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亡国 第69章

作者:汀柏荣荣 标签: 系统 爽文 群像 吐槽役 迪化流 无C P向

城外的小屋也都收拾好了, 那些家中无甚钱财的寒门之后, 可以在城外暂住, 如果有人不愿意, 那就请离开,那种穷讲究的人, 也不是沈知微想要的人才。

妫央听说科举的消息后, 第一反应是听错了,仔细问询之后,发现大王确实是真的打算疯狂扩招官员。

他想起了首辅之位。

之前他一直想要首辅之位,但大王或许哦是觉得他能力不足, 所以首辅之位没有给他,反倒是将他安排到了永明城为郡守。

现在大王开始大动作招收官员,是因为大王觉得,闻桃有成为首辅的能力吗?

妫央意识到这一点后,沉默了很久,他在想,他比闻桃差在哪儿了?

为什么大王要选择闻桃而不选择他,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当太傅的爹吗?

最后妫央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师门,闻桃的老师昶子一呼百应,可以在景昌重建学宫,广邀天下学子,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顶多就是认识一批游侠儿,谁都知道,游侠儿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存在,真正爱惜自身名声的贵族,都恨不得和游侠儿绕着走。

游侠儿之中自然也有为国忠义的存在,可那些人太少了,大多数游侠儿就是违纪犯法份子,偷盗抢劫放火等等无恶不作。

可是妫央自认自己认识的那些游侠儿,并不是坏人,那些游侠儿帮他传播消息,连安公寿都能活活气死,怎么能视作恶人呢?

所以,他和闻桃也没有差太多,论对大王的忠心,为大王办事的能力,他也不差啊!

妫央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认输,于是他找上了胡幼安,再次说起了立功的事情。

“大王要在景昌广招天下有才之士,这个消息传到其他国家国君的耳中,必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此前就有不少有才之士,透露出想要去景昌为官的想法后,被那些国君扣下,强迫他们留下来效力的事情发生,将军,吾等在外,不能侍奉于大王面前,已是失礼,自该尽忠于千里之外才对。”

胡幼安听着妫央的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也是王宫今年才开始盛行的饮品,喝起来没什么味道,但是沈知微爱喝,所以底下人也都跟着喝了。

有时候沈知微往里放奶和糖,底下人也跟着这么喝,自己爱不爱喝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投大王所好。

“郡守有话,不如直言?”

胡幼安之前还会被妫央的话哄得团团转,上头去调兵攻打小国。

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全然被妫央哄骗,胡幼安自己心里也有愤怒,只是借口发泄。

所以胡幼安后来因为调兵之事被申斥,她从没有怪罪过妫央,同样的,她也不会觉得妫央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会是出于好心。

“将军,同为大王的臣工,央所做一切都是为大王,绝无二心。”妫央一再强调他的忠心,怕胡幼安怀疑他,从而选择不与他联手。

胡幼安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妫央见此,只能当她信了,接着说:“一人被扣倒也罢了,十人百人被扣,不知会让大王错失多少人才,而且那些有才之士为敌筹谋,于大王来说也是威胁,不如为大王搜罗天下有才之士,送到景昌去?”

胡幼安喝茶的动作一顿,喉头滚动将一口茶咽下去,她有些诧异地问:“明抢啊?”

“怎么能叫明抢呢?大王要在冬日选考,春日开设科举,这么隆重的事情,试问哪个有才能的人不想参加?而那些国君,为了一己之私,扣押满心为大王效忠的人,如此恶行,必须要阻止,要将那些有意为大王效忠之人,送到景昌去。”

昶子可以一呼百应,他同样也可以,哪个人是真的人才,他的游侠儿们可以很快为他搜集好目标。

然后能偷走的就偷走。

杀人不至于,要是因为不效忠大王就被杀了,那天下人不知会如何咒骂大王是暴君,他绝不可能让大王背上此等骂名。

胡幼安弄明白后,表情并没有好看多少,她觉得,好像去抢人也并没有妫央说的那么高尚吧?

而且不杀人,光抢人,名声就能变好吗?

虽然我是武将,但我不是傻子,你怕不是在骗我啊!

