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洞成真了 第391章

作者:弄雪天子 标签: 无C P向

她赶忙让夏荷把告示给贴出去,回过神,却不禁有一点感动。

这些乡亲,是真的开始信任她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料子

穆青云是个敢在大争赛上越级强打的人。

她曾经的朋友们都把她当成特别厉害的角色,如果他们看见现在的自己,一定会很惊讶。

穆青云简直诚惶诚恐起来。

她从贾老师那里学会了看人,最近看人的能力越发精进,所以从第一天见到那些佃户时,她就很清楚,这些人的胆子很小,都特别害怕改变,对他们来说,任何一点改变都有可能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在这世上穷苦人生活不易,只是为了活着就已经耗费全部力气,天灾人祸,任何一点风波他们都承受不起。

穆青云看似是给他们发福利,白白让他们养小鸡仔,可换成以前,这些佃户们绝不敢信。别说空口白牙几句话,就算有个什么契书,他们连字都不认得,谁知道这里面藏了多少荆棘危险?

万一辛辛苦苦养大了鸡,对方一文钱不给,强夺了去怎么办?

万一接了饲料,可养半截鸡被养死了几只,这些贵人让赔饲料钱又怎么办?

他们以前遇到的所有馅饼里面,或许都藏着刀,这让他们连很明显,对自己有好处的事都不敢做。

可穆青云随意想出来的主意,甚至都没深思熟虑,一拍脑袋就定下来的,佃户们竟大部分都毫不犹豫地照做。

他们的信任沉甸甸的,比金子还珍贵,穆青云面上没说什么,甚至没表露出什么,心里却下了决心。

她绝对不会辜负这些信任。

至少她伸展开手臂能护得住的地方,她要好好保护,或许不能让所有人真的享受多么豪富的生活,但身心安宁,一生无惧无忧,总该有的。

据说她长长久久地在世间轮回,命越活越薄,生活越来越糟糕,早晚崩溃,但穆青云觉得,她现在就是越活命越厚,她经历的每一个剧本,都没有虚度,都很满意,很快活。

正好快过年了,穆青云琢磨着给庄子里的发点过年钱。

施永远比受更让人开心,尤其是当自己有能力的时候。

什么年货之类,穆青云不打算弄,直接给钱让大家自己去采购就是,其实每年过年,买年货也是一种享受。

她从系统商城进了一箱小银锭,有十二生肖,有各色花卉,也有银瓜子,银花生,还有的做成了各种肉骨头,小点心的模样,每一个都是一两,放在一个滚动的木头箱子里,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来滚一滚,滚完漏出来哪一个拿走就是。

整整一个上午,穆青云独坐小花厅,便听见外面裹成圆球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吵闹个不停。

大人们都是暗藏着喜悦,面露红光,小孩子们却是藏不住心事,你的小狗好可爱,她的小龙好威风,幸好穷人家通常很难养出特别不懂事的孩子,当然,也可能是家里耳提面命过了,热闹归热闹,倒是不曾争抢打架。

“小娘子,这是宝绣阁新送来的妆花缎,给您裁几件袄裙穿吧,咱们衣箱里的袄裙都不时兴了。”

不时兴倒是真不至于。

穆青云衣箱里的缎子,说是她娘亲的嫁妆,可当年的那点嫁妆大多花用完了,就算留存到现在,哪里还能新鲜?侯府不可能让她带着陈旧的料子出门,这些除了从库房里紧急翻出来的那些,其它都是匆匆忙忙新采买回去。

