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记事薄/慢穿记事簿 第23章

比书信更先到达蔡军长手里的是电报,因为厂子是机密,所以他特意安排了另外的电台进行联系。

“憬然,勇略震主者身危,19军风头太盛了。”蔡军长虽早有预料,但真的走到这个时候,他的心还是难免戚戚。

蒋憬然不置可否,他没有明着说这次中央调派他们来福建到底几层意思,只道,“真如打算在年底辞职。”

“什么?他可是行政院副院长!”

“那又如何?当初真如反对妥协政策,命令我们抗击日本军队的时候就已经能预料到未来会如何了,政见不一,他必然会受到蒋、汪的排斥,步步维艰还算好事,只恐危及性命,而且那种氛围,以真如的性子,也呆不下去。”

由此可见上面对19军必然不会安什么好心,削弱事小,若全军覆灭,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蔡军长沉思了半响,“我们现在兵力强盛,若真的......也不是不能成事。”

“不行!”虽然蒋憬然有这个心,但现在他们在此地扎根不深,即使有个小兵工厂加强军备也不能抵抗中央,毕竟那是国际认可的,有着欧美国家的支持,只要中央给足了军费,其他的派系就会一窝蜂的上来把19军撕吞入腹,双拳难敌四手。

因此他只道,“毛羽未成,不可以高蜚。”

不过不代表他们就坐以待毙,两人商量到深夜,月光像朦胧的银纱织雾一般落在树梢,最后蒋憬然走的时候蔡军长还是忍不住发问,“陈真如可是要来我们19军?”

蒋憬然没好气的瞪了蔡军长一眼,“真如若是来了,把谁踹下去?他已决定去法国了。”

蔡军长也不恼,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是和陈真如政见统一,但是他看不上对方的军事能力,可若对方真来了,也不好拒,又没有高位待之,着实是烦人。

第49章 旧时明月49

福建打起来的时候谢宁吃了好几顿苦瓜炒蛋,苦的她都快哭了,最后她毅然决然的把这些个苦瓜炒蛋和苦瓜酿肉分下去,既然要苦就一起苦。

除了苦瓜爱好者,所有人都面如菜色,只觉得最近采买的菜怎么都是苦瓜,真的要吃吐了。

等到年底停战协议签订的消息传来,谢宁才喝上了甜汤。

王诚帮着刘婶往厨房里搬菜,见没有苦瓜,还奇怪,“刘婶,这次咱不买苦瓜了吗?”

他喜欢吃苦瓜,而且觉得越苦越好吃!院里也就小扬哥和他口味一样了,前段时间刘婶说苦瓜养血滋肝,益气壮阳,他和厂子里的采买小哥一说,然后厂子里也吃上了苦瓜。

王诚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喜欢的食物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刘婶笑眯眯的道,“今年是个好年,得吃点甜香的。”

早几天刘婶就带着小扬采买年货去了,一车一车的拉回来,堆满了库房,蔡淮和张明远在这边都没有家人,也就陪着谢宁一起在别院过年,除了他们,还有刘婶、小扬和王家兄弟。

谢宁难得的放下手中的活进厨房帮忙,不过没五分钟就被刘婶赶了出来,倒是小扬在里面忙的起劲儿,王瞎子带着王诚里里外外的打扫。

摇了摇头,谢宁只好抱着一篮子的对联灯笼去门口贴,热乎乎的浆糊很有粘性,对联是安校长请人写了送过来的,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

吃年夜饭的时候蔡淮和张明远才有空赶回来,年节的时候厂子里更忙了,各种安排十分紧密,除了工人福利,因为厂子的特殊性,机密是万万不能泄露。

一大桌子的年夜饭,十分丰盛,鸡肉鱼肉俱全,谢宁看到了两盘红烧狮子头,心中暗暗感动,还是刘婶懂她!

小扬买了不少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极了,几人坐在树下打围炉,烤红薯,互相说着吉祥话,即使身份不同,但并不妨碍天南地北的聊。

“作为唯一的小孩,小诚你可得说点吉祥话。”谢宁晃了晃手中的红包。

王诚微微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会有红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磕磕巴巴的说起了吉祥话,却不想除了谢宁,其他人都备了红包给王诚,这孩子老实听话,又勤快,他们都挺喜欢的。

过年嘛,给孩子一个红包压岁,不是什么大事。

蔡淮拎了好几瓶酒来,难得放纵一回。

气氛到了,谢宁都没忍住喝了好几杯,王瞎子大概酒量不行,一个大男人,喝着喝着还掉起了眼泪,小扬嘲笑了好一会儿,才叫王诚跟着一起把王瞎子扶回房去休息。

张明远扭头看见谢宁红通通的小脸,常年板着的脸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抬手压下了谢宁手里的酒杯,轻声道,“这酒后劲大,少喝些。”

谢宁眨巴眼睛,脑袋迷糊,根本理解不了张明远的意思,往日透亮的眸子此刻似蒙上了一层纱雾,朦朦胧胧的,张明远咽了下口水,克制的移开视线,转而叫刘婶将醉酒的谢宁带回房去。

“怎么就醉了,这酒量也太小了。”刚从厕所返回的蔡淮就撞见被刘婶扶着的谢宁。

谢宁打了个酒嗝,虽然脑子不清楚,但是前面杵着根柱子挡路,她抬脚就踹,一个重心不稳就歪了身子,刘婶也被带着艰难的弯了腰。

见刘婶扶着个醉鬼如此艰难,蔡淮摇头,长臂一揽,就把谢宁抱了起来,不仅如此,还颠了颠,一脸好奇的问刘婶,“我平时见长宁也没少吃,怎么这么轻?”