胡幼安深觉妫央不靠谱,迟迟不肯松口帮忙,直到一件事发生。

昶子亲自邀请的天下大儒之一的筠子,在路过北国的时候被扣了,不光自己被扣了,一起带着的五名学生,全都被扣了。

这一下子可让诸侯王的眼睛亮了,很明显,北国这是觉得最近景昌的动静太大,特意找麻烦呢。

景昌确实太高调了,自打年前攻下汴国后,每隔几个月就能听见景昌的事情,不管是景昌丰收,建设坊市,还是设立大讲堂开民智等等,都是景昌的消息。

今年景昌更是趁着安北两国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抢占了几个小国,顺便把云宁两国还揍了一顿。

太嚣张了,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天子!

以前执掌天下的天子,面对外族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现在这位年轻的天子,是把他们都当成外族人整呢。

他们当然不高兴,也很想试试看,现在的景昌究竟有几斤几两,能不能顶得住天下诸侯王的压力成长起来,又能不能将先王失去的天下,重新抢回来。

北国第一个按耐不住动手,他们都在等这个结果。

沈知微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好不要脸的手段!

扣人算什么本事,扣住身体能扣住灵魂吗?自己没本事让人效忠,就拦着别人效忠,小肚鸡肠到这份上的人,竟然是一国之君,以前还是她认为可以成为始皇帝的潜力股之一。

天啊,她有赛博案底了!

还好这个世界不联网,目前这个案底无人知晓。

闻桃被气够呛,忙得不行还不忘入宫来告状,筠子和她老师是好友,和她也有半个师徒情谊,更不要说人家愿意千里迢迢过来,就是看在她们师徒面上,结果现在被人扣了,这怎能叫她不生气啊!

“大王,北国国君此举愚蠢至极,形如幼童,手段拙劣,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闻桃气过之后冷静下来,先骂了北国国君两句,又夸他够不要脸。

身为国君,要做的事情是为国谋利,而不是要脸,当一个圣人,所以北王越此举,真算不上什么。

最多是被天下有才之士觉得,北王越一心为北国考量,有时候会手段过激,这并不算什么特别差的名声,只要北王越不杀大儒,他就永远不会陷入道德低谷。

“真不愧是能弑兄上位的人,没有道德,就永远没人能道德绑架他了。”沈知微也跟着感叹了一句,北王越也算是个人物,只是做出来的事情太不大气,“只是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他已经是北国的王了,怎么还这么胆怯?”

没错,在沈知微看来,这个举动算不上挑衅景昌,更像是在害怕景昌,因为害怕景昌继续强大,所以慌张之下,用了个不太高明的损招。

招数管用,但对北王来说,弊大于利。

沈知微没有等闻桃给她答案,因为闻桃显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上,北王是怯懦的。

北王都敢明目张胆扣人了,他哪儿胆小了?他胆子大得很啊!

沈知微歪头想了想,将今年听说的有关北国的消息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一个答案:“看来,北国内部很不稳定,要出大事了,他这是要故意引发战争,真是吃到了战乱时的好处啊。”

“战乱能有什么好处,北王越脑子被驴踢了?”闻桃没忍住,学着沈知微平日里说话的样子,狠狠吐槽了一句。

沈知微闻言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她笑了半晌勉强停歇,难掩笑意地说:“予的太宰说得没错,予看他确实是脑子被驴踢了,饮鸩止渴,自寻死路,阿桃可还记得此前送给安公寿的赋?不如写一篇,送给北王越。”

闻桃一听,当即来了灵感,请沈知微赐下纸笔,挥毫写下一长串华丽的文字,沈知微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眼晕。

沈知微发现了,闻桃在骂人上时很有天赋的,而且尤善文章骂人,通篇没有半个脏字,但是骂得很脏,能将人从人格到人生,全部否定一遍。

关键是辞藻华丽,没点儿文化还真看不懂。

听说北国一脉并不注重文化水平,之前甚至还出过字都认不全的国君,跟她之前的情况差不多,只是远不如她,她还知道学习,那群家伙像是天生不会学习一样,当上国君是个文盲,到死还是个文盲。

连政务都要身旁的侍者念,可见真是没有半点儿文学气氛。

不知道北王越能不能看懂闻桃写给他的——骂人赋呢?

