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洞成真了 第297章

作者:弄雪天子 标签: 无C P向

“我也不想打。”

张静松也叹了声,“我老了,这几年,教孩子们练武都有点力不从心。”

他退休以后,就在家里办了个武术兴趣班,带着小学生们活动活动。

前些年有一部特别火爆的武侠电影上映,从那以后,他的兴趣班来来往往的学生就越来越多。

不过,没两年张静松就不再赚这份钱。

“一来体力不行,精力不济,管不了孩子,二来,这记性也越来越不好,总一不留神,就把不该教的东西泄出去。”

有些武功招式可以教,但张静松出生的时代,武功是用来杀敌的,他一开始学的,全都是杀招。

如今这些杀招,能教给孩子吗?

孩子们天真无邪得很,另一种说法就是完全不懂分寸,不像成年人那么会控制自己。

“当年我刚学会轻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雄县最高的纪念塔顶上,陪着纪念塔内的千余英灵,喝了一整夜的酒。”

雄县的纪念塔不算高,可是最顶上只够人半只脚站立,他能方寸之地喝酒喝上一夜,可见轻功高妙。

他当时就是少年心性,老人也是从少年来,又如何不知道这些孩子们的心绪。

但他那时候,会武功的人比比皆是,小孩便是少点分寸,也很快就会被教做人。

张静松对白云门念念不忘,每每都要提两句,当年,自然也是被白云门教过做人的。

可现在这些孩子们要是学了不该学的东西,稍微闹点事故,都是大事,孩子们也许一辈子就毁在这上头了。

自从不继续开兴趣班,张静松连象征性地交手,除了跟他孙子外,都不曾有过。

一阵风吹过,好似有一点香雾。

穆青云瞬间警觉,一眨眼,就见张静松仿佛整个人都融化掉,寸寸龟裂。

她再顾不上别的,拔身而起,嗖一下便上了身边高高的杨树,顺手薅下一把枝丫。

穆青云眼睛死死盯着卜大老板,耳边学生和老师的惊呼淡去,周围花草鱼虫的声音无限扩大。

她不敢有半分放松。

以张静松的轻功和武功,只要有一丁点的缝隙,他就能杀人并全身而退。

下一刻,穆青云脸色一沉,身体微矮,脚下用力,她身下的树枝仿佛拿出吃奶的力气收缩自己的身体,瞬间弹出,穆青云就伴着这一股弹力如离弦之箭,冲着卜连扑去。

同一时间,卜连两眼茫然,只觉眉心一冷,入目的便是锋利至极的刀光。

穆青云人在半空,风忽然荡起一根藤蔓抽在她后背,半途本应后继无力时,速度竟不降反升,一把扣住行凶者腿上的穴道。

但这人竟不是张静松,张静松同一时间,轻盈地落在卜连身边,呼吸相闻。

“犯规!”

怎么能有两个杀手!

“老爷子,说好的不想打呢!”

穆青云把她揪住人往后一扯,借力把自己甩向那位倒霉的老爷子,一分神的工夫,被她揪住的那人,愣是硬生生忍住穴道被制的痛楚,手一弹,不管不顾地将匕首掷了出去。

她也不由愕然,身体比思绪更快,瞬间跟着变向,但只瞬间,腰身硬生生违背常理地拧起,轻盈地落在卜连身后半步——张静松的手指居然挡在卜连的眉心。

第四百四十六章 仇恨

这一切说来复杂,其实如电光闪石一般迅捷。

卜连甚至来不及出声,嘴巴半张,呼吸停滞,眼睛被匕首刺得泪流满面,惊惶中,却见一根古铜色的,枯瘦的手指抵住了那一抹刀锋,他茫然半晌,僵硬地抬头,冷汗涔涔。

穆青云伸手捏住倒霉的卜老板的后脖领,把他拽后了几步,脱离开张老爷子吐一口气就可能弄死他的危险地带,这才放松下来,有心情观察张老英雄,和他身边的这另一个‘疯子’。

这人看起来三十几岁,五官平常,低眉垂目时瞧着有点窝囊,可站姿却很特别,好像随时都能飞起来一般。

刚才穆青云和他有动手,说起来好似对付他不难,一招制敌,可实际上,只一接触,穆青云便知他功力精深,没有二十年的勤学苦练,不是天分过人,恐怕不会有他这样的功力。

当年穆青云与人交手,点人麻筋,对方半天都动弹不得,那还是第一流门派里第一流的弟子,眼前这个看着庸庸碌碌的,弓着背,弯着腰,好像随时都能吐出一地的客气话,却也有这样一份功力,还是在这样武学没落的时代。

穆青云自己是不知习武辛苦在何处的。

她开了挂,练功练得再凶,掉汗掉皮掉血肉,也只会心生喜悦,但她亲眼看过练武之苦。

当年在云城武馆培养新弟子,她曾和师姐们都下了死力气,不知多少次,她和师姐一起给孩子们擦伤药,泡药浴,看着那些孩子磨掉一层皮,两层肉,每日精疲力竭。

这些弟子能入云城武馆,也是过五关斩六将,在无数渴望学武的少年里选出来的。

他们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未来,也就是习武了,可即便如此,也总会有一两个受不了这份苦头,或者承受不住担惊受怕的未来,选择放弃,选择离开。

弟子们离去,师姐赠送丰厚的盘缠,殷勤叮咛,从来不生气。

她那时候,已经没时间回武馆了,只在书信往来时问一问师门近况,当时听师姐说这些,心里还不忿,时间久了却明白了,对师姐来说,把费尽心力,认真教养大的弟子送上战场,让他们去和魔物搏斗,才是人间最痛苦的事,只这痛苦,不得不受。

或许她的师姐们,每天都在想,这些弟子们还不如离开武馆,去当一个躲在坚固城墙后面的普通人,或许更容易得到平安喜乐。

固然是自欺欺人,谁又舍得责怪师姐?

