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每日只能搬个凳子坐在院内仰望着那一方的天空。
这还是往轻了说。
身为一个公主干政还谋算朝廷重臣,怕是活腻歪了?
相比较那两种情况,嫁给沈既白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要娶自己。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喜欢。
他隐婚才让她觉得是喜欢。
若是他此时说要风光大娶,她定要对他高度怀疑其动机。
能说服沈家跟方家退婚,又能让沈家接受她,还要不管不顾苏慎言的看法和猜测,这本身就存在着大问题。
平静的过了几天,慕氏就让梁嬷嬷把合婚贴悄悄给送了过来。
苏提贞打开一看,见苏清修和幕氏的印鉴都已在了。
“嬷嬷,母后是怎么做到的?”
“娘娘为了这合婚贴费了不少心,冒了很大的风险才盖上的。”
苏提贞签上日期,再把自己的印鉴拿出,在上面盖下。
成了。
只要与沈既白手里那份合婚贴交换,就是夫妻了。
不过他能拿到他父亲母亲的印鉴吗?
对这一点,苏提贞不免有些怀疑。
若是他也如自己这般顺利,那下次在公主府见面会是什么场面?
自己就要开始履行做妻子的义务了吗?
“今天是十九还是二十?”
阿妩被她突然一问,愣了半拍回,“二十。”
“今儿是他的生辰。”
“啊?”阿妩三人对视一眼,“那公主要准备什么生辰礼?”
苏提贞把手中的合婚贴给阿妩,“不等下月初二了,你把这个给沈斐送去。”
“是哦,还有什么比这个礼物更好的。”阿妩笑着收起,“奴婢这就去大理寺。”
“别,你去荷华门在沈宅门口等沈斐。”
“是。”
行至外宫的道上,阿妩遇见了柳元安。
他一人独行,手持长刀,身着黑色锦衣。
比粗布衣衫那会更加耀眼了。
阿妩只当他是陌生人,如今各为其主,有什么好说的。
但他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阿妩姑娘。”
“柳侍卫,有事吗?”
柳元安看着她的面容,再无那声哥哥呼喊,也再无笑颜。
故意接近自己的她,此刻无需费心,自然不用再那般了。
“这些天你过的好吗?”
阿妩嗯了一声,“很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没问他好不好,因为他好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等他再回话,她就擦肩而过了,留了一个背影。
柳元安回头,心底有一丝苦涩在蔓延生长。
这些天,每日他都在想念她,他甚至后悔说出那句到此为止的话。
若当时一不做二不休与她成了婚,现在又是怎么样的?
明明是她有预谋的来到他身边,为什么像是他的错?
而自己更可笑,明知道她来到自己身边有目的,却还是喜欢她。
直至那抹俏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柳元安才回过头继续前行。
阿妩停下脚步,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脚步放慢朝宫门口而去。
出了宫,她跟漫游似的,这瞅瞅那看看,神态悠闲,让人感觉她不是出来办事的,就是瞎溜达的。
阿妩就这么到了沈宅门口,找了个僻静地儿靠墙蹲下,从怀里掏出路上买的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瞧见沈斐骑马回来,她见人疾快下来,大喊了一声他。
沈斐回头,便见她毫无淑女风范的跑来,风风火火的。
“阿妩姑娘?”
当街给肯定不好,阿妩笑着说,“请我吃饭呗,有好东西给你。”
沈斐含笑,“那你跟我进来。”
阿妩跟在他后面,一路去了他的住处。
进了屋,她将合婚贴拿给他,“公主说,这是给沈大人的生辰礼。”
沈斐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了,还以为下月初二能拿到就是好事。
他笑着接过放进袖袋里,“这可真是太好了,三爷一定会很高兴。”
“沈大人的那份印鉴盖好了吗?”
第42章
“今天上午刚盖好印鉴, 等一下, 我去给你拿。”
本来沈可茂的印鉴在他被关押期间就成功拿到盖上了, 主要是高氏把印鉴藏的严实,沈既白为了拿到费了不少心, 这也是她没有丝毫防备,防备的话他根本拿不到。
阿妩点头,等待着。
沈斐很快回来,把沈既白这份合婚贴拿给她。
阿妩装在袖袋中,“那我走了。”
“不是要我请你吃饭吗?”
阿妩笑吟吟,“跟你开玩笑的。”
二人一道朝大门口走去,沈斐问她:“你是怎么过来的?”
“走路来的。”
“我送你回吧,正好我也要回沈府。”
阿妩婉拒, “不用了,反正也不远,我走回去就好。”
她欲走的胳膊被拉住, 只见沈斐眸子又沉又静, “天要黑了, 你一个女子走在路上太危险了, 上马。”
阿妩见他执意要送,想着身上揣着重要东西,也就不矫情了。
等沈斐上来后, 阿妩整个被他拥在怀里,她的身子僵持着,双眼直视着前方, 耳畔是温热的呼吸和呼呼风声。
马儿在道路上奔跑着,很快就到了皇宫外不远的地方。
阿妩被他扶着下马,“谢谢你啊。”
“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他的声音故意压低,“不用这么客气的。”
阿妩笑着点头,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沈斐回到沈府,一路小跑着回沈既白所在的院子。
“案卷拿过来了吗?”
他一拍脑袋,“哎呀,属下给忘记了。”
沈既白失笑,“你是认真的?专门回去拿居然没拿?”
“都怪属下太兴奋。”他把合婚贴拿出来,“三爷快看这是什么?”
沈既白接过,打开看到的一瞬间,眸子一下子亮了。
“谁送来的?”
“是阿妩姑娘送的,属下已经把三爷的那份给她带回去了,上面的日期也是今日呢,说是给您的生辰礼。”
沈既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指腹轻轻落在上面的字迹上。
“这当真是我收到的最好礼物。”
沈斐看他眼中有水光,既替他高兴又替他担忧。
“三爷慢慢欣赏,属下这就重新回去给您拿案卷。”
“等下。”
他站定回头问,“三爷还有何指示?”
“虽然没举行成婚仪式,也未有宾客宴席,但总得像那么回事,裁几身上好的衣裳、鞋子、胭脂水粉、床单被褥等必备品,都要准备好送到她的住处。”
闻言,沈斐忍不住好心提醒,“三爷,您置办荷华门宅院以及密道就把积攒的俸禄以及各项补贴花的差不多了,您忘了?上回给公主打金步摇,您的家底彻底给干了,手里没钱让属下怎么去给公主准备这些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沈既白把手上的白玉扳指给他,“把这个当掉。”
沈斐看着扳指迟疑,“三爷,这扳指可是您最喜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