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记事薄/慢穿记事簿 第26章

一边跑一边回头的云爰爰瞅见何奈带着人来追她,撒丫子跑的更快了,她真的只是想吃席而已,但她不想吃自己的席啊!

拐角处突然冲出几个人,云爰爰打眼一瞧,竟然是蔡淮,激动的她差点哭了,蔡淮也认出了云爰爰,毕竟厂子里的机械班就云爰爰一个女学生,想不认识都难。

当即把人拉了过来,吩咐一个人保护云爰爰后他便带着剩余的人加入战斗。

云爰爰只觉得手脚都在发软,胸腔里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枪声如雷般在耳边炸响,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在自己身上,可她不敢停下,就算她被打中了,她也要把憨娃子给抱出去,憨娃子还那么小。

 

“阿,阿姐。”缩在云爰爰怀里的憨娃子弱弱的出声。

云爰爰看着憨娃子蓄满泪水的眼,里面都是惊惧,嘴唇都被咬破了,孩子硬是没尖叫出声,就怕给云爰爰拖后腿。

“憨娃子,没事了,没事了啊,姐姐在呢,阿姐会保护我们憨娃子的。”这一刻云爰爰才落下了后怕的泪水。

“先别在这里呆着了,里面打起来了,我先送你们去比较安全的地方。”在城里他们不好动手,因此去捣毁特务窝点的时候特意联系了警察署的人,谁知道警察署里的人都全他嘛的草包,本来埋伏的好好的,硬是打草惊蛇,害的他们还伤了好几个兄弟。

见云爰爰腿都抖了,男人接过云爰爰怀里的憨娃子,另外一只手提着云爰爰,就要带着两人远离枪战现场。

云爰爰止住了脚步,“不,不行,我爹娘还在家里呢,这里那么近,他们会有危险的,我得回去,你,你带着我弟弟离开好不好?”

男人皱眉,“不行,队长让我护着你们,那里危险,我劝你不要回去。”

“不行。”云爰爰哭着摇头,她不是不懂事的人,但她爹娘弱的弱,残的残,她得回去把人接出来。

“求您把憨娃子带走!”云爰爰跪下磕了个头,不待男人拒绝,扭头就冲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子里。

男人下意识的追上去,却又看见了怀里的孩子,只好耐下心问,“憨娃子,这周围可有你认识的叔婶?我要去保护你姐姐,不能陪在你身边。”

云爰爰的命可比其他人重要。

憨娃子吸了吸鼻涕,他很害怕,但还是乖乖的答道,“出了胡同,外头有个卖卷烟的大爷,他人很好。”

男人了然。

该说不说云爰爰的运气着实不太好,她刚打开自己家的后门进去,就撞上了何奈准备枪杀云父的场景,不由得大喊,“爹!”

看到往回游的鱼,何奈喜不自胜,威胁道,“过来!不然我杀了你爹!”

云爰爰下意识的往前走上一步,“快走!”云父大喊,随即便被何奈踹了一脚,但是云父依旧没有停止挣扎,“爰爰快走,你娘已经没了!你得活着!不能弯了你的脊梁!”

这时云爰爰才瞧见房间窗户上的血,只觉得天旋地转。

“砰——”

一声枪响,云父倒在了地上,脸朝着云爰爰的方向,他是笑着的。

又是一道枪响,不过云爰爰被拉开了,何奈冲身边人骂道,“你开什么枪?要抓活的!”

男人气喘吁吁的,只一眼他便看清了院中的情形,他不再犹豫,拉着云爰爰就跑了,他倒是不惧,但首要任务是保护云爰爰的安全,队长说了,这些个学生都是宝贝蛋子,可不能损了。

第56章 旧时明月56

调试完机器回到别院的时候谢宁刚下车就撞见了一身血的蔡淮,忙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蔡淮让手下把人带进去,这才低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是他们没安排好,打草惊蛇了,这才惹起混乱,为此不仅伤了好几个兄弟,林知树的婚礼现场还死了几个老百姓,他是和公署联合布下的圈套,没想到只抓到了几个小喽啰,让最大的那条鱼给跑了。

“派人往死者家里送点抚恤金过去。”谢宁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对了,林知树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蔡淮微微皱眉,这次的抓捕行动是林知树主动配合的,本来论错肯定是怪不得他的,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对方是国党那边的,却不想竟然是日本间谍。

而且林知树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他说何奈投诚了,对方是国党那边人,因此大家才会做了错误的判断,不过纠正的是,他骗警察署,那是日本特务窝点,倒是一语成谶了。

