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雪天子
“青青别动了,吃你的,其他人想吃的自己动手。”
卓燕飞笑道。
众人纷纷应了声,笑嘻嘻自己排队。
司徒青霜排了第一,抱着陶瓷碗,随意在厨房门口找了个装饰用的石墩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吃,仪态端正得很,但吃得却比卓门主他们还快得多。
穆青云一时觉得有些惊奇。
初见时,司徒少门主可不是如今的样子。
他像有洁癖,架势大,出行都要坐金银装潢的花车,一看就是那种不大接地气的角色。
此时看来却有点乖。
卓燕飞抢在第二位,先拿铲子把锅里的腊肠铲给穆青云,剩下的才给自己盛。
王教习哭笑不得:“闹得好似我们就不知道心疼青青。”
穆青云莞尔。
不过,腊肠是真好吃。
一行人坐在一起呼噜呼噜地吃饭,穆青云的手艺是真好啊,虽只是普通的‘懒人饭’,经她妙手调味,就是滋味鲜浓,唇齿留香。
卓燕飞转头看坐在身边的陈怡:“明天陈怡你认输就行了。”
陈怡应下。
明天她的对手是司徒青霜。
“安邦定国赛竟然办成了这样,哎。”
李老有些无奈。
这赛委会成员,他都做了七次,就没一次像这回这么麻烦。
卓燕飞神色凝重。
司徒青霜把最后一颗米粒舔到嘴里,咽下去轻声道:“各位前辈不必担忧,我有一剑,可断江海,噼山石,必胜木落生,不胜则死。”
卓燕飞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前辈也生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张口死国,闭口捐躯,觉得自己英雄了得?”
“都死了,谁去干活?太子殿下若再征召,我们这帮老家伙还能打几年?”
穆青云不听他们咆孝,三两口吃过饭,忙熘回去睡觉。
之后足五日,穆青云连战连捷,越战越勐,周身气息越发圆融,境界已相当稳固。
陈怡赛后都笑道:“青青现在不得了,举手投足间已有了高人气场。”
这五天下来,先是陈怡对阵司徒青霜时主动认输,被淘汰。
后面另外几位师兄,师姐,也先后都淘汰掉。
穆青云自己都没想到,居然是她这个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妹,还站在擂台上。
场外的观众想必也没想到。
这日最后一场打完,穆青云赶紧从陈怡手里抓了把花生,塞给红了眼眶的小对手。
她这一场的对手是个小妹妹,十四岁,是江南云家的小姐,叫云朵儿。
云朵儿使得一手好枪法,刚才在擂台上,穆青云看得目眩神迷,那是寒星点点,银光如练,水泼不入。
她一时没忍住,下手就有些狠。
小姑娘硬生生被打得抹起眼泪。
穆青云连忙过去哄。
卡察!
忽有一阵闪光,穆青云一回头,就见演武场上的已架起照相机。
有两个摄影师正给全场留影。
如今照相机是极稀罕的玩意,京城的照相馆也没有两家。
不愧是首富赞助,安邦定国赛是当真有钱。
穆青云摇摇头,终于哄得云朵儿止住哭声,这才松了口气。
“她就是张青青,果然年轻又漂亮。”
演武场边上,几个史家的‘史笔’记者,正匆匆忙忙采访几位安邦定国赛上的大热门。
谢若没过去凑热闹,只盯着张青青看。
她一早就注意到这位了,从她第一次赢孙菲菲那天起,她就觉得这个张青青会是个相当了不起的武者。
谢若忍不住取出本子来奋笔疾书,不光在演武场上询问了一堆人对张小姐的印象,回去还彻底不眠,长篇累牍地介绍了一回这位云城武馆的新人。
第九十一章 故意的吧!
秋风袭来,落叶只来得及堆成一堆,看着到有几分别样的壮观。
演武场上熙熙攘攘的场面已见不到,工作人员,‘史笔’记者,还有报刊杂志的记者们,到显得比武者要多很多。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呵,今天的《史笔.说武林》,头版头条居然报道安邦定国了,而且还有大篇幅给了青青你。”
“这个叫谢若的记者文笔不错啊,只是又引用这诗文。”
她大师兄,还有那个苏航,第一次登上史笔的记载,赞词里都用了这诗里的某一句。
不光是弟子,就是当年卓燕飞初战成名,史笔引的也是它。
它简直成了云城武馆的御用诗篇。
不过,谢若挺会说话,夸得似模似样,确实让人开心。
陈怡吐出口气,笑道:“再赢了这一场,青青你就入了十六强。”
“说实话,这可真没想到。”
陈怡把穆青云送到演武场,浮想联翩了半晌,穆青云抽出了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她连忙打开来看。
“司乐啊。”
陈怡沉默半晌,“咱还是悠着些,别消耗人家太多体力。”
“毕竟,十六强也好,八强也罢,将来总有我家青青能拿到的一日。”
“可这一次与司乐争得太厉害,那是手足相残,只是让三岛国的混账们得意。”
穆青云了然,郑重道:“放心。”
那边卓燕飞也走过来,也哄穆青云道:“青青今天比完,我教你鹤梦好不好?”
陈怡顿时都有点羡慕。
鹤梦是卓燕飞的成名绝技,他年轻时优化了白云门的数种剑法,独创了‘鹤梦’。
这门剑法,史家点评天下名剑,它列前十,且为天下第一美。
鹤梦一起,对手也会被迷了心神,失去敌意。
只是这一套剑法重意也重形,招式变化万千,依地而变,依时而变,依人而变,很多弟子根本就学不会。
云城武馆颇受欢迎的‘鹤舞’,就是卓燕飞将‘鹤梦’简化拆解而来,威力上比不得鹤梦,但美上到已得七、八分神韵。
师兄,师姐们挨个过来宽慰,还许诺结束就带她去昭城最热闹的市场大采购,去酒楼吃招牌菜,去游山玩水云云。
穆青云一一应了。
她也没想和司乐拼命。
若是在别的场合有这一场比试,她肯定竭尽全力,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给对手的尊重。
可如今这不仅是比赛,还是国战。
三岛国的人摆明车马,就是要打压明国的武道气韵,增强他们本国人的自信心。
在他们自己眼中,他们是在抓住机会,从明国啃下一口肉,改变三岛国自古以来,身为明国附属国的现实。
这一趟,是带着政治目的过来的。
木落生是擂台上的明枪,除了他,整个昭城内外,仍布有无数暗箭。
就这么几天,他们已经挖掉了二十余个三岛国在本国内的暗桩。
哪怕穆青云也能看明白,这的确是两国之间的交锋。
在国战这一点上,任何手段都不必感觉卑鄙。
不是他们这些武者自视甚高,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疏忽大意。
也许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也许就算败给木落生,国人也能理解,天下武者同样能理解。
可谁会愿意败?
说了几句话,时间就到了。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晴天。
穆青云和司乐同时登上擂台,司乐神色虽冷澹,举止倒是颇周到,走时错后穆青云一步,上台也替她撩起绳子。
虽说打定了主意要败,但都到了争十六强的地步,史家的史笔到场,还有记者在拍照。
所有人都不可能再和前面一样,直接就认输。
那太难看了。
今年这场赛事,可一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穆青云自己知道,后世历史留存不多,只剩下残片而已。
当世之人却不清楚。
上了擂台,穆青云和司乐两人分别列东西位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