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有些馋的谢宁瞬间被满足了。
远远的,宫城里的爆竹声也传到了宫外,混着家家户户的爆竹声,热闹至极,正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第563章 一梦华年95
当朝是禁止关扑,也就是赌博的,《大周刑法》有言:“诸博戏赌财物者,各杖一百。”
关扑也属于“博戏赌财物”之列,因此受到管制,只在重大节日才会放开赌禁。
在过完除夕,也就是正月初一,几人便穿戴整齐去逛夜市,因着是年节,所以夜市都是张灯结彩的,特别是宣德门外大街那一片,几乎都是关扑买卖的商贩与游人。
谢宁兴起,便也和谢起去玩了,毕竟比起看别人玩,还是自己玩更有参与感。
关扑年货不仅有食物,还有日用品、果实、柴炭之类的,几个女眷带着谢宁在铺陈着冠梳、珠翠、头面等饰品的关扑摊位停留,游戏的方式有转盘、套圈还有摇骰子等等。
有那圆盘,大约三尺见方,上面画有数百枚禽鱼器物,但长不过半寸,阔如小指,小的甚至只有两个黄豆那么大。
只要掏一文钱,就可以往圆盘射一箭,如果能够射中圆盘上画着的图案,便可以得到一份奖品。
“宝儿想要?”
谢宁看着谢起兴奋的小脸,迟疑的点了点头。
“阿兄给你射!”
小商贩笑眯眯的接过墨棋递过去的十文钱,然后给了谢起十支羽箭,那箭跟针般大小,只上面别了五彩的羽毛。
谢起接过羽箭的时候都懵了,当小商贩把圆盘转起来的时候他人都傻了,“不是,这谁射得中啊?”
“郎君,我这可是赔本的买卖,你一文钱买箭,若是能射中,可是能换得我十文钱,一百文钱的货呢。”
谢起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倒霉催的十次一次都没中,谢起嚷嚷道,“你这也太难了,没人能够射中的。”
小商贩笑了笑,然后便自己拿起羽箭射了起来,十发十中,看的谢起人都傻了。
好丢脸......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纷纷让谢起下来,自己要上去,结果连上了三个人都是无功而返。
一直没走的谢起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他就说嘛,明明是这个游戏太难了。
谢宁看了一眼摊位上的商品,然后让清梨拿了十文钱,然后递给小商贩,“再来十支羽箭。”
“好嘞。”小商贩看向谢起,“小公子是还要再试吗?”
谢宁接过羽箭,“不是他,是我。”
说着便往前走了几步,手上翻飞,如针般细的羽箭便飞了出去,谢起眼睛瞪的越来越大,“宝,宝儿.......啊啊啊啊!宝儿你好厉害!!!”
“中了,都中了!”
一旁看着的陈晚娘也好奇,“宝儿怎么这么厉害?”
谢宁拢手,一脸无辜的把谢起给卖了,“阿兄给我做了弹弓带我去打鸟,我每次都能打中!”
谢望之拎着谢起的后衣领,“起儿,你带宝儿去哪打鸟了?”
谢起抱着奖品的手一僵,“没有,我们在花园打的......”然拼命的给谢宁使眼色。
“是在花园打的。”谢宁抿着唇,拼命忍笑。
因着谢宁的技术,谢起已经彻底的对谢宁拜服了,然后便拉着谢宁到处玩关扑。
不论是转转盘还是套圈,谢宁都手到擒来,惹得谢起和旁边四五岁的孩童一般哇哇大叫。
“阿起!?”
“言梁?”
白言梁看向谢起的怀里,“糖蜜糕、蜂糖饼、灌藕、炸藕、酿果子、生花果、红边糍、猪胰胡饼......阿起,你怎么买那么多?”
跟在白言梁旁边的学子也瞪大了眼睛,有人试探的问,“谢起,这不是你赢的吧?你竟然这么厉害?”
谢起扬起下巴,十分的骄傲,“我家宝儿给我套的!”
众人这才瞧见谢起旁边穿着跟小圆球似的小姑娘,“这就是你家幼妹?”
“对啊!”
众学子不信,谢起直接叫谢宁露上一手。
谢宁默默无言,但还是满足了谢起炫耀的心理,然后她的身后又多了几条小尾巴。
第564章 一梦华年96
春雨足,染就一溪新绿。柳外飞来双羽玉,弄晴相对浴。
谢宁蹲在鸡棚前面,小揪揪上还插着一根鸡毛,手下的公鸡倒是凶的很,咯咯着就要啄她,旁边的小狼嗷呜一声,这公鸡瞬间蔫了。
“咯咯。”
“把它关到另外一边儿去。”谢宁带着织坊里的几个娘子一起给鸡分类,因为有的鸡得了鸡瘟,得尽快隔离开来,不然传染是很快的。
“欸,宁姐儿,那这些呢?”一个织娘指着旁边一堆已经死掉或者即将死掉的鸡,目露可惜。
“烧掉,这里的粪便也收集起来烧掉,不能拿来沤肥。”
见几个织娘面带犹豫,谢宁拧了拧眉,“这鸡发瘟了,也就是说它是有毒的,人不能吃,你们不要因小失大,到时候若自己也中毒了,那可不一定能救回来。”
谢宁故意说的严重些,就怕有的人想着贪小便宜去吃这种死鸡。
“清梨,你跟着一起去,看着她们烧。”
然后谢宁才带着邓茵一起去调配药品。
对于鸡瘟,她拿出的那本医书上面也有相关的记载,在禽兽篇。
谢宁领着人把治疗鸡瘟的丸药制好,这才道,“这药吃四次就行了,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次。”
邓茵有些好奇的看着手上像小泥团一样的药丸,“姐儿,您说这药真的管用吗?如果管用的话,咱可不可以拿来卖?”
