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洞成真了 第98章

作者:弄雪天子 标签: 无C P向

连以前的读书人,都知道什么叫当面教子背后教妻。

再混账的人,也没有当着女儿,当着小妾,往妻子脸上打的!

岳玲的手指冷得像冰,整个人便是盛装打扮,也好似一张薄纸,仿佛一戳就透。

她目中倒露出一股狠戾,目光落在桌上,桌上放着剪刀,其实抽屉里还藏着把刀。

当年她出嫁,班主的添妆中,就有这把刀,那会儿班主告诉她,拿着安心。

刀挺好,岳玲以前唱一出新戏,叫《杨玉英怒斩两龙王》,她唱这出戏时,用的刀就是班主借给她的,正是这一把。

杨玉英是民间传说中颇具贤名的女武神,传说众多,关于她的戏剧也多。

其中比较出名的就是这一出。

说是百余年前,两条蛟龙于黄河兴风作浪,洪灾波及数省,女武神杨玉英惊闻此事,持刀从天而降。

两龙王知道杨玉英的威名,避走不敢出,杨玉英一刀黄河断流,二刀噼碎了龙宫,三刀送龙王归西。

这出戏不难,很多戏子都唱,倒不是岳玲的成名作,她平时唱得最多的还是才子佳人,江南的文人墨客爱听,能赚钱。

可她最喜欢的,却是这一出。

班主以刀相赠,这其中的苦心,她以前不明白,如今却忽然明白了。

岳玲想,她曾和张庆海誓山盟过的。

也曾救过张庆的性命,不知对方还记得不记得?

穆青云沉默片刻,忽然笑起来:“阿娘,以前我不肯替你做主,今天我便僭越一回,给你做一次主罢了。”

她熟门熟路地去床边的箱子里把岳玲的嫁妆单子和账本翻出来。

装好东西,穆青云拉着岳玲直奔郭姨娘处。

岳玲恍忽了下,就被拖出门下了台阶。

郭姨娘是孙玉芝买来送给张庆的,张庆对这美人十分喜欢,也很重视,给安排的住处和他的书房一墙之隔。

每日红袖添香,张庆还诗兴大发,写了不少诗来描写自己的感情。

就和他当年追上江南名旦时一个样。

岳玲随女儿走到郭姨娘的房门前,却是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些不知所措,连胸腔里弥漫的杀意,都有点无处安放。

对郭姨娘,记恨自是有的,但也不那么强,还有点莫名的羞耻。

“青青啊,这些事本不是你该管的。”

岳玲顿了顿,叹气,“你爹要用郭姨娘,郭姨娘哪里能说半个‘不’字?说到底,是你爹对不住我,与旁人无关。”

那人不知道尊重妻子,那没有郭姨娘,以后也有李姨娘,王姨娘。

她带着女儿找到小妾门上闹事,只会让她感觉更丢人。

尤其是,郭姨娘同样是戏班子出来的,一样是江南名旦,今年只有十七,比穆青云不过大上两岁罢了。

一个小孩子,自己难道要与同她互扯头花不成?

哪怕到了现在,岳玲也要脸面。打死她,她也做不出来。

当年她还没同张庆好,曾有个互有好感的师哥,那时候她和师哥已经有了默契,都想着登台唱戏赚到钱,就同师父讲清楚,两个人要成亲。

结果师哥登台不久,倒移情别恋,舍了她而就她的好姐妹。

当时她也似被人捅了一刀似的,极痛。

即便如此,她一样没有把过错全赖在她姐妹身上。

一个巴掌拍不响,而且,师哥年纪大,成名早,本就占据主动,他若是不想,便是再来一百个姐妹,谁又能捆了他去不成?

他们这些当戏子的,吃的是青春饭,很多人都觉得他们是下九流,日子难过,女子尤其难过,岳玲对同行,从来多几分怜惜。

她那位班主就老说,岳玲身上有一股侠气,正因如此,她的戏才唱得好。

穆青云看着岳玲的面色,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摇了摇头,伸手去敲房门。

是丫鬟过来开的房门,开了门自己就熘达了出去。

郭姨娘就立在远处的窗户旁边,左右各立了个身体粗重的婆子。

窗户大开。

她面上每一丝纹路都透着紧绷,徐徐站起身朝岳玲行了一礼:“夫人有礼。”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造孽

问过礼,郭姨娘就一句话都不说了,低眉垂首,肃然而立。

遥遥一看,她居然十分朴素。

穆青云想起于妈妈琐碎的抱怨里,张庆夸郭姨娘是人间富贵花,一身的珠光宝气也压不住她的艳色。

她也极爱穿红,一袭大红衣裙,穿在她身上特别的美。

据说岳玲以前也是类似的风格,是后来嫁给张庆以后,才变成如今这个处处节俭,贴心贤惠的妻子。

但此刻的郭姨娘,那模样简直恨不能把自己变透明,最好谁也见不到她,见到了也记不住才好。

事实上,郭姨娘简直要吓死了。

又气又吓!

