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雪天子
以他的身家,想买良田那绝对手到擒来,实不必同唐家村死磕到底。
而且,刚见识过这一场金莲盛放的‘美景’,也不可能想和唐家村交恶,
双方都有意修好,几句话,顺利化敌为友。
唐二一口一个沉伯父,沉玉也拿出生意人的八面玲珑来,连声道,是他不该疏忽大意,不解村中民俗便贸然行事。
这也是极真心的话。
沉玉可不是粗疏大意的人,这回栽了跟头,纯粹是他太信任自家亲戚。
此事过后,想必沉家也要有一番动荡。
穆青云忽然道:“半月前,在火车上,钢琴上藏毒针,险些杀了沉小姐,是不是你们唐家的手笔?”
唐二一怔,惊得脸色发白:“竟有此事?绝对与我唐家无关,我们兄弟此番奉命跋涉至此,只盼着唐沉两家或能结下良缘,怎么可能伤害沉小姐?”
“唐某发誓,若有半字虚言,叫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唐二手足发冷,是真得吓得不轻。
外人都道唐家人心狠手辣,可他们门规森严得很。
就是当年身处乱世,唐家做无本买卖时,老弱妇孺之辈,除非最大恶疾,否则也是绝不能杀的。
此时若真被扣上以毒针杀沉小姐的罪名,这罪名,还是出自白云门的师妹口中,他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唐二郑重道:“老家主早就有言,族中子弟敢犯家族戒律,诛杀后,尸身不许入祖坟,牌位不能进祠堂。”
“有些规矩,我们唐家人宁死也不敢犯。”
几句话,沉家夫妻两个都皱起眉。
沉夫人和女儿在火车上遭遇刺杀,沉玉吓得不轻,当机立断,严密追查,只是还没查出什么,唐家的‘恐吓信’就被送了来。
沉玉自然认为,火车上发生的刺杀,和唐家有关。
他心中极为愤怒,杀心大起,他甚至想过和他在官府方面的人脉联系,给唐家,给那个唐家村长长记性,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惨痛。
可和官府方面一沟通,他这心里也一凉。
唐家干系重大,不只是这一家人本身在那所谓的江湖中颇有地位。
人家还承担着极为重要的责任。
唐家事关禁区安全,就与全天蓝大陆的安危都挂靠在一起。
沉家敢动唐家,影响大局,那可就成了全天蓝大陆的敌人。
沉玉忍住,终于还是放下了心思。
做生意的都能屈能伸,既然妻女安然无恙,他到底退了一步,可还是心里发狠,也寻了些江湖高手要同唐家做过一场。
在穆青云说破前,沉玉面上没表现出什么,甚至乐意之至地同唐家和解,表现得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实际上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
但现在穆青云一问,唐二一答,沉玉听了又一惊。
“是了,我沉家和唐家,说到底只是场误会,唐家是想求亲,杀人完全没意义。”
穆青云笑了笑,却是不答话,只道:“我想见识见识唐家的‘鱼龙百戏’。”
唐二:“……”
陈怡笑盈盈地站起身,招呼人把园子里横七竖八倒着的秃头护卫都拎到一旁去。
穆青云招招手,笑道:“请。”
唐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却也无可奈何,人家都说到这份上,只好上前一步:“请张小姐赐教!”
早知一定要打,刚才——那也得先收拾看热闹的这群家伙!
否则,他们被小姑娘爆锤了后,还不知被编排成个什么。
一念既动,金莲盛放,杀伐气顿起。
沉家一家子,以及被剃成秃头,个个又气又怕的这些人,都被杀气逼得连连后退。
五分钟后。
唐二迫不得已,亮出轻易不肯示人的‘化虚为实’,‘千彩种莲术’‘千丝万缕’等等独门绝活。
穆青云只以一招春意绵绵来破,一点都不着急,反反复复逼着他们兄弟出招。
唐二现在经验丰富,早看出这位大小姐就是要探他们的底子,他这回甚至不像当初面对司徒青霜那样,还想着反抗。
反正反抗也没用,就躺平了任由大小姐玩就是了。
只是想罢手罢不了手,又赢不了,只能被动地当个展示唐家武学的机器。
二十分钟后,穆青云终于心满意足,任由着唐二三个趴地上去。
唐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张小姐是姑娘家,到底没慧剑门的小门主凶残。
穆青云闭上眼,面上露出一点喜悦,轻笑了声,忽然一伸手——金光盛放,三朵莲花遁入虚空,刹那间,园中湖水沸腾,溅起一片金灿灿的光。
唐二倒抽了口冷气,勐地从地上蹿起来,死死盯着穆青云。
穆青云一收手,一团金丝收回她手中,她低头拆了一遍,又把东西递给唐二,笑道:“这种莲术可真有点难学。”
唐二:嘤!
