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偶葱
苏耀祖的瞳孔剧烈收缩,闭嘴了
这些闪闪发光的荣誉就像华美的枷锁,戴上去就再也摘不下来。
而眼前这个笑的甜美的便宜外甥女,就是打造枷锁的工匠。
窗外,月光照在堂屋满墙的奖状锦旗上,那些金灿灿的字闪着冷冽的光。
“模范家庭”“孝亲标兵”“移风易俗先锋”……
每一张都是她精心编织的牢笼。
而他偏偏要沉浸其中,欲罢不能。
裴泠以为几个姨都过得不好,但是好家伙,竟然有一个过得好的,当时被一个知识分子收养了,现在人家自己也是个领导。
苏父苏母苏耀祖都想扑上去当吸血虫。
裴泠给他们洗脑,男人要自力更生,姐姐过得不好,要帮助姐姐,姐姐过得比你好,你就不要拖累姐姐就当没这个姐姐,不要打扰姐姐。
这才是有资格被赋予华国好弟弟的荣耀。
反正各种画饼各种洗脑,就把先进荣耀当肥肉挂在前面让苏家人跟老黄牛一样的干。
然后隔一段时间,就给一点甜头,给他们搞来一个荣誉勋章。
苏家人也和王婶一样,成了十里八村的表率,开始过上了风光的日子。
苏家人醒悟过来的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荣誉就挂在家里,组织领导们三天两头的过来考察他们是否一直维持先进,让他们除了更先进,啥也不敢做。
看着满墙的各种荣誉勋章,苏家人:“……”
终于体会到了王婶的同等“满足”
现在裴泠翻脸也比翻书还快,但凡不符合,裴泠就拿向组织举报说事儿。
你要当,那就必须一直先进下去,你不先进了,你对得起党和国家吗?你就是内部的坏分子!破坏党和国家形象,下场可就难说了。
苏家人,“……”
没过几天,裴泠又来了。
这次她身后跟着日报的记者,镜头前苏家人笑得像幅年画。
等摄像机一关,苏父突然瘫在椅子上:“丫头,这些荣誉.……”
“姥爷放心!”裴泠亲热地搂住他肩膀,“组织上说了,只要保持十年,就给咱家申报‘全国文明家庭’!”
说着掏出个小本子,“不过昨天又有人举报,还是说咱家重男轻女……”
苏母的筷子啪地掉了。
现在全村都盯着他们,连偷摘个枣都有人记在小本本上,他们的一言一行,就容不得出差错。
“要我说……”
裴泠给苏桂香盛了碗鸡汤,“二姨该学个手艺,听说残联在招……”
裴泠话还没说完呢,苏耀祖就先进上了。
“学!明天就学!”
苏耀祖跳起来,“学费我出!”
他现在最怕几个姐姐没出息——因为“模范弟弟”考核表上明明白白写着“帮扶成效”。
等到记者和裴泠们走了。
第379章 年代文里的白眼狼继女(12)
等到记者和裴泠们走了。
苏母捶打着丈夫,“都怪你!非要信那丫头的鬼话!现在全村都盯着咱家拉屎放屁!”
束苏父,“这能怪我吗?你当初你也答应了?”
蹲在墙根的苏耀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蹦起来:“对了,五姐来信了!说下月要带外甥女回来看看!”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五姐现在可是干部!她男人管着那些工厂的招工指标咧!”
三人眼睛刚亮起来,下一刻,裴泠去而复还,“对了,姥姥姥爷,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啦,组织上说要对先进家庭进行十年的考核,考核成功的话,全家都可以奖励城里户口哦,而且表现的好的,直接入党,还给分配工作……”
苏家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墙上的锦旗、奖状、照片突然活过来似的,化作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那些曾让他们飘飘然的荣誉,此刻成了挣不脱的枷锁。
而裴泠给他们画的大饼,又把他们固定在了一条路上,他们现在只能在裴泠固定好的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否则就将万劫不复。
裴泠回到生产队,刚要进屋,堂屋后窗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裴泠绕到屋后,看到隔壁王婶正鬼鬼祟祟往地里埋什么东西。
铁锹一翻,露出半截褪色的红布——是一面“先进妇女”的锦旗。
“王婶!”裴泠一声大喊,王婶吓得差点栽进自己挖的坑里,“这是要提前给你和铁蛋准备明年清明祭祖的供品?”
