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柏荣荣
苏望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却还是咬牙去上朝,期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当自己是什么都没听见。
以前得知安公寿被一篇赋给气死的时候,北王越不知道嘲讽了对方多少句,直言自己绝不可能那么没出息。
现在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他终于是说不出话来了。
那种所有人都在讨论自己做过的丑事,所有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恶言相向的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哪怕是王,他都有点儿承受不住。
他命令所有人不准谈论此事,还命令若是有人再谈论这件事,就会被他砍掉舌头!
经过几轮镇压,北王越耳边终于清净下来了,他也因为这件事,好几天没睡觉,寒风一到,吹病了。
今年北国的奉宝城比以往要寒冷,奉宝四季如春,偏偏今年冷得能冻死人,提前一个月下起了雪,大雪骤降,像是一夜之间从温暖的春天,进入寒冬。
雪灾以及骤降的温度,带走了不少人的性命,其中筠子和学生们也都被冻得够呛,要不是北国不敢怠慢这等大儒,怕被天下人唾骂,他们估计真得被冻死几个。
北王越重病,北国的都城遭遇前所未有的天灾,这种事情传出去后,天下哗然,不少胆子比较小的诸侯王都在私底下议论,难不成这大周气数还未尽吗?
上苍还在帮助天子,天子前脚被北王挑衅,后脚奉宝就遭遇此等惨事。
不光其他诸侯王们这样惊讶,沈知微也惊讶,她更惊讶,自己的下属拿捏时机的能力真强,因为随着奉宝城出现天灾的消息传开,另一个消息也传开了,那就是认为北王越和闻桃所写之赋中说得一样,得位不正,天怒人怨,因此才招来灾殃。
如果北国一直是北王越执掌大权,那迟早要完。
沈知微真没想到啊,她的属下在舆论造势上的能力如此突出,有写文章的,有当营销号的,分工合作,将舆论场炒的十分火热,连这寒冷的天气都不能降温。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还要冷一些,寒风来得早,沈知微早早就烧上了地龙,大讲台和城外的安置房全都开始做保暖了,这么冷的天,倒是也不妨碍景昌城内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很有精神,非常好。
沈知微将城内的政务暂且放在一旁,又看起了北国的事情,闻桃的赋没能一下子把北王击垮,沈知微决定让闻桃再写一篇。
每一天都有新鲜事情发生,如果不能持续不断的进行舆论轰炸,那舆论高地就被别人抢走了,这可不行。
沈知微觉得她够给北王面子了,安公一代枭雄,她都只让闻桃写了一篇。
不过这跟素材丰不丰富也有关系,安公寿身上的槽点并不是很多,和北王不一样,北王就跟是个槽点组成的人一样。
光他上位这一件事,就够闻桃翻来覆去骂八百遍,关键是,北王还很在意,如果对方不在意,那北国内部早就一片祥和了,他哪儿还会跟北国的那些宗亲置气,被气得慌不择路,选择跟景昌开干,倒逼国内呢?