“你想卖药?”谢宁摘下纱布制的口罩,外面的雨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带来阵阵春寒。
“嗯。”
邓茵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姐儿,不仅是我们这儿,便是附近的农家,养的鸡也得了鸡瘟的,特别是养鸡比较多的人家,最怕的就是鸡瘟了。”
“这事我管不着,你还得去找我阿娘说。”
她是听陈晚娘说庄子里的鸡得了鸡瘟,这才过来帮忙的,至于这药方,她倒是不在乎,若是邓茵有本事,那就去说动主要管事的陈晚娘。
邓茵心里一紧,她与谢宁要更好一些,所以没那么拘束,但面对陈晚娘的时候还是有点拘谨,但是她也很想创收。
这些时间她跟在陈晚娘和陈云盛身边历练,那看商机的眼光也多少练了出来,就算她现在还是个打工人的身份,也是想表现自己的。
和谢宁简单聊了几句后邓茵就跑到账房里去寻陈晚娘了。
对于邓茵的提议,陈晚娘也有些动心,现在街市上有不少卖各种药品的,之前谢宁还带着她一个个摊位去走过,结果发现不少都是卖的假药。
这事吧,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不去那卖假药的摊子买药就是了,若是闹出去了,自家就是得罪人了。
而且这种事是杜绝不了了。
却不想这孩子回来就跟她父亲讲这种事,最后还闹的谢起又多了一篇策论。
此时陈晚娘的想的是,也不知道谢宁这药管不管用,若是不管用,那自己卖的不也是假药吗?这亏心事自家还是不要做的好。
“等看看这药对庄子里的鸡有没有效再说,若是你有空,也可以去周边人家看看,打探一下情况,看他们家买的药是什么样的。”
本来还有些萎靡的邓茵瞬间就精神了,“好!”
邓茵兴高采烈的回到自家的房间,她们都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一排的房屋,她们母女三个同住一间,其他的都是要四个人一间。
院子里有厨房,有做饭好吃的织娘也兼任了厨娘的身份,工资自然也多了一分。
“阿娘,我......”
如果这事做成了,她觉得自己是能够升任小管事的,到时候她的月例也多了,可以给阿娘和妹妹裁新衣,但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邓母打断了。
“茵儿。”
邓母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是挂着笑,“茵儿,娘找到你爹了,你看,这是他们的来信,说是不日就北上,来寻我们,也不知道文儿怎么样了,过了这么些年,该是高了,也不知道他瘦没瘦,我不在身边,你爹又是个粗心的,定然照顾不了那么周全......”
邓母碎碎念,诉说着她对丈夫和儿子的思念,一旁的邓月儿也拍着手叫好,“爹爹,我想爹爹了。”
邓茵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即使早有猜想,但她仍旧不可置信的看向邓母,邓月儿也就罢了,这孩子当初还小,不记事。
这些年邓母在邓月儿面前都是说的好话,从来没说过邓父一句不好,这就导致邓月儿对这个印象已经很模糊的父亲和兄弟观感很好。
可邓茵记事了,她记得父亲是怎么把她们母女三个卖掉还做出一副冠冕堂皇的伪君子模样的,她也记得她的阿弟是如何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她做不出原谅。
第565章 一梦华年97
“茵儿,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到时候叫你爹爹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娘给你攒着嫁妆呢。”
后面邓母说的什么,邓茵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觉得心越来越沉,她笑不出来,只觉得无尽的黑暗倾覆而来。
“欸!”
邓母看到邓茵一股脑的跑了出去,不由的笑骂,拉着想追出去的邓月儿道,“月儿,你姐姐估计是太兴奋了,今儿高兴,晚上娘给你们做肉末蛋羹吃。”
“好!月儿爱吃!”
庄子门口,
陈晚娘带着谢宁准备上马车了,邓茵就跑了过来,呼吸急促的道,“夫人,我,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想和您再签一份雇佣契约,做您的女使,为您驱使十年,可以吗?”女使,也就是奴婢。
邓茵跪在了陈晚娘的脚边,面上皆是忐忑,还有惊惧,她不想回去,可是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如果她为奴的话,那父亲母亲就管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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