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柏荣荣
现在胡幼安点头,就说明汴国能打。
妫央转念一想,此事本就是大王早就计划好的,若是汴国不能打,大王也不会在一开始断然拒绝公子荣的提议。
他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不过是大王想让他走得而已,他与大王相比,还是差太多。
胡幼安好奇妫央为什么突然赶来,告诉她要打仗的消息,正常来说,这种消息派小吏送来就行。
妫央将自己视角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明,他是在发现大王打算后,马不停蹄地赶来的。
“说来也是央愚钝,都快春耕了才想明白大王的打算,怕耽误大王的事,这才快马赶来,不过距离春耕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大王想来也不着急。”
胡幼安听完妫央的叙述后,沉默许久,最后长出一口气,说道:“大王如今不过十六,早就听闻天下有生而知之的奇才,或许大王也是其中之一。遇见大王,实乃幼安毕生最幸运之事。”
“同样是央之幸运,若无大王,何来今日之央,为了大王的宏图伟业,胡郎中,务必要攻破汴国都城!你我约定,要将永明城中最明亮的夜明珠,带入景昌,送到大王面前。”
“好!”
永明城之所以叫永明城,就是因为汴国有一任君主,为让城中各家大能夜晚依旧能够坐而论道,寻来了天下奇宝夜明珠,镶嵌在一座高塔之上。
那座高塔共有一百颗夜明珠,最明亮的便是塔顶那一颗。
能不能当路灯不知道,名气却够大了,听说汴国君主的用心后,永明城逐渐汇集了天下有才之士,汴国的永明学宫也成了天下学子的向往之地。
那一颗夜明珠代表着的,不光是汴国国君惜才爱才之心,更代表着天下文学的中心在何处。
天下是大王的天下,真正的中心,就应该在景昌城!
妫央到了泰晟后,一呆就是七八天,等他再次回到景昌的时候,景昌的春耕都快结束了。
妫央回来的时候是乘坐马车,一路上慢悠悠地走,不光能看看外面整齐的田地,还能不时下车,与当地的庶民聊聊天。
越靠近景昌,会说雅言的庶民就越多。
妫央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景昌人,他其实不太会当地的话,听不懂的时候,他就跟人比划,两边连蒙带猜,还真能对上话。
妫央这一路,深刻感觉到了变化。
以前他从安国来到景昌的时候,那时先王在位,先王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不怎么管景昌附近的庶民。
他那时下车问话,庶民们都对他避而远之,怕他挑剔庶民们的不雅之处,然后对庶民拳打脚踢。
现在他下车问话,庶民们都会主动回答,还会不时提一句去年景昌附近的大丰收。
他们说,天子爱民,用铁打造了坚硬的农具,让今年春耕变得轻松不少。
还说天子免了不少赋税,每每说起天子,他们眼里都闪烁着光芒。
与提及先王时的麻木截然不同。
现在这些庶民才是鲜活的人,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更不是写在一句话中的一个缩影,妫央能感受到,他们想让大王永远是大王,想让大王一直执掌天下。
民心二字,第一次真切呈现在妫央面前。
妫央问了几个庶民,他问如果天子进攻汴国,他们觉得如何?
一般来说,战事是庶民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因为他们的家人要赤手空拳,连一身藤甲都没有的上战场当先锋,活下来的要一次次再次拼杀,死了的,连尸首都没有。
可是这一次,答案不同了。
不是恐惧害怕,也不是惊慌失措,而是期待。
期待打仗?
妫央听到年轻力壮的庶民说,反正这天下到处都在打仗,今日不打,以后也总要打的,趁着他还能上战场,他愿意去拼杀,获战功,为家里人挣来良田钱财。
他听见年老的庶民说,家中有力气大的孩儿,让孩儿上战场,听说杀敌一人,就能得到数亩良田,若杀十人百人,甚至能成为贵族,拥有爵位。
他们也想当贵族。
还有年轻的女娘,天生力气大,壮着胆子问妫央,她们能不能上战场,给她们铁器,她们也能杀敌!
杀人就像是砍杀豚,人还没有豚强壮,她们在家时,不光看过人杀豚,胆子大的还亲手杀过,也没什么难的。
妫央告诉对方军中有女将,力气大可以去泰晟试试看。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养得豚,好像已经特别肥了。
于是他生出了快快回景昌,杀豚给大王吃的想法。
第41章 特殊事件再次开启,而大……
沈知微这段时间不是在盯着春耕, 就是在盯着造纸,以至于妫央出去快半个月一事,等妫央回来,她才意识到。
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忠心耿耿的太宰, 沈知微心虚望天, 听着妫央跟她细说这一路上的见闻。
沈知微全程兴致缺缺, 妫央说她是民心所向,她自己听了都脸红。
唉, 妫央其实什么都挺好, 就是好好一人, 太喜欢谄媚拍马屁, 这么离谱的话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何尝不是一种特殊的技能呢?
