过的每一寸地方,都温软如雪,娇嫩又脆弱。

他当然会将她娇养得更好,养得更美。

可为什么,这抹甜腻的柔软分明就在眼前,却永远都像高悬的明月冷淡无情,若即若离,求而不得。

为什么,每次他都乖乖听话,安分地等着属于他的奖励。

却永远都只能换来欺骗与抛弃。

梁肃冷然一嘲,黢黑的眼底泛着孤注一掷的失疯。

本就一无所有的人,也没什么还可以再失去。

少年的手指苍白而修长,隐隐可见青色的筋脉绷紧凸起,仿佛在强忍着什么可怕的冲动。

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着圈把玩。

心想,如果她想这么玩的话,他自然也很乐意奉陪。

无声的危险就这样出现在身后,显然不是素来静默侍候的婢女阿妱。饶是宋知斐再如何迟钝,也已然敏感地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这股如噩梦般的压迫,她早已再熟悉不过了。

可他为何会在此时突然回宫,又想做些什么?

屋里地龙烧得正旺,温热的水也未曾冷却,可宋知斐却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紧张的寒。

不只是因为现下她未着寸缕,更是因为身后的人沉默得可怕。

这样的沉默就像未知的危险抵在身后,蛰伏得越久,宣泄出的疯狂便愈发厉害。

宋知斐下意识动了一下,还未回过头,剧烈激起的水花便骤然挡却了她的视线。

再睁开眼,已然被梁肃压在木桶边缘,动弹不得。

更令她心惊的,是他透着森寒,却笑得极为好看的眼:

“我就应该再早一点,”他咬着不甘与疼痛,轻柔地抚过她受惊失措眼角,说出的话却像极了报复,“像这样占有你才对。”

“总是等你,”他狠狠搂过她的腰,掌间灼热的温度,吓得女孩轻然一颤,却打开了他纵欲的闸门,“你根本就不会回头。”

宋知斐显然不知他又受了何等刺激,分明昨晚还好好的,今日谁又惹到他了。

“子…彻……”比羞热先袭上心头的,是不安与恐惧,还有下意识的敏感,“你…你别这样,你的伤还……”

不由分说的吻侵袭而来,硬是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显然,梁肃并不想听。

不……他是喜欢的。

只是这样曾令他欢喜过的关心,却连每个字都是假的。

少年暗含报复地咬了下她的舌,满意地感受着怀中的娇颤,旋即,又温柔地舔舐着她的伤口,品尝着她唇齿间的甜蜜,仿佛刚刚的惩罚,只是个调情的玩笑。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温香的暖玉在水中化成了流淌的云,每揉掐一掌,雪莹的软皆会从指间溢出。

未经情事的女孩显然受不住这样的抚触,只觉难耐和不适,总是推拒着想要挣脱。

可每每此时,便会立即被变本加厉地再度揽回怀中。

硌疼的同时,更是无比清晰地感受着横亘在下的危险。

炙热、强硬、不会再轻易放过。

不知是不是宋知斐的错觉,她总感觉眼前乖觉了几日的少年,似是又露出爪牙,回到了原先最恶劣的模样,以戏弄她为玩乐。

果不其然,梁肃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无谓的抵抗,落下的一句话,直接令她如坠冰窟:

“你费劲心思打探江卿的下落,求我不是更快?”

宋知斐的心跳滞了一瞬,好一会才勉强反应出,安插在玄鹰司的暗桩大抵是暴露了。

可她不敢确信梁肃究竟查出了多少,可有危及陆伯的性命。

困于承乾宫的这几日,宋知斐从未落过泪,可想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她的眼角还是禁不住湿润了几分。

比怨恨更多的,是悲伤和绝望。

梁肃面色沉黯,裂开的伤口浸了水,在看到她泪湿睫羽的一刻,还是痛得几欲麻痹了知觉。

他并不想让她哭。

自始至终,他想要的不过只是同她相伴在一处而已。

可她却偏偏不乖,总是要撞得头破血流。

“这里是皇城。”少年毫不留情地用指腹抹去了她的眼泪,带着笑意的低语,像是淬了毒,在她耳边强调,“朕的皇城。”

“你做什么,朕都会知道。”森慑至极的威胁放轻了语调,像是大局在握的掌权者,尚留了一丝温柔,让她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自觉断了干净。

可宋知斐含怨看他的眼神,仍是让他强忍住的所有好脾性,只在一瞬便濒临崩断。

“我本不想对付你那好师兄和好婢女。”梁肃紧紧钳住她的腰,每咬出的一个字,皆浸透了嫉妒与森狠,“可他们联起手来要将你带走,那就是该死。”

如此毒厉之语,如寒刀一般生生贯穿了宋知斐,令她久久都难以回神,不敢相信眼前人竟是这般阴狠可怖。

可她却没有退路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宋知斐仿若被逼至了悬崖,连声音都轻得像散落至谷底的蒲公英,冰凉失力。

可这个问题,在梁肃看来,无不充斥着讽刺与好笑。

“你这么聪慧,每次都知道该怎样哄骗我最管用。”少年眼底泛着红,却礼尚往来地揉上了她的心口,每一下都温吞得像是拷问与惩罚,“还用我来教?”

怀中的暖玉不住瑟缩发颤,却紧紧咬着唇,将难耐始终强忍在唇齿间。

偏生这样闷软的碎吟,最是能将人心头的火彻底燎燃。

“或者我说得明确一些。”梁肃沉喘着息,再也不忍,直迫开她的双膝,袒露所有秽念,将她狠狠抱紧,“我要你主动抱我,不准再躲开我。”

“我要你只想着我一个。”

少年眼底满是忍到极致的猩红与渴欲,仿若戴了镣铐的的野兽,只在她颈侧掠取着缠绵的吻,杯水车薪地慰着心头被她燎起的烈火。

“我要你用在乎的所有人下注作赌,永远都不离开我。”

他抬眼看她,尚未餍足的唇角尤带着晶莹,却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卑劣,只满意于眼下的情形,含着期待与兴奋,等待着她的回应。

宋知斐微微偏过头,心如死灰,连话都无力与他相驳。

甚至不知他哪来的颜面,竟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毒蛇已然缠上了身,根本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被避开了吻的少年显然有所不悦,连笑意都冷下了几分,“我承诺过你,会保他无虞。”

他轻轻扳过她的脸,耐心已是到达极限,“你究竟是要他生,还是要他死?”

宋知斐没有开口。

一贯清傲的她连头也没有低,只是无声地看着他,在扑簌睫羽间,不愿地落下了一滴泪。

仿佛是签下名契,被迫交出了一切。

她哭得这样心碎,直令梁肃的眼底渐然沉却了下来。

和他在一起,就有这么令她难过么?

梁肃吻去了她的眼泪,轻柔的安哄缓缓落下,自鼻尖一直蔓延至了唇边。

宋知斐没有再躲。

梁肃也不再隐忍难平的妒火与不甘,只肆意侵入她的唇腔,吻得更深,吻得更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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