“我、我……”
王婶的老脸皱成风干的枣子,突然扑通跪下,“小祖宗哎!你饶了我吧!天天半夜扫公社厕所,今天帮扶这个明天帮扶那个,还不能东家长西家短的,我这老腰实在是遭不住了……”
裴泠眨眨眼,从兜里掏出个红袖章:
“可县里刚决定推选你当‘厕所革命先进个人’,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古往今来也只有你一个人得到了……”
裴泠故意把袖章翻过来,露出里面夹着的五块钱,“还有奖金呢。”
想要马儿跑,偶尔还是要给马儿吃把草,这个道理裴泠还是懂的。
王婶盯着那五块钱,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饿狼般的光。
就在她伸手要抓时,裴泠突然收回袖章:“不过王婶,你刚刚说啥?我得如实跟组织汇报你的一举一动呢……”
“我说我喜欢扫厕所!我要天天扫,扫到入土都行!”
王婶一把抢过袖章,扛起铁锹就往公社跑,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裴泠眯着眼睛,笑的心满意足。
今天又是干了大好事的一天啊。
但为什么458系统一直在播报她又完成任务了呢?
她明明没有干什么恶毒事啊!
裴泠没有完成圣母任务,圣母系统每天都被惩罚机制电击。
她在当圣母系统去道德绑架别人当无私奉献的圣母,抢了圣母系统的活儿,圣母系统依旧每天被惩罚机制电击
圣母系统,“……”
被电麻了。
每天都是麻的。
而458系统躺平赢麻了,问裴泠,“宿主,你造假荣誉锦旗,就不怕组织上知道抓你?”
苏家人和王婶得到的那些勋章,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裴泠让它和圣母系统加班加点给伪造的,反正真的没多少,一眼扫过去,全是假的。
裴泠,“我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呢,正是贪玩的年纪,组织上怎么会跟我一个孩子计较?”
458播报,“恭喜宿主说出熊孩子经典台词,恶贯满盈值+1……”
在裴泠一天到处到处颁发先进荣誉的时候,裴栋正在想方设法弄走苏桂英手里的钱。
裴则振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裴则振给了苏桂英好些东西,其中还有一根金条。
那是他爸留下的钱,苏桂英凭啥藏起来?
全家就他一个男丁,这个家啥不是他的。
所以家里的钱不应该花在他身上,让他日子好过点?
苏桂英却藏着,这么多年愣是让他过苦日子,也不肯拿出来。
肯定是想要藏着自己用,说不定哪天苏桂英就带着金条给跑了。
但裴栋不想和苏桂英撕破脸,他还怪享受苏桂英这个继母无条件的付出,撕破脸对他不好。
于是,他就想着离间苏桂英和裴老太的感情,让裴老太当出头鸟去苏桂英那里把钱要来,再给他这个大孙子。
“奶。”此时,裴栋蹲在老太太膝前,声音压得极低,“我昨儿个梦见我爸了……”
裴老太手里的鞋底停住了。
昏暗的煤油灯下,老人家的眼睛像两粒发黑的黄豆。
“你爸说啥了?”
“他说……”裴栋咽了口唾沫,“说金条是留给我上学娶媳妇的,咋现在还在后娘手里攥着?”
老太太手里的鞋底啪地拍在裴栋脑门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放你娘的屁!”裴老太揪住他耳朵,“你爹走那年你才四岁,他留哪门子话给你?”
裴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
这老太太手劲大着呢,去年还抡着擀面杖追打偷鸡的黄鼠狼。
“奶你轻点……我这不是怕后娘卷钱跑了吗?”
“跑?”裴老太冷笑,“你后娘要跑早跑了!你发烧烧糊涂那会儿,是谁连夜背你走二十里地找大夫?你爹刚走那年,是谁一天纺十二个时辰的线供你上学?”
裴栋不吭声了,耳朵火辣辣的疼,心里却烧着另一把火——老太太这是被苏桂英灌了迷魂汤了!
裴老太数落完裴栋,又警告道:“我可告诉你,你少白日做梦了,咱们家穷的连糠咽菜都吃不起了,哪里来的金条?”
“奶,你别骗我了,我都看见了!”裴栋一脸委屈和不满,“我爸给了苏桂英一根金条!那么长——”
他比划着,“我亲耳听到爸说是留给我的,后娘到现在都没给我,还不是……”
裴老太又是一巴掌啪地敲在他脑门上:“你爹啥时候说过这话?我咋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