有的是嘴笨的人,心里一箩筐话, 到嘴边都只能憋出个嗯来。
没错,这个嘴笨的人,特指沈知微自己。
沈知微也是无奈, 她其实有点儿想打断妫央的话了, 一样的话来来回回听几遍, 确实是有点儿烦的, 尤其说的还都是假话。
可她不能打断,万一让妫央怀疑人生呢?如果让妫央知道, 他每次拍马屁都没有拍到位, 估计他会羞愧欲死。
“……听女郎说她家中杀豚一事,央想起了为大王养得豚,如今那些豚均以百余斤重,想来可以宰杀了。”
正好还可以拿猪头祭天, 过几日又该去田间祭农神了。
那么大一个猪头,很是少见,想来天神会很满意,赐给景昌一个风调雨顺的年份。
沈知微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趣,催促妫央杀猪。
过年的时候沈知微就想杀猪,没想到那些猪养了将近一年,愣是不够肥壮,反正沈知微是不太满意,这时候又不讲究过年,沈知微也就没再提杀猪的事儿,想等猪再长长肉。
不够肥的猪,五花肉就不好吃。
唉,没有饲料,猪真的很难长起来,这年头人也吃不饱,一个赛一个瘦,有时候沈知微都觉得还是胖点儿好看,太瘦了,真的视觉上会叫人觉得很奇怪。
像是一个个行走的大头娃娃。
沈知微没有围观杀猪现场,她怕到时候猪到处跑,会引发混乱。
这些日子还是会不时钻出几个杀手来,沈知微还是挺惜命的。
于是等沈知微看见猪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一盘盘菜,摆在了她的桌子上。
自打沈知微过来后,王宫里的厨师们可真是被她折腾得够呛。
从一开始不知道铁锅是什么,到现在可以熟练使用铁锅炒菜,甚至拿着沈知微给的菜谱,就能用严重不足的调味料将菜谱上的菜复刻七成,只有厨师们自己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折磨!
结果是相当不错,沈知微吃着熟悉的猪肉,差点儿哭出来。
就是肉的口感不如现代的白猪嫩,肉太有嚼劲了,可能有些人会喜欢这种口感,而沈知微感觉自己牙口不好,平生最爱吃软饭,这么有嚼劲,她吃完感觉腮帮子酸。
但是真香啊!
不知道是沈知微太久没有吃到猪肉的原因,还是这个年代不用饲料养大的猪肉,就是比现代香,沈知微被香的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真的太好吃了!
“这豚肉真是香而不腻,滋味甚佳啊!”
跟着沈知微蹭了一口饭的妫央,一开始吃得时候一脸不在意,豚肉是贱肉,他听不少人说过,豚肉带着一股子骚气味,又柴又难吃,油香都遮不住那股子味道。
要不是为了陪大王,他坚决一口不吃!
现在,他只会说真香。
回头他也按照大王的法子养几头豚好了,妫央想着,请求沈知微将菜谱送他一些。
在妫央看来,如何做好豚肉才是关键。
沈知微十分大方,让妫央自己派人去膳房拿,她吃美了,脑子转得有点儿慢,进入了一种如痴如醉的境界。
然后沈知微突发奇想,问道:“不如,在景昌开两家酒楼吧。”
“酒楼?卖酒之地?”
妫央不解,吃着饭为什么突然说起酒楼了,难道是大王馋美酒了?
也是,有好菜无好酒,确实差了点儿什么。
妫央心中盘算着,将家中珍藏的美酒送一份入宫来,王宫不缺美酒,他就是表一表忠心。
“不光是卖酒,还卖吃得,只是不像客舍一般,供人住宿,只供饭菜美酒。”
沈知微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解释着她的意思。
其实她说到这儿,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开酒楼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前期选店址,后期培养员工,每天还得找人采买,培训厨师,连带着后勤保洁都得选上不少人,那么多人要管,沈知微一想就头疼。
她肯定不自己管,可如果不自己管的话,就失去经营的乐趣了。
那她开酒楼干什么?又不能玩,她又不靠着酒楼吃喝,还费心费时。
“罢了罢了,好生麻烦。”
“不麻烦!大王,景昌城内还缺个供给贵族吃喝的地方,且若真有此酒楼,建成后定会闻名天下,届时将精盐放入其中售卖……”
妫央一直很苦恼精盐的推广,因为现在天下在打仗,所以商路难行,商贾很难将贵重的商品,送到各地。
商贾没法将精盐送出去,哪怕精盐的名气再大,也没法换成金子啊!
但如果造个酒楼,引来贵族亲自前来,那就不用担心销路问题了。
外头人荒马乱,只有贵族携带部曲,才敢出门运行,商贾出门一趟,那完全就是拼运气,赚得是卖命的钱。
“听起来不错,可是酒楼太难开了,予有些困倦了。”
沈知微什么都没干,先打退堂鼓,她是一点儿苦都不想吃啊。
“大王无须做什么,下臣愿意为大王分忧。”
“好!央真乃予身边最为得力之人,如同予之左膀右臂般。”
沈知微见妫央要做,张嘴就是一通夸奖的话,她这人信奉鼓励式教育,等妫央被她夸得恨不得立马出宫开店时,她才住了嘴,让妫央去忙。
妫央出宫的时候,衣角带风,脸上满是笑意,恨不得跟所有人说一说,大王待他如何!
他就是大王的左膀右臂!
沈知微则在妫央离宫后,果断回屋睡一觉,其实刚吃完饭不该睡觉,对身体不好,但是沈知微真的困。
而且吃完饭睡真的太香了,等她年纪大一点再考虑养生的问题吧,她现在年轻,能睡她就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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