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记事薄/慢穿记事簿 第430章

第1139章 归人笔记213

梁船夫将一个小食盒递给谢宁,“郁书给你的,说是谢谢你帮她断句。”

食盒里是各色糕点,其中以栗子糕的香气最为浓郁。

“嫲嫲,若是我再厉害一些就好了。”说不定就能一下子就解决了青石镇的困境,可现实总是和理想有着很大的差距。

她在那些有道行的人中是不起眼且弱小的存在,更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改变。

“你不是说相信国家吗?”谢栎将黑蛋扔到了谢宁怀里,然后自己抱着篮子坐了下来。

“嗯,相信。”

她只是繁星中的一颗罢了,但她会努力让自己变亮一些,更亮一些。

回程和来的时候相差无几,谢宁念叨了几句便噤了声,浓雾里,深湖下,都藏着东西。

或许它们曾经是千年前遗留下来的,亦或者,从别的地方而来的。

说到水势聚鬼,谢宁便想起了方前辈她们那宅子里一处水景也无的奇怪现象。

后来她问了谢栎,果然是和这里的水势有关,不沾水,便能很大程度上避开那些东西。

因为有时候水便是那些东西的路。

这和水鬼又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那宅子里弟子多,阳气重,再加上阵法,一般的鬼物也不敢来。

湖面上只有着小舟行过的波纹荡漾,上面倒映着自己扭曲的面容,而在这水影之下,还藏着好几张脸。

穿着婚服的年娘子依旧坐在船头,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油灯明明灭灭,照亮了行舟。

——

自离开青石镇,谢宁便坐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

因为要去定制魂伞,且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时间,所以谢宁便和导员请了一个月的假,所以直到将近三月份了,谢宁还没回校,而是撑着伞,踏上了北京这片土地。

喜儿已经记不清楚她原本的家乡在哪儿了,所以谢宁便带她来了北京。

距离上一次她来这里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春风自塞外葱葱的草原滚滚而来,杨树染上春风,便抽出了绿芽儿,白絮点点绽于柳树之上,桃花将开未开,不似江南草长莺飞,却也迷人。

亦有人觉得北京的春天稍显单调的,因为它并没有南地的姹紫嫣红,而且又很短暂,老北京人还用“春脖子短”来形容它。

介因为它来的快,去的也快,是冬日的尾巴,亦像是夏日的头,一眨眼便如飞马般溜过。

谢宁觉得北方有一点特别的好,那就是没有乍暖还寒的回南天,在粤省,这个时间点她的房间里总是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壁也总是会渗出水来。

春日多雨,朦朦胧胧的,看是好看,就是太湿了,晒在廊下的湿衣服干不了,柜子里的干衣服还湿了。

她在家其实还好,倒是那些在学校住宿的学生苦的很。

喜儿待在伞下,好奇又兴奋的打量着路边匆匆而过的人群。

见谢宁默默戴起口罩,喜儿便笑,“这点像我家,冬春总是刮着风沙,恼人的很。”

可现在她却是喜欢极了,因为她好久,好久都没触及过这般的风沙了。

灰色的风沙仿佛带来了骆驼的铃铛声。

谢宁无奈的摇头,然后逆着人流走向了胡同处,她要在这儿住三天,可却并不想住酒店,胡同是北京风光中特别的色彩。

她喜欢里面的烟火气。

最后谢宁在一个中介的介绍下住进了一个老太太的家里,而那中介就是老太太的侄儿。

院里打扫的很干净,老太太的老伴去世了,她只一个人住,问其儿女,只道出国了,而她不想离开家。

外边有什么好的?

她年纪又大了,得守在家里。

谢宁打了一盆水去擦拭那久未住人的房间,然后在天色晚了的时候出门买了三份饭回来。

那老太太拢着袖子坐在炉子旁,见谢宁这般,不由念叨,“厨房就在那儿,有菜有米的,出去买饭做什么?”

谢宁将一份饭递给老太太,只笑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当然得多尝尝这儿的特色。”

她也许久未吃了。

老太太便没再拒绝,反正她收租费也低,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就不大,她哪能欺负孩子?