张庆那个老不死的,就会给她找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闺女是云城武馆的人,他又知不知道,云城武馆的门主是卓燕飞。

我的老天!

郭姨娘可是见过卓门主的脾气,谁敢让他弟子一时不痛快,他就让人八辈子都不痛快。

张庆那个白痴!

一时间,各种心酸苦楚涌上心头,郭姨娘只觉得这天底下的倒霉事,都让她给碰见了!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不就是想从那摊烂泥里挣扎出来?怎么就这么难!

就因为她这张脸,接连好几个恶心的畜生看中了她,她再手腕灵活,也不过是一弱女子。

和岳玲不一样,郭姨娘就是正经的花旦,身体柔软归柔软,其实手无缚鸡之力,那些恶人想害她,都费不了多少力气。

她知道她这张脸,必然要闯祸了,如果不自救,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和其他漂亮的,若无枝可依的女孩儿一样,变成地里的肥料。

凭什么?

长得好看,是她的错吗?

据说她出生时就差点被扔到河里溺死,只是她爹去扔她时,她哭得厉害,正好周围又有人在,她爹害怕,便重新把她抱了回去。

野生野长地养到五岁,提脚卖给牙婆。

牙婆看中她是个美人胚,奇货可居,她才吃到了人生中第一顿饱饭。

后来因为她嘴巴甜,会来事,牙婆总觉得她能有大造化,就捏在手里,想找个出价高的青楼再卖。

她装了一整年的乖,发现牙婆已经选定了地方,是云城比较上档次的一家花楼,她心里知道不能耽误了,便冒了一会险。

特别顺从地哄着牙婆放松了警惕,又贿赂牙婆家的傻小子替她开了后门,千辛万苦,终于逃了出去。

逃出去的那段日子也特别不好过,每天都和泡在黄连水里一样,最后实在活不了了,万不得已,到底卖进了戏班子。

戏班子的生活也苦,为了活着,她唱戏唱得嗓子发炎,练眼神练得眼睛抽筋,练功,吊嗓子,要多努力有多努力。

那会儿就想,戏子虽非好行当,可总归是有一技之长,凭手艺吃饭,好歹能生活。

就看看自己将来的际遇如何,若能唱出名气,好好赚钱,等年纪大了,自己攒个戏班子出来做班主,认真教徒弟,但凡别太黑心,也不是不能养老度日。

结果,又是她这张脸招祸!

戏班有几个姐妹吓坏了,甚至劝她干脆毁了颜面了事。

女子颜面虽说要紧,可她们这样的人,长出一张祸水脸,那就是祸根苗。

可凭什么?

她好好的脸,自己看都赏心悦目,凭什么要毁?

再说,动刀怕疼,涂药更疼,如何毁去上天给的东西?万一下手不懂分寸,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

她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她还没琢磨出对策,那觊觎她的混账,居然就当起了缩头乌龟,没再纠缠。

拐着弯打听了一圈才知,有个外地来的贵公子,应该算是个大人物,相中了他们的戏,包了他们戏班子唱十场。

这贵公子家里,正是那混账玩意的靠山,他也要在旁边伺候。

在这公子面前,这混子也装有头有脸的读书人,需得洁身自好,至少不能表现出龌龊的一面。

郭姨娘当即就抓住机会,主动凑上前去,唱作俱佳,一通忽悠,果然打动了那位孙公子。

漂亮的女子总是更容易得人怜惜。

谁知道她费尽心机傍上的贵公子,反手把她‘送’给了个四十多岁的穷酸秀才。

而且,这位还发自内心地觉得,此等做法,是为了她好,她一定很乐意。

郭姨娘:“……”

呸!

孙玉芝有病!

好在她一向想得开,没捞到贵公子,后半辈子吃不到燕窝鱼翅,就算她倒霉,不过张庆是读书人,是秀才,还真能让那些人有所顾忌。

郭姨娘一琢磨,算了,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过,就算跟贵公子过,还不一定能过了贵公子家里的难关。

到了这秀才家,发现这厮好穷,好在她也好养活,富能富过,穷能穷过,这秀才也不算很老,而且好湖弄,粗茶澹饭就粗茶澹饭,就凑活过吧。

再说,比寻常百姓家强多了,至少吃喝不愁。

再之后,她就知道了秀才有个闺女,云城武馆的弟子,郭姨娘高兴极了。

有这么个大小姐在,日子过得多踏实!

卓燕飞卓门主老厉害的!

郭姨娘:“造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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