刘婶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腰扭了,果然醉鬼不是人人都能制服的,王瞎子还得两个人扶呢。

醉鬼之一的王瞎子此刻还在房里抱着王诚哭嚎呢,小扬才不想听,把人往床上一扔就大步走出房门,他还得回去喝点,难得淮哥今儿个大方,把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他可得多喝点!

大年初一,谢宁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喝着醒酒汤,边喝还跟刘婶道歉,她不仅害刘婶扭了腰,还闹了人家大半夜,瞧刘婶的黑眼圈,她真该死啊!

还有蔡淮,昨天回到房间后她还吐了人家一身,真是罪过。

虽然宿醉,但她还是得爬起来去拜年,第一站就是安校长家,林琴女士特意等着呢,带着谢宁吃了好些新式点心,又送了一套定制的旗袍,还有红包!

林琴女士捏了捏谢宁的脸,笑道,“虽然你行事成熟,在别人眼里也是个大人了,可在我们眼里还是小辈,自然要给压岁钱的,辟邪驱鬼,望你平平安安度过一年。”

“也祝您和安校长四时如意,万事遂心。”

还有程有民,谢宁和他亦师亦友,又是上下级关系,当然,谢宁是那个师,但这并不妨碍谢宁前去拜年,这可是她的第二大助手。

程有民还是住在学校的筒子楼里,两室一厅的套房,住着他和妻子以及两个儿子,孩子大的也才七八岁,小的刚刚会走路。

都是很乖的孩子,说起吉祥话来嘴甜的不得了。

谢宁没有去刘平那里了,以刘平现在的身份,周围眼睛少不了,而且她的身份还没暴露,所以只让王瞎子带去节礼以及给孩子的满月礼。

是的,阮鸢在冬至的时候生下了孩子,是个健康的女孩。

刘平和王瞎子谈完事,回到房间就看到阮鸢用小铃铛逗着孩子玩,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可见这个孩子的健康诞生,让阮鸢真正的释然了。

见刘平想摸孩子的小脸,阮鸢一巴掌就呼了过去,“你这手糙的很,孩子脸皮嫩,等下被你弄红了。”

被训了一番的刘平只好眼巴巴的瞅着闺女,那眼睛真亮啊,像孩子娘,那小鼻子像他,高挺。

瞧见孩子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这工艺精细的很,可见不便宜,“这是谢先生送的吧?”

“恩,只盼着暖阳能够无灾无祸,平安长大。”她会让她的孩子吃饱穿暖,上学识字,母亲疼宠,父亲爱护。

第50章 旧时明月50

“小扬,你站在正面用手枪指着她。”蔡淮向后退一步,把空间让给两个人。

“把手举起来!”小扬大喝一声。

谢宁举起手,尽量的将手肘放低,在小扬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向右转体让用左手臂击上小扬拿着枪的手腕,接着右手擒住枪管,左拳猛击小扬的手腕。

受痛之下,小扬的手一松,谢宁立即夺过枪。

“嘶,还挺疼。”小扬甩着手,打算等下让刘婶给他搞点药酒擦擦。

谢宁看向蔡淮,询问这番动作可有问题。

蔡淮拿过空枪,“擒住枪管的时候,你的手不能盖住枪口,这很危险,刚刚是小扬放水,你在击打手腕的同时,可以将枪朝小扬身体的方向拧动,逼迫他松手,若是他还不撒手,他的食指就会被折伤。”

“我记住了。”谢宁示意小扬再来一次演练,小扬苦哈哈,但想到谢宁说晚上吃大肘子,他又活过来了。

一次次演练中,谢宁的速度越来越快,当然正面夺枪可不止这一招,而且除了正面躲手枪之外,还有怎么对付背后、颈后手枪的办法。

在此之前谢宁已经跟着蔡淮学过了其他的格斗术,如何徒手运用拳击、摔跤、掀扭、扛摔、还击、腿功、臂功以及其他动作制服敌人,还有如何运用器械当作有效武器。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自己的体能要锻炼好,个人力量、灵活性、平衡和心肺功能要强大。

再多人保护自己,也总有疏漏的时候,谢宁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提高武力值,使自己强大的机会。

下午在厂子里给学生们上完最后一节课,程有民便拿着报纸上前,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长宁,美国已经向各国发出美国不承认满洲国的通告,态度强硬,有了美国带头,其他国家想必也会给出相应的态度,到时候国联强压之下,日本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可见他们建立满洲国的举动彻底的惹怒了欧美国家,有了国联的支持,我们收复东北有望了!”