还有,他们给了林知树防身武器,可他没有用。

“到时候会开会商讨解决方案,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林知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一个心里有倭国女人的人,留不得。

这事真的是赶着一趟的来,军备被截胡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现在又出了个日本特务。

看来厂子早就被盯上了,蔡淮预料到有这一天,但真到这时候了,还是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军备被截的事肯定是内部消息泄露,到时候得安排一场自查。

而且厂子里也得加强工人以及学生们的忠诚度,不然这样的事肯定不止发生一次,权财色,总有人抵不住诱惑。

谢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抬头瞧见抱着一个孩子一脸木木的云爰爰,想了想,她还是叫刘婶去宽慰一番。

她的身份不好暴露,那就只有刘婶一个女性了。

听了云爰爰的遭遇,刘婶暗骂了一句小鬼子,她没第一时间去看云爰爰,而是熬了一锅肉丝粥才过去,还有孩子呢,再是如何也得吃东西,吃饱了,身体暖和了,精神也会更好些。

云爰爰吃不下东西,只摸了摸憨娃子的脑袋,让他吃,但往日里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的憨娃子也没吃,只轻轻的扯了扯云爰爰的袖子,“阿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憨娃子害怕,想爹娘了。”

这话刚落下,云爰爰眼中的泪珠就滚了下来,惹的憨娃子惊慌不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刘婶叹了口气,抱起憨娃子,轻声道,“憨娃子是个大孩子了,婶子把粥放到外边的小石桌上,憨娃子可以自己吃吗?”

“我会自己吃的。”憨娃子什么都不敢说了,只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表现的十分乖巧,小眼睛时不时的看向云爰爰,就盼着自己这么乖,阿姐能不哭了。

安排好了憨娃子,刘婶也不逼着云爰爰吃东西,只轻轻的抱着她,一下又一下拍着云爰爰的背。

胸前凉凉的浸湿了一大片,可这孩子愣是没哭出一声。

第57章 旧时明月57

林知树的结局很快就定了下来,会在三日后被秘密处决,谢宁很清楚其中最大的原因不是林知树的背叛和隐瞒,而是他知道太多了。

作为谢宁的学生,林知树即使不是最优秀的一个,但也掌握着不少机密,好的时候这身本事是他的登云梯,不好的时候他脑子里的东西就成了他的催命符。

会议参与者不多,都是兵工厂的高层,谢宁说是地位尊崇,但其实在其中权力并不大,无论她有心还是无意,都改变不了林知树的结局。

张明远见谢宁弃票,还以为谢宁是想保下自己的学生,因此在会议过后特意寻了谢宁在敞轩谈话,主要是想安慰一下,毕竟林知树好歹也是跟了谢宁那么久的学生,她心情不好也是难免的,如果因为心情不好就耽搁了工作,那就不妙了。

谢宁脑子里还浮着今天上午的缠度计算,突然被安慰的她一脸莫名的看着张明远,“明远兄,善恶终有果,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林知树又不是小孩,不,即使是小孩,也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我弃票是因为,不想参与这种生与死的决策,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判决者。”

这话说的张明远哑口无言,很显然,谢宁比他想象中的要通透。

难得谈话,谢宁轻咳了一声,小声问张明远那批军备被截胡的事有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原以为会面对张明远的黑脸,却不想张明远却是张望了一下四周,亦低声的和谢宁道,

“内部的人还在排查当中,不过那批军备的下落却是有了消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截了我们的军备,一扭头又被另外一批人给截胡了,那伙子人直接将军备送到了东北。”

说到这里,张明远难得的弯了弯唇角,“这消息还是昨儿个抗日同盟军的冯总司令亲自致电来说的,说我们的军备派上大用场了,察东四县全部收复,想来过不了两天,报纸上就会报道这一壮举。”

“这可是自倭国入侵东北以来中国军队首次从日伪军手中收复失地的壮举,有此为鉴,想必各界对捐赠的义举也会更加的热情。”

谢宁也很高兴,晚上去上课的时候还拿了一小坛子刘婶酿的米酒,打算和程有民分享,她分享的不是酒,而是快慰。

至于程有民教员嫌不嫌弃这米酒甜丝丝的就另说了。

路过乖乖等云爰爰下班的憨娃子,谢宁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糖,然后伸手撸了撸孩子圆圆的大脑袋。

憨娃子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任撸,太乖了!

云爰爰出来的时候脸上尽是疲惫,她今日轮班,调试了好久的机器,看到乖乖等在门口的憨娃子,云爰爰心中一软,牵起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憨娃子却扯了扯云爰爰的衣角,把手心里剥好的糖往她嘴里塞,“阿姐,糖果是甜的,你吃了,心里会不会甜一点?”