“这北王的脸皮可比安公寿要厚多了,被人指着鼻子骂也没多难受,这次风寒也不过是个意外而已,写再多篇赋,也就是让你出出气,还是没法让筠子等人到景昌来,等到冬日过去,再想参加科举可就要等上一年了。”
沈知微看着闻桃在自己面前挥笔写赋,有些无聊地撑着下巴跟闻桃说。
下属努力,她看戏,但也不能光看戏,还是得想想办法解决问题。
闻桃第二篇发挥正常,而且第二篇有了经验,骂起来更顺口了,还编了点儿更易传播的童谣一类,可以交给妫央,让妫央散播开来。
没错,当营销号的就是妫央,闻桃和妫央不是第一次合作,平常两人谁都看不上谁,这个时候倒是合作的很愉快。
沈知微觉得这两人骨子里其实是一样的损。
“大王所言极是,其实今日臣下得了永明郡守的消息,永明郡守有意让幼安将军派使臣前往北国,将筠子等人接回来。”
大王说话,闻桃放下笔,老实回话。
沈知微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今晨看到了他的奏疏,还有幼安的奏疏。”
她都看见了,但是她还在犹豫。
纵观妫央和胡幼安的行事作风,她总觉得这两人还给她憋着什么坏,不会害她,但北国到时候什么情况就难说了。
如今军中人人渴望立功,渴望封爵,是景昌这两年一味发展,沈知微压着,胡幼安才没领兵到处打仗。
眼下一个现成的机会,北王不可能轻易放人,到时候可别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将人给杀了,然后嫁祸给北王。
到时候,既能占领道德高地,抨击北王杀害大儒的残暴行径,又能拿到开战的借口,筠子等人要是真死在北王手里,闻桃都不会反对开战了,估计闻桃到时候都敢到沈知微面前来,请求上战场。
沈知微觉得,这事儿妫央真能干出来。
妫央这人就不爱走什么温和的路线,沈知微一度认为,妫央是个当奸佞的好苗子,是她压着,才没到处祸害忠良。
“大王,北国毗邻景昌,其国内资源丰富,奉宝更是一处宝地,更是有天关和桐谷两处天险,若是能打下北国,无论日后是南下还是西出,都能顺利运兵,即便战败,也可保全军队根基。”
沈知微没想到,筠子等人没出事,闻桃就想打北国了。
她连道德借口都不想找,就是纯打,看上北国那块地方了。
第62章 商船归来,军费到位了……
“可是要打北国, 用什么借口呢?”
仅靠北国扣押筠子等人,这个借口是说不过去的,为什么沈知微觉得妫央会一不做二不休,就是这个原因。
筠子等人甚至原本并不是景昌人士。
“对大王不敬, 妄自称王, 这个理由就够了。”
要不怎么说文人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沈知微这儿还在纠结筠子的事情,闻桃已经开始翻旧账了。
沈知微一时语塞, 她还以为称王这事儿已经翻篇儿了, 没成想还不行, 到如今了, 还能给她创造价值。
闻桃见沈知微没有说话,疑惑问道:“大王之前一直没有管各国国君称王一事,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她一直觉得, 大王不去追究其他国君称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拿这个理由开战,大王总不能光拿这个理由打云国, 不拿这个理由打其他国家。
“……你说得对, 没错, 就是为了今日。”
明明主线任务已经被放弃, 明明沈知微已经开始摆烂了,但她还是在此刻, 感受到了久违的被背刺的感觉。
这可真是无处可躲的背刺。
不对, 怎么能叫背刺呢?分明是手下的超绝找借口能力,一般的手下可找不了这样的借口,她得谢谢闻桃脑子转得快。
“看来你赞同央和幼安的起兵之计,既然如此, 你去一趟永明城吧,将自己的想法跟幼安好好说说,以免出现什么大问题。”
以免妫央和胡幼安对筠子等人下手,他们可不知道你已经想到了这么好的开战理由。
“喏!”
闻桃一拱手,开始仔细思考,她去几天合适,她身为太宰,不能离开景昌太久。
去传送大王的命令,待上两天救回来,直接从泰晟走水路,来回应该用不了十日。
闻桃这样决定,也就这样开始准备了。
北国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北王越忙得焦头烂额,在病中也不能休息片刻,只因北国的雪灾是他活了将近二十年也没遇到过的一次罕见大雪,奉宝城的百姓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就被大雪给埋了。
死伤惨重不说,此前骂他的那篇赋又开始在民间传播,这次传播范围更广,认同的人更多。
罕见大雪的出现让人们心中满怀愤怒悲伤,他们急需一个借口,一个能够将心中痛苦发泄出去的借口。
而他们的王无能,国君无为触怒上苍,是他们一致认同的借口,他们需要王给他们一个交代。
民意如水,怒而起波涛,此次北王越可算是见识到了民意的力量。
以往民意如何,北王越用不着担心,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民意之中还夹杂着贵族,那些贵族本来就看不惯他,之前他杀公子荣,更是让那些贵族对他怀恨在心,公子荣在北国当世子多年,是有很多真心实意追随他的人的。
现在民意沸腾,那些人利用沸腾的民意倒逼他,贵族夹杂其中后,那些民意就没那么容易被压下去了。