穆青云想起一堆的旧事。

这会儿学校已经乱了套,一群学生代表盯着穆青云,像看一场大戏,还没回过神。

黄校长已经尖着嗓子在喊保安,老师们也乱作一团。

张静松忽然笑了笑,转头对满脸惊惶的卜连卜老板道:“卜老板,你看这台子怎么样,结实吗?”

三中操场这边的看台,正儿八经的水泥制成,肯定是结实的不得了。

张静松右手轻轻往台子上一放,又抬起来,卜连打眼一看,整个人都僵住。

台子上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就连掌纹都纤毫毕现。

卜连登时吞了口口水。

此时不远处已经有学校保安赶了过来,可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接近,便觉得胸口发闷,脚底下也虚软,倒也不至于跌倒,但没什么力气总是真的。

穆青云扫了一眼,目中不由露出一点惊叹。

张静松老前辈,这百岁的年纪可真不是白捡的,居然能无师自通地学会‘以势压人’。

当年惠剑门的那帮剑客,就最擅长这一招,往往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在当时,能用气势压迫别人的就寥寥无几,多是出身名门的绝顶高手。

张静松看着卜连,那张皱纹满布的脸上,露出冷淡的,厌倦的表情。

“我快一百岁了。”

卜连噤若寒蝉。

张静松又道:“你的头,有没有这石阶硬?”

卜连额头上冷汗直落,浑身都在颤抖,眼泪迸出,片刻之间就脑补了很多很多东西。

他当然认识张静松。

哪怕是对他来说,一场车祸,死了人,也不可能毫无触动,无论如何,也是忘不了的。

只是在此之前,张静松在他的印象里是个稀里糊涂的老人,他从不曾把人放在心上,烦恼的也不过是这件事带给他名声上的小麻烦,他并不觉得,苦主本身的报复?

一个孙子成了植物人的孤寡老头子,能把他如何?

谁能想到,这老头一巴掌就能把,把——

卜连的目光又一次悄悄落在看台的石阶上,心脏都要吓得蹦出来。

那是个快一百岁的老人,他还能活多久?恐怕早就不把死当回事,弄死自己,他都不会被判死刑!

“是我错了,我喝了酒还乱开车,是我不对,我愿意赔偿,老爷子您说个数,我愿意赔偿。”

卜老板最是识时务,眼泪哗啦啦往外流。

张静松叹了口气,他身边一直没吭声的,手握匕首行凶的汉子陡然怒吼一声:“赔?拿什么赔?师父!”

说话的汉子,面孔狰狞而痛苦。

“我跟您学武二十年,一直听您的话,您说,习武只为强身健体,不可恃强凌弱,我这二十年里,除了和师父和师弟过招,就再也没有和别人打过架。”

“我也听您的话,二十多年与人为善,逢人先笑,遇事低头,我几乎算是唾面自干了,可结果呢!”

汉子回首看卜连,双目殷红如血,“师兄被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给了那司机三万块,就买那司机替他顶罪。”

“我不能恨当时街上围观的路人,他们不说真话,因为这事本就和他们没关系,师父说的,我们不能强求别人道德高尚,我也不恨师兄救的孕妇,她险死还生,吓坏了,在家里她也做不了主,可我难道连恨一恨姓卜的也不行?”

“若不能把这家伙弄去陪我师弟,我这个师兄岂不是白当?”

汉子冷声道,“师父你不用劝,师弟身体不好,早些年是我天天给他熬药,每次他生病都是我守在病床前,怕他冷,怕他热,睡觉都睡不踏实,好不容易养大了师弟,就是为了要让他落到这副下场吗?”

第四百四十七章 父母心

这男子满腔的愤怒溢于言表,声声啼血,目光刺在卜老板的面颊上,冰冷如刀,杀气腾腾,让人战栗。

卜老板几乎觉得,自己像是已经被这个人给撕碎,已然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张静松看着自家的孩子,头一次没有阻止他叫师父,表情不由有些悲伤。

眼前这个三十多岁还不成熟,就和小孩儿一样的家伙,跟他姓,叫张桥,其实,真算不上他正经的真传弟子。

这孩子父母早都没了,长在孤儿院。

孤儿院的生活能过得去,国家给的拨款还算充足,毕竟如今明国的讲究,一向是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哪怕是前些年老百姓们饭还吃不饱,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反而一天能落下两顿干饭,比外头长大的小孩还要好一点。

但老院长年纪也不小,照顾那么多孩子很是吃力,而且这里的娃娃们也不是说有吃有喝,就能过得快活的。

张桥就不爱在孤儿院待着,老往街上跑,八岁那年,他意外撞见张静松练轻功,便一门心思地缠了上来。

张静松早打定主意,除了为孙子的身体健康,不得不传他以外,再不收徒。

他这身武功,确实并不想传承下去。

毕竟,武功这东西如今是真心没什么用处,况且他练的功夫还和正统的功夫大不一样,本来就不太正派,眼下这时代,更用不着它。

可张桥这孩子,真有一股子让人心疼的执拗劲,张静松看着他,就想到自己,如此,一心软,就随便教了教,他只当哄孩子玩,顺便强身健体,就和满大街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武术一个样。

没想到,小孩儿天分还行,努力却是两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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