不过,正因为准备的有点匆忙,料子虽说都是好料子,但好些过于端庄,明白话就是老气,不适合年轻女孩儿穿,还有的不够名贵。

自家表姑娘一直没出去交际,可这过年了,有些交际不可避免,就算表姑娘是真仙,但人在大熙朝,总不能真幽居深山老林,从此不见人烟。

过了年出门参加个小宴,自然该裁几身新衣服穿。

流光溢彩的锦缎搬来花厅,一匹匹地挂在屏风上,穆青云凑近了细看,有种立时装裱起来放乔氏博物馆的冲动。

她好像在乔氏的丝绸博物馆里见过二十余展厅里无数个展柜中的丝绸制品,各种各样的服装,像今天她看到的这些妆花缎,放在那些展厅里必然要搁在最显眼的展柜里让人观赏。

穆青云一时没受住诱惑,翻出纸笔一口气画了十几套她喜欢的汉服。

其中一小半都是仿的那些古装剧,仙侠剧,光看设计图就仙气飘飘。

放在后世穿这种衣服要麻烦得多,不光是穿脱麻烦,清洗整理也要请好几个人来负责,先不说浪费与否,光是放好几个人在家里帮她洗衣服,这事她就做不出来。

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了,夏荷她们担心的不是活多,活琐碎,而是没有事情做。

穆青云也是一时兴起,干脆把库房里塞的那些料子都翻出来,准备好好打扮打扮夏荷她们。

夏荷今年十七,花儿和朵儿今年才十三,还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怎么打扮都漂亮可爱。

“料子这种东西,放久了容易陈旧,倒不如趁着还鲜亮做出来穿。”

穆青云三言两语把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的夏荷都给忽悠瘸,直接开了库房,挑挑拣拣地送了一堆料子给庄子里的大家伙,尤其是小丫头们,打扮娃娃很上瘾。

一群小丫头美滋滋地抱回去一堆极好的料子。

一时间庄子里手艺好的织娘,绣娘们都不得不点灯熬油地干活,不过求人帮忙,自然也不能光着手。

王娘子就这两天工夫,提回去的腊肉和各种菜就把厨房堆满了,她公公没奈何,只能匆匆又去买了两口缸回家装肉。

眼看就到年节,吼泉山上也落了雪,倚靠温泉赏雪落,穆青云的日子颇逍遥,整个庄子都挂起了彩绸,一派喜气洋洋。

穆青云忙让夏荷帮着下人们排了排班,轮休一下,好歹有家有亲人的,都能回家瞧瞧。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现在庄子里的下人倒是说不上富贵,可银子到了手,上好的衣裳料子也拿到了,不拿回去让爹娘兄弟姐妹们羡慕一下,这喜悦都要打折扣的。

这假期一给,大家这喜气,都快比得上新得的那两银子!

第六百一十九章 变化

花儿和朵儿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家里还有父母兄弟。

她们两个年纪还小,就这么跟了表姑娘出来,当父母的其实心中十分挂念,只都是当下人的,就算是家生子,多少有些体面,却没有当着主家的面挑肥拣瘦的资格,再说,表姑娘这样的身份,能去服侍她,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差事。

眼看年节将至,下了一夜的雪。

秦老蔫从府里回来,拍掉身上的积雪,刚进家门就听见堂屋里他大闺女在哭。

他脚步顿住,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本来是跟着表姑娘去了庄子的两个小妮子,没成想,小妮子没惹出麻烦,出嫁了好几年的老大,却闹得人头痛。

犹豫了下,秦老蔫摇摇头,回房间扒拉开枕头,从里面摸出个陶罐子,掂量了下,不禁皱眉。

这些年他们老两口攒的体己钱不算少,可儿子成亲就都用完了,前两年还欠了债,去年刚紧紧巴巴地还完。

秦老蔫从陶罐子里提出一串串的钱,归拢了一下数了数,一共两贯,还有零碎的几十文。

屋里大闺女还在哭:“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他怎么不把自己给卖了,我可怜的文姐儿,她才六岁,娘啊,我不能没有女儿,我要宰了那个王八蛋!”

屋里母女抱头痛哭。

秦老蔫没好气地把桌上的烟袋往地上一掷,气道:“都别嚎了,赶紧的,都去想想法子筹钱,姓薛的那牙婆不是说,给五两银子就肯把孩子还回来?我这儿有二两多,再把你娘的那点零零碎碎的首饰当一当,好歹也能当个一两二两的,你出嫁那会儿不是拿了二两银子压箱底,银子呢?”

“呜呜呜呜!”

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都让我那杀千刀的男人偷出去赌了!”

