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记事薄/慢穿记事簿 第5章

第9章 旧时明月9

秀娘见李山老实敦厚,李山也喜欢秀娘的泼辣,觉得秀娘能持家,两人一拍即合,在逃难路上就结为了夫妻,一路带着亲人闯到了上海,最后在这片荒地安了身。

只是可惜因为在路上挨饿太过,秀娘的母亲在三年前就去了。

“拉了个贵客,足赚了两毛钱,去掉给车行的,我还能留一毛二。”李山面色苍白的笑了笑,这时正低头缝衣服的秀娘才发觉李山的状态极为不好,赶紧将手中的针线扔到一旁,拉过李山上上下下的打量。

“她爹,你咋了?”

“我没事,没事......”李山拉着秀娘的手,终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秀娘,我瞧见水根了......他就这么,就这么死在了我面前.....”

将近一米八的汉子泣不成声,“那些黑心的,打了水根一枪,还将他从二楼扔下来啊,最后水根都是看着我的,他让我走......我怕啊,我就跑了,现在又悔了,我的水根啊,都没人给他收尸。”

秀娘也簌簌的落下了泪,但她比李山冷静,不是说她不疼自己的小叔,而是她知道哭是最没用的方式。

然后她抄起旁边的烧火棍就往李山身上打,“哭!就知道哭!一个大男人!你倒是想办法啊,总不能让小叔的尸体被扔了喂狗吧!

仇是报不了的,咱们就是地上的虫,谁都能踩上一脚,哪里打得过当官拿枪的,但小叔的尸体得接回来。”

李山心里清楚的很,但他恨啊,他就这么一个弟弟!送去当学徒的,为人机灵的很,一年前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做小买卖,就这么死了,没媳妇没娃儿的死了,他对不住死去的爹娘啊。

可他又要如何去领回弟弟的尸身呢,若是直接去,怕是要被那些人当成同伙给毙了,他也还有妻儿要养,他死没问题,可连累妻儿的事他不会做。

“爹爹~”一个看着约莫有三四岁的孩童扶着门框,另外一只手揉着眼睛,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柱子醒了?”李山想扬起笑脸,可笑的比哭还难看,只不过年纪还小的柱子看不出来,旁边的秀娘扭过头哽咽了一声。

小叔人是极好的,自一年前出去做买卖之后虽音讯不多,可也时不时的寄些东西回来,他们也从这得知了他平安的消息。

她也是把小叔当亲弟弟看待的,怎想却......

见柱子醒了,两人也不再多说,免得被小孩学舌学了去。

不能直接去领,那就只能去乱葬岗一个个的翻。

“爹爹,这是啥,好香啊!”

柱子坐在李山的怀里,手上捧着还有一丝温热的肉饼,眼睛亮晶晶的。

“是肉饼,今天遇上的先生是个好人,赏了爹爹一个肉饼,来,柱子快吃。”

柱子却没有吃,而是把肉饼,递到李山的嘴边,“爹吃。”然后又抵在秀娘的嘴唇上,“娘吃。”

俩人都意思意思的咬了一小口,最后一个肉饼被柱子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让秀娘吃了,本来秀娘想平分的,可李山心疼她双身子,不肯。

秀娘只得再咬一口,剩下的留着给柱子晚上吃,

世道艰难,他们不求大富大贵,能平安活着就是万福了。

谢宁晚上辗转难眠,那人塞进她鞋子里的是一张纸条,她用碘酒擦拭之后显现出来的字让她心神微慌。

“顾已叛变,即刻转移。”

很简单的四句话,可谢宁几乎是立刻猜测到了来人是什么身份,他应该是地下工作者,消息的意思是出了叛徒,这边的人要即刻转移。

谢宁并不记得详细的历史,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会不会和她最初所在的世界有什么不同,一时也猜不出这个顾是谁,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她只能静观其变,然后等人上门。

死去的那人既然选择在酒楼里接头,那接头人必然就在附近,不管接头人有没有看到死去那人的动作,在排除其他人之后必然会找到自己。

在此期间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虽然接头人那一方会找到自己,可抓捕地下党的特务机关应当也会找上自己,虽然当时人多混乱,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要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势力,让特务机关的人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谢宁到了天微微亮的时候才睡着,一觉起来都已经中午了,从空间拿了点食物出来垫肚子,然后才出去吃饭,她打算吃完饭之后去挑几样礼物,她已经和张从之通了电话,说定明日就登门拜访。

她是张从之的救命恩人不假,可若要长久保持关系,还是得以朋友相交。

张从之的家世并不简单,他所在的张家乃是本地的大家,长子张明远入军界,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军衔,还是军长身边的红人,次子张从之在家打理生意。

这次出门她很老实的在租界找了家西餐厅吃饭,而且还是很高档的餐厅,不管贵不贵的,反正安全性比较高,毕竟能做大买卖的,谁背后没点关系,不是谁都敢在这里撒野的。

至于西餐吃不饱的问题并不存在,一份不够她可以吃两份。

“先生您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来人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处别着一枝玫瑰,谢宁的瞳孔一缩。

她知道那人为什么会在自己鞋子里面塞纸条了。

原是认错人了......还真是......