东北被日本侵略,是所有国人心之所痛。

看着程有民眼中的激动,谢宁实在说不出打击的话语。

“叩叩——”张明远敲响了教室的门,程有民也不再打扰,脚步轻快的回了宿舍,他打算等假日去找安校长喝上几杯,以慰心中快意。

“长宁好像对此不以为意。”刚刚张明远就站在门口听了全程,那报纸他在早上也看过了,虽然他没有程有民表现的那么明显,但心里也是激动的。

谢宁低头整理讲义,声音没有波澜,“若是真心,早前美国就会拿出强硬的态度压下日本的嚣张气焰,而今不过是利益驱使,以及,权威被挑衅的不悦。

而且,吃进嘴里的肉,哪里还会吐出来。”

即使所有国家都表明态度不承认伪满洲国,但日本也会致力于让这个伪政权在国际社会上得到认可,因为只有让世界诸国承认伪满洲国,它才能开展对外贸易活动,而日本也才能从中获取利益。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欧美各国的态度,国联也态度强硬的让日本军队撤退到满铁附属地以及确认中国对满洲的统治权,可日本哪里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因此不仅撕毁报告书公然反抗国联,而且直接退出了国联,继续推进侵略中国进程,进攻华北、通州。

当局继续采取不抵抗政策,气的蔡军长差点把桌子给拍碎了。

“憬然,咱们得准备起来了,再这样下去,国将不国,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当初我便是凭着这一腔热血入了行伍,为的就是保家卫国,而今呢,国土被寸寸侵蚀,我心如刀绞......”

“好了,”蒋憬然打断了蔡军长的话,低声道,“我06年入了同盟会,戎马至今,岂是那等没有血性的人?我已经去话给真如,请他回国,李委员那边也有了回应,若我们要起事,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二人商议许久,想到而今越发强悍的军队,心中皆是一定,中央想借红军削弱他们粤军,也要看他们愿不愿。

等蒋憬然走后,蔡军长拉开抽屉,上面写着“贤初亲启”,沉默了许久,他才将信件点燃,“将军,人无二姓。”

这一切谢宁都不知道,她只觉得最近厂子里的生产任务一下子又重了,要不是经费充足,她真的会撂挑子不干。

张明远和蔡淮两个嘴巴又严的很,一点口风都不露,只默默的加强了防卫,谢宁隐隐有猜测,但在所有人都缄默的情况下,她也学会了闭口不言。

谢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再尝试琢磨上头的各种纷争,重新投入到忙碌之中,她已经将自己的价值拔高,只要不是没脑子没野心的,都不会轻易对她下手,一时倒颇有些坐山观虎斗的感觉。

在年前开始谢宁就已经不再设计新的图纸和改进方案了,只专注于现下的生产以及学生们知识的掌握和实操经验的提升,至于暗地里有人鼓动工人和学生宣传红色思想?她什么都没看见!

谢宁只一股脑的扎进书海中充实自己,学习是无止境的,她不能总是啃上上辈子的老本,一个人即使掌握着比这个时代要先进的技术,也要把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打牢固,才能真正的将先进的技术投入运用。

不然就像石器时代想造枪,拿什么造?石头吗?

这时刘婶提着一篮子进了书房,里面藏着两条小黄鱼,是每个月张从之汇给谢宁的‘工钱’,有了谢宁改造的新型纺织机和印染机器,张从之在美国度过初期的困难后很快就混了起来,生意蒸蒸日上,毕竟纺织工业投资少,资金周转快、建设周期又短。

而且现在美国的失业人员极多,根本就不愁没有工人,经济危机,大萧条,可因为战争,这个情况不会持续太久,那源源不断的战争订单不仅能直接恢复美国的经济,还会让它起飞。

谢宁提起的笔又落下,不行,张从之是华人,参与不进去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开纺织厂吧,最后谢宁还是回了张二太太的信。

张二太太也没在家里闲着,而是在慢慢的打入上流社会的圈子,只不过华人在那边受到歧视,根本没有人愿意接纳她,不得已张二太太就在中层的圈子进行交际打开人脉。

做生意那套谢宁不是很了解,因此在信中只有些宽慰话语。

刘婶见谢宁写完信后就在书房里转圈,一副烦躁上火的样子,“长宁,这次的钱还是汇一部分过去那里吗?”

“恩。”谢宁点了点头,继续道,“刘婶,你给我熬一小蛊败火的汤吧。”

眼睁睁的看别人发财,她真的心痛,而且其中一部分钱还是从自己口袋里掏的,她心更痛了。

可是现在中国国内的情况太乱了,内忧外患,她纵使再大的能耐,也不过一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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