按理说,即便是现在,偷学别派武功也是个大忌讳。
官府再号召各大门派不要敝帚自珍,可多年传统,哪能改变?
但问题在,你和人家打了一场架,人家就学会你家的绝活了,你能怎么办?
反正唐二只是苦着脸哀怨了声:“张小姐威武霸气!”
穆青云失笑,伸了伸腰,回头看了眼缩在一边,目光闪烁的秃头们。
“三位将满园的护卫放倒,也算是解了我的为难之处。”
“在钢琴上动手脚之人,自然知道沉家小姐会弹钢琴,也清楚她大体的作息时间,生活规律,我当时就猜,或许是沉家的护卫出了些问题。”
沉氏夫妇顿时了然,目光转冷。
沉玉咬牙道:“多谢张小姐提醒。”
他顿了顿,郑重道,“唐公子放心,沉某不是傻子,不会被毒蛇蒙蔽,唐家与我沉家,相隔千里,无仇无怨,此事绝非唐家所为。”
第一百零三章 歌声
沉玉沉当家懂事明理,没把仇继续往唐家身上记。
那这事,就勉强算结束了。
沉玉只是应付不来唐家这等超过规格的江湖名门,毕竟毫无经验,对于那些只敢背地里耍阴招的老鼠,却从没放在眼里。
穆青云细细揣摩种莲术的玩法,兴奋得脸颊都飞起一抹红。
外面忽然起了风,陈怡冷得吐出口白气,看了看天色忙道:“速归速归。我可不想走夜路。”
怎么从内部捉硕鼠,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实在用不着穆青云和陈怡。
穆青云点点头,伸手接过陈怡递过来的斗篷披上。
斗篷上一圈白白的狐狸毛,温柔得像云朵一般,她也替陈怡整理了下围脖。
两个人默契地互相帮忙戴好手套,和沉玉和唐家哥仨打了声招呼,笑道:“你们三个也一起走,留你们在沉家,我不安心,沉老爷也不安心,唐家恐怕同样不安心。”
说着,便穿过廊道向外走。
三兄弟一对视,都摇头叹气,却比穆青云走得还要快些。
毕竟两兄弟皮糙肉厚,不像姑娘家出门那么麻烦。
穆青云和陈怡离开沉家,翻身上马,抱拳行礼,笑道:“沉老爷,沉夫人,苏苏,诸位不必送,咱们后会有期。”
夕阳普照,两个人说走就走。
烈烈北风吹,大红的斗篷翻飞。
沉苏苏追出门,目送她们一路穿过街市,消失在道路劲头,心中仍有些卷恋不舍。
小姑娘心里可喜欢穆青云呢,不过这短短几日,就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真羡慕青青姐。”
此时已入十月。
十月的昭城,天气明明已是极冷了,街上依旧行人如织。
晚上也灯火明,夜市上遍布摊贩。
潇洒的穆青云和陈怡骑马走了一会儿,就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下得马来,不过左看右看,小摊贩上卖的东西竟不比商场差。
陈怡的眼睛都要黏在那些漂亮的,精致的小东西上。
连穆青云都买了好些,除了师兄弟姐妹之间可以分送,她还相中一套行头,买给岳玲。
另外就是一整套花丝镶嵌的首饰,用的料不多,胜在精巧。
岳玲嫁给张庆后,陆续把自己的首饰典当了出去,如今别说凑一套,连一支新一些的银钗都拿不出。
穆青云面上对着岳玲一通冷嘲热讽,可心里却一直再想,要怎么才能稍稍还上她同原主的因果。
原主与母亲相依为命,生平最惦念的,就是岳玲,总归还是要照顾好她。
穆青云一直觉得,原主同自己心意相通,此时此刻依旧生活在她的心灵深处。
她一直很关心自己的娘亲,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母亲从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的苦海中超脱。
穆青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要说把岳玲送到安全的地处去,可谁都知道大劫将至,根本没有一处是世外桃源。
人祸已是难以消弭的,何况天灾乎?
灾劫后,云城好歹还是存在的。
其它城市可真得只能碰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