沈知微有点儿期待了。

第61章 闻桃:北国是个好地方,……

北王听不懂没关系, 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愿意给他当翻译的也多。

所以北王不光要听一遍闻桃润色过的原文,还得再听一遍翻译,甚至可能不止一遍, 因为翻译也颇为晦涩, 不是每一句骂人的话都能听懂。

北王越也很想不听, 那玩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听来干什么?

但是他不听, 有的是人会在他面前, 明里暗里含沙射影, 恨不得将那些话掰开了揉碎了, 有条件就提一句,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提一句。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原因——太恨了。

正如沈知微猜测的那样,北王越选择扣人, 并不是挑衅景昌,而是惧怕景昌,同时他还吃到了战乱时的好处, 想要再度挑起战乱。

他惧怕景昌越来越强大, 于是想法设法阻止景昌发展。

他发觉国家陷入战乱时, 那些看不惯他的, 他看不惯的家伙都会变得很老实,一个个只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 国家出现问题, 所以谁都不敢来打扰他。

这一点就很好了,北王越真的是听够了那些没事儿就絮叨他的话。

现在多了闻桃的骂人赋,絮叨他的话更丰富了,他还必须全文背诵, 不然别人当着他面骂他,他都听不出来,还有可能觉得人家说话可真有文化,一看就是个有才学的能人。

北王越听着侍者给他念骂人赋,又听相国给他解释,越听脸越黑,等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他摆了摆手,让宫人和侍者全都下去。

殿中一下子清静了不少,他的相国苏望长叹一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十分刺耳。

“相国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是觉得寡人此举不妥,还是劝寡人赶紧放人,向天子服软?”

北王越心情不好,脾气更暴躁,张嘴就是嘲讽。

“大王,何苦如此?解决那些宗伯的方法有很多,不必非要和景昌对上,那位天子可不是好惹的。”

苏望念了看了好几遍骂人赋了,以至于其中一些话都刻在了他脑子里,现在他一看北王越,就不禁浮现起一段骂人赋里的话。

“卑鄙之人,无信之徒,不忠不孝之辈!为得王位,逼死亲父,杀害亲兄,此等行径天人共怒,得位不正者,肮脏龌龊,心虚胆怯,如无皮之鼠,阴沟之辈,不敢见日!”

这一段还是比较友好的一段,没有那么多长篇大论的比喻。

虽然前后其实有很长一段都是围绕着这个事件进行的补充,但是至少有一段,北王能听懂!

就是太洗脑了。

苏望不知道什么叫洗脑,只不过偶尔这段话会浮现在脑海中,甩都甩不掉。

“她身为天子,也就依仗底下臣工会写些文章,但光会写这些又有何用?真到了战场上,难道臣工还能以笔抗敌吗?”

北王越现在就听不得任何人说他比不上沈知微,他心中的愤怒燃烧不停,比听了那些宗伯阴阳怪气的话,还要生气。

因为他知道,北国的宗伯再折腾,也不可能真要了他的命,更不可能损害北国的利益,但是沈知微不同,沈知微真想让他死,让北国被灭。

苏望表面上一个劲儿赞同,实际上则觉得,上了战场,人家还有将军呢。

天子的臣工不用上战场抗敌,她麾下人才济济,打仗里最有名的便是那位幼安将军,听说和天子自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非常人可比。

什么时候北国的后宫能出这么一位将军,苏望可真是做梦都能笑。

好在北国的王小毛病不少,大毛病没有。

“大王息怒,这些文章也不过是送来让所有人看看热闹,没有人会因为这么一两篇文章,将筠子等人放了,那些宗亲也不会犯傻。”

“可是相国,你说寡人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安公?”

“不可能!”

苏望此刻说得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然后第二天,他上朝的时候就听见不少孩童在谈论那篇骂人赋了,那些北王越都听不懂的话,成了一群孩童,以及大字不识几个的庶民们口头会常常提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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