大人总说流泪的人是心里苦的,那吃了糖,会不会甜?

“甜。”

憨娃子笑了,他也很想吃这个糖,但他更想留着给自己的阿姐吃,见前面的路不是去宿舍的,憨娃子愣了愣,“阿姐,我们去哪?”

“去食堂,你不是想吃馄饨吗?阿姐给你做,阿姐做的馄饨啊,和街上卖的一个味儿。”

作为厂子里唯一的女学生,女技术人员,她长的又不错,暗地里追求她的人不少,只不过以前她一直专注于学习,并不搭理,但是她想知道那桩婚宴是怎么回事以及林知树的结局还是很容易的。

总有人为了讨好她而告知她想知道的一切。

云爰爰对于林知树,算不得特别熟悉,但作为街坊,对彼此也不陌生,小的时候她总看着林知树背着布包去上学,林知树作为家里的长子,父母起早贪黑的卖馄饨供养他读书,也因为他学习成绩还不错,林家更是狠心的不让小的读书,而是让小的出去做工供养林知树。

毕竟以他们的家庭,再供不起第二个了。

可上学读了很多书的林知树却不开心,因为他觉得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如果毕业后没有好的出路,根本没法面对家里人。

云爰爰能理解,林母在外总是宣扬林知树读书多好,以后会有多出息之类的,这样的林母是和云爰爰的父母是完全相反的类型,所以即使他们两个的家境都差不多,可云爰爰全然不会觉得生活上有什么压力。

她喜欢读书,读书能挣大钱,只要想想能够给自己的父母买上大房子,天天吃白面米肉的,她就充满了干劲,即使父亲想让她做和鉴湖女侠一样的女子,她也会努力,但第一目标是带家人过上好日子,她太知道父母的苦了。

母亲因为生憨娃子伤了身子,几乎起不来床,但也会在精神好的时候织一些绣品让父亲拿去卖,而父亲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事被日本浪人打断了腿成了跛子,要不然本是秀才出身的父亲怎么会沦落到给人代写书信为生呢。

可即使这样,父母仍旧给了她充足的爱,不会将她拘在旧社会里,而是送她去女学,学习新思想。

他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家庭,云爰爰虽然觉得林父林母已经足够偏心何知树了,但也能理解林知树的压力,因此在林知树结识了志同道合又能理解宽慰他的何奈的时候,云爰爰也是开心的,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在得知何奈是特务的时候,还撒谎说何奈已经投诚了?

她,云爰爰永远不会原谅林知树。

而那些因为林知树的隐瞒而死的人,他们的愤怒在得不到宣泄之时,只会迁怒到林家身上,所以,即使林知树死了,他造成的恶果也会由他的家人承担。

自食其恶,远远不够。

望着将食盒拎进去的警卫,云爰爰牵着憨娃子的手越发的紧,林知树向来是个敏感多思的人,可亦是一个缩头乌龟,她要让林知树清醒的认知到自己的罪,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结束。

平生忽觉如敲子,全悔当时错着盘。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馄饨,林知树的脸色一点点的白了下去,不过几日而已,本来就不胖的他此刻已然瘦的撑不起这一身长褂了。

第58章 旧时明月58

“什么?自杀了?”

“是,他用筷子插穿了脖子动脉,失血而死。”

蔡淮皱眉,不过林知树本来就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没区别,因此吩咐手下把人处理就算了,对外依旧是把人送走的说法。

本来他是想来个杀鸡儆猴以威慑一下厂子里那些个有异心的人,但这个提议在会上被否决了,说是容易煽动学生的情绪,不利于团结。

对此蔡淮嗤之以鼻,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永不过时,厂子里的福利虽然好,可总有人开更高的价,这个时候就需要让他们得知背叛以及泄密是什么后果,不然一个两个的都以为泄密不用负责的话,厂子早就被渗透了千疮百孔了。

“行了,把人处理了就开始准备明天的大会,分上午和下午两场,务必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完大会。”

“是,对了,这是林知树留下的笔记本,说是给谢先生的。”

犹豫了会儿,蔡淮还是准备去和谢宁说一声,作为林知树的老师,谢宁有权知道真相,而且还有这本笔记呢。

外头太阳烈的很,蔡淮回到院子的时候谢宁正躺在摇椅上。

上方是郁郁葱葱的葡萄架,挂着一串串宛若琉璃的葡萄,清风徐徐地一摇,细碎的阳光偶尔从叶缝间掉落下来,星星点点划过谢宁白玉般的脸庞,可谓是,藤下玉人眠,怪熙光,却碎满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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