秦老蔫登时气得胸口发堵,他怕自己再被气出毛病,家里就更糟糕,无奈道:“走吧,去找你弟弟,看看他能拿出来多少。”

外孙女还在人家手里攥着,老两口也不敢耽误,先便带着女儿直奔儿子家。

自从小儿子成了亲,老两口就掏出全部积蓄,又四下里找亲戚都借了些,在侯府街给他们置办了个小小的杂货铺,求了侯爷让他放了良,不为别的,只为着将来有了小孙孙,也好科举。

他们儿子斗大的字也难识一箩筐,他们是不指望了,可孙子总能指望一二。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虽然在侯府虽说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下人,可干了一辈子,又是家生子,在侯爷和老夫人面前,好歹也有那么半分的脸面,凭着这点,儿子出去了在外头也不至于太受气。

说起来这孙子考科举,比贫寒百姓家甚至要容易一些。

秦老蔫夫妻和大女儿,刚进了儿子家,花儿和朵儿两个便到了家门口。

两个姑娘看着自家的大门,面上都透着些喜色。

刚才她们先去了趟侯府,还是表姑娘指点的,说是既要回家,需得先去拜一拜旧主,表姑娘还开玩笑,说老夫人最大方不过,你们惦念她老人家,她老人家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果不其然,老夫人听说她们回家探亲,就让刘嬷嬷把好些旧衣裳都翻出来,让她们捎给父母亲人。

别看是旧衣裳,但那可是老夫人的旧衣裳。

光是那件赤狐皮的鹤氅,别看旧了,哪怕最吝啬的典当行,也能典个六七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花儿和朵儿可是一点都不嫌弃老夫人的旧衣服。

“花儿,朵儿,你们咋回来了?哎哟,快去看看吧,你爹娘,你大姐,和你嫂子打架呢!”

两姐妹:“……”

花儿朵儿连忙赶到她们哥家,齐齐吓了一跳,只见她们嫂子揪着大哥的头发咆哮:“你要是敢拿这笔钱,老娘和你没完,告诉你秦柱子,你当初开铺子钱不够,我娘才把自己压箱底的嫁妆钱借给咱,说好了今年就得还,这事没得商量。”

说话的小辛氏一脸的难看,看着公婆和大姑子,也没有丝毫妥协,“爹娘,不是我不孝顺,是我娘急需这笔钱治病救命,庆德堂的侯大夫交代了,我娘得吃一个月的参,这还不算其它的药,急需用钱。”

“这笔钱可是救命钱,秦柱子,你可不能丧了良心,只管你姐家的女儿,不管我娘!”

就在侯府街的杂货铺门前,一家子老小哭的哭,嚎的嚎,一个比一个嗓门大,秦老蔫连骂带劝,都说要管别人借,不找他们小夫妻,仍是止不住咒骂声。

花儿、朵儿大吃一惊,脸都白了——难道家里欠了巨债?一百两?一千两?难不成一万两!!

怎会欠债的?难道是沾上了赌?

“我娘吃这些药,最起码要六两银子,家里这点远远不够,实在拿不出来贴补大姑子!”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怎么办,明天之前就要凑出这五两银子,现在还差二两,别说二两,便是差一分,薛婆子就要把囡囡卖到,卖到——”

花儿、朵儿:“……”

朵儿哭笑不得:“别哭了,闹了半天就只缺这么几两!”

花儿把自己沉甸甸的荷包解下来,掏出一把银瓜子,银花生,银豆子,虽然都不大,可这一把就差不多有个七八两。

朵儿直接把怀里抱着还来不及撒手的包袱塞过去:“呐,老夫人赏的,阿爹你的眼力好,看看值多少银子。”

秦老蔫:“……”

沉甸甸的狐皮鹤氅,银鼠皮的斗篷,除了这些,就是那些宝蓝色的袍子,鲜亮的月白短袄,论起价格都不低,说是旧的,瞧着也有八九成新,不是那种过了很多次水的破衣裳。

花儿把钱塞给姐姐和嫂子,很是平淡地说了句:“有了钱慢慢还。”

说完就打发他们快去办自家的事,顺手把爹娘都给拽回家去。

她们只请了一日的假,还要赶着回去,其他姐妹们也都想赶在年前回家看看,她们可不好耽误时间太长。

花儿和朵儿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肚子的兴奋,老秦家大半个晚上都点着灯,时不时传来压不住的低呼。

就在这个晚上,侯府的表姑娘穆青云,差点就取代老秦家传了三代的那张关二爷的画像。

穆青云:“……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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