北王越被逼无奈,不得不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开战了。
没错,他只想着开战,并没有想着向民意服软,将此次雪灾一事,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这次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以后再出了类似的事,他是不是又要站出来啊?一次一次又一次,那还有完没完。
况且他是北国的王,从来不曾见过,王向底下的臣工认错的。
所以他只想着,如果开战,这些人应该就老实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只想着战争能不能打赢,北国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汴国,自然就没人来烦他。
至于说战争真的输了,北王越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上次汴国会输,那是多方一起努力的结果,最后汴国落在景昌手中,是汴国国君与安王不和,这才让景昌捡了个便宜,同样的便宜怎么可能还出现在北国身上。
景昌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北王越跟相国苏望开始商量,怎么才能开战,他不能杀害筠子等人,也不能无缘无故开始打,本来民意就不偏向于他,他如果主动挑起战事,日后民意不好安抚。
两人还没商量出个头绪,胡幼安派去的使臣已经到奉宝城了,同他们交涉有关筠子的事情。
在使臣到奉宝城的当天,沈知微收到消息称商船回来了。
沈知微这才想起来,外头还飘着两艘大船呢,原谅她最近事情太多,全给忘了。
赶忙赶到东海之畔的造船厂的码头,她到的时候,郑与商德两人已经开始卸货了,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像是不要钱一样,堆叠在码头上。
还好没有直接露在外头,不然来来回回走动的人,估计都无心干活了,只想欣赏宝物的光芒。
这个收获比沈知微之前预想的要大很多,不对,应该是说多的多的多,外头的钱这么好挣吗?
沈知微震惊,沈知微连忙将郑与商德两人叫来,仔细询问此次出海一事。
郑与商德比之前离开时要黑了不少,可见海上阳光能力强大,哪怕是临近冬日,也那么不饶人。
两人站在沈知微面前行礼,一张嘴露出一嘴大白牙,显然心情很是愉悦,听了他们的描述,沈知微了解了他们愉悦的根本原因。
这两人,悄无声息地打了两个小国。
没错,出海一趟,靠着百余海军,两艘大船,以及精盐等物,他们就打了两个小国下来!
“南方的两个小诸侯国,其实也没多少人,城中守卫不足两千,我们是从海上而来,只说是天子使臣,他们就将我等迎入城中,原本只是想建设码头,与小国互通贸易,没想到那两个小国的国君都是昏庸无能之徒,见到精盐就想据为己有,还想要强留我夫妻二人,如此一来,只得与其兵戎相对,谁知那两个小国不堪一击,最后都向景昌俯首称臣了。”
先是引狼入室,接着挑衅,最后被打败,这两个小国的国君以及朝臣,是真的很无能了。
沈知微听完后一阵无语,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封侯,甚至还敢称王,大争之世出天才也出废物,沈知微算是弄明白了。
怪不得称王之后,好多小国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种水平能留下才叫怪了。
“下次你们带更多兵卒过去,再带几个能治理一地的臣工,既然已经将地方打下来,那就经营好,当做飞地吧。”
这些临海的小国,距离景昌有很远的距离,中间隔着数个国家,景昌不可能从陆地上打过去,只能当做飞地先治理着。
“喏。”郑在心中记下此事,明年开春后,应该会有第三艘大船了,黄鱼此次跟着他们出海,收获颇为丰富,对以后建大船,有了更多灵感。
郑说完打仗的事情,商德出面跟沈知微说起了这次的收获,细致到每一个箱子都是什么,来源于谁,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还有路上的消耗,她更是整理成账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沈知微将账册要了过来,听了个大概就没让商德说了,她让夫妻俩下去好好休息,眼底的青黑太明显了。
这一路上不知遇到多少事情,夫妻俩回来后,紧绷的精神终于能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了。
沈知微自己翻了翻账册,对此次出海的开销与收获有了大概的估算,随后她咧了咧嘴,感觉此次攻打北国的军费算是不用发愁了。
出海真的是太能赚钱了,明明此次是一场测试,根本没有带多少货物出去,结果却带回来难以计数的金银珠宝。
商船也没跑远,就能有这么多收获,以后跑远一些,将货物倾销到更落后的地方,那不知道能带回多少好东西啊!
沈知微想想都心头火热,她也算是吃上第一口远航贸易了,太香了太香了,这种行业先驱的效益,实在是太大了。
上一篇:中间商赚差价,全民求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