而且她这儿也没点人气,有个孩子说话也是好的。

瞥了一眼谢宁手里的两份饭,老太太心中暗想这女娃娃胃口还挺大。

她却是不知另外一份是给喜儿的。

在晚上入睡前老太太还特意又扔了一床棉被给谢宁,“风三儿,晚上得冷,这一床被子得冻死你。”

谢宁只穿着薄薄的毛衣,此时并不觉得冷。

但这天真如老太太所说的骤然冷了起来,窗户发出哐哐的声音,是北风呼啸着卷起黄沙扑了过来。

待到风声渐歇,又落起了冷雨,被冻醒的谢宁默默的把厚些的毛衣加上再钻进被子里。

喜儿站在窗口,小心的将自己的手穿过玻璃伸了出去,外边的雨水亦穿过了她的掌心,是冬去春来的雨。

她已经感受不到了,但是她看到了。

这被许多人嫌弃的冷雨,她却是喜欢的。

雨后便是晴日,窗外树梢钻出的嫩叶迎着阳光,仿佛散发着金光,鸟儿在树上跳来跳去,细碎的鸣叫着。

第1140章 归人笔记214

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晒在桌上,微尘在光中跳动,是温暖的味道。

走至街上,因着昨日的冷雨,地上满是沉泥。

正所谓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街泥,当时北京的风沙何尝不似现实社会的风沙,随风扑面,让人看不清前路,只觉得到处都是豺狼虎豹。

但风沙过后,便是满园春色,桃杏含苞,将放未放。

谢宁撑着伞走出胡同,这复古的油纸伞还惹了孩子们的好奇,不过他们只是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被街上的叫卖声吸引了注意力。

谢宁也跟了上去,摊主推着小车,见谢宁过来便笑问,“小姑娘要盆粉糕不?”

然后掀开白布,露出了里面色泽红白相间,层次分明的盆粉糕,浓郁的枣香扑面而来。

这盆粉糕也有的人叫它切糕,用黄米面和糯米粉制的,加了些红枣和黄豆,看买主需要多少便用小刀切多少。

“来一小块吧。”谢宁比了一个大小。

然后摊主切是切了,就是下刀不准,厚了些,不过也没有厚很多,这便又让人难以计较。

谢宁失笑,但也不在意了,付了钱后便咬了一口,粘软甜香,糯软耐嚼。

味道不错,价格也不是特别的贵。

喜儿看得见,吃不着,着实馋的很。

旁边发出一声哄笑,是围着豆汁摊子的孩子们,他们坐在小凳子上,吸一口豆汁,再吃一口辣咸菜。

有小孩咕嘟咕嘟喝了一碗还要。

摊主便从用炭火煨着的锅里再舀一碗。

喜儿没吃过这种,只问谢宁,“你不去喝吗?看上去很好喝的样子。”

“我还是喝酸梅汤吧。”都说豆汁喝过几次后便能体会它的妙处,但谢宁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然后谢宁在卖酸梅汤的摊子旁又买了一袋子炸灌肠。

说是带喜儿来看看,但其实谢宁自己也想看。

喜儿叽叽喳喳的满是好奇,谢宁只能拣着她还记得的回答,毕竟过了太久了,她的记忆也早已模糊,而且北京的变化也很大,不似当初。

不知不觉间天上已经满是霞光,喜儿的魂灵变淡了些,见谢宁目露怅然,不由小声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谢宁回过神来,而后迟缓的点了点头,她曾经在这里求学,也曾在那个时代到过两次北京,一次是阴差阳错的逃亡与躲藏,一次是在这里看那胜利的红旗飘扬。

想到这,谢宁侧眸看向喜儿,“明日我带你看升旗好不好?”

“好。”

既要去看升旗仪式,那便得早起,在没有雨的天气,升旗时间一般都是根据日出时间定的。

谢宁去的时候那儿已经有很多人了,还见着了不少外国友人。

晨风寒凉,有带着孩子的母亲没好气的捏着小孩肉肉的脸颊,“就你说热,等会儿冻着了,你别说鼻子塞!”

此时广场上已有千人之众,谢宁挤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然后一手撑着伞,一手举着手机拍摄。

一旁不断传来抱怨声,谢宁只得将伞往前挪了挪,可很快大家便静了下来,三十几位国旗班的战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她们眼前。

随着庄严的国歌在广场上空回荡,红旗在擎旗人的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与朝阳一同冉冉升起。

“我听到了,号角的回响。”

她仿佛回到了那日,熊熊大火将整个梨园拢住,那个姐姐说的侵略者,叛国者,都在大火里化为了飞灰,隔着红色的火焰,她听到了号角声。

可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代表着什么。

后来,谢宁告诉她,那短促的,激昂的声音,代表着,在死亡之前永不停止的冲锋,是不屈的灵魂。

喜儿的身影渐渐消散,有那闪着泪花的老人拄着拐杖问一旁的孙女,“我刚刚怎么听到了冲锋号的声音呢?”

他下意识的就想抡起拐杖往前跑了。

“爷爷,你听错了。”

一旁的老奶奶却是定定的看着红旗,不,她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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