“这位先生的穿衣风格还挺别致,竟然在胸口处别了一枝玫瑰,是什么潮流吗?”

谢宁面不改色的发问。

男人面上一愣,然后目光炯炯的盯着谢宁,“拙荆喜欢玫瑰,所以我才别上了。”

“那令正呢?可来了?”谢宁握着酒杯抿了一口果汁,她还是不太喜欢饮酒。

“昨日拙荆在外被贼人所害,已然身亡,就连留给我的遗物也不见了踪影。”这是解释他和昨日那人是友好关系而不是敌对了。

谢宁推过去一盘牛排,“这牛排味道不错,先生何不尝尝?美食治愈心情,还是节哀顺变的好。”

说罢也不再逗留,起身就往外走,将自己的不欲和他们有过多交集的心思表现的十分明显。

第10章 旧时明月10

中年男子顾不得察觉谢宁的反应,在看见纸条上面的字后整个人心神一震,当时他就在现场,但同伴已经暴露,他不能再暴露,不过他看见了李水根塞进谢宁鞋子里面的纸条。

在看见谢宁的那一刻,他就理解了为什么李水根会将绝密信息塞给谢宁。

因为他们的接头暗号就是胸前别一枝花,不认人,只认花,不同的时间别的是不同的花,这次的恰好是红玫瑰。

当然,除了花,定然还有别的暗号要对,可那时的情况如此危急,他们的同志只能在临死前赌一把,也幸好没赌错,那位先生虽然不欲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可为人甚好。

那日事后他也一路跟踪打听到了谢宁所住的地方,即使内心焦急,他也没有贸然行动,他不确定谢宁是不是普通人,如果这是个圈套的话,他直接进谢宁房子里面,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他整夜都盯着谢宁房子的动静,然后派人连夜去打听谢宁的身份。

最后的结果也很喜人,虽然谢宁在来上海前的身份打听不到,可从她一到上海就直奔银行,然后又买房,住高档酒店的事可以看出来谢宁是个资产不低的人。

如果谢宁是特务,那么有钱的特务,也是少见。

在第二天看见谢宁直奔高档西餐厅后,他的心更稳了些,因此才出面试探,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谢宁会如此直接了当的把东西给他们,而且还表现出一副不愿多接触的模样。

他的行为很大胆,若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做如此莽撞的事,可这个消息对他们太重要了,重要到,若是再晚些,整个沪下工作者,都会覆灭,包括那位先生。

他是幸运的,他也赌对了。

“您好,买单。”

衣着得体的服务员面带微笑的上前,“先生,这桌的单已经被那位先生买了,他说相遇即是缘分。”

看着谢宁的背影,中年男子内心矛盾重重,他不知道谢宁为何要帮助他们,毕竟若是一般的市民,绝对会把这个消息交给当地政府机关。

而不是在逃跑后将这张纸条藏起来,看谢宁的面色,很显然是清楚他们是什么身份的,所以,不仅愿意将情报传递给他,而且还帮他们隐瞒了此事。

那么好的一位先生,是他们的同志吗?

中年男子不敢肯定,但他绝对会将谢宁的消息都处理干净,绝对不会让谢宁受到别的干扰。

走出西餐厅,谢宁想剁掉自己的手,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安安分分的苟着不行吗?!

到达张公馆的时候正是下午,谢宁带的礼物不说多好,但也不差,规规矩矩的,张家自然不在乎拜礼是什么,反正对于谢宁的到来是十分欢迎,主要还是因为谢宁救了张从之。

张老先生一身唐装,头发微微发白,看着年纪并不大,此时正和谢宁说着他们在上海开的那家纺织厂的事,张从之也时不时的插上一嘴。

关于棉纺织工业这一些方面,谢宁虽了解的不细,可民族工业被外国资本打压控制的事情她还是记得的。

倒是没想到张家身处局中也看的明白。

之前张从之去南京,主要是去收机器,那里有一家纺织厂不做了,里面留下的机器就被他低价购入了。

低价当然是相对而言的,那些机器怎么说也是进口的,价格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那刘家的厂子是保不住了,上面都是饕餮,送再多也满足不了,估计过不了几日那厂子就换主了。”

“可是爹,前几日我看刘伯父又购进了一台机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倒闭的样子。”

嗯?

张从之起身给三人一一倒满了茶,然后才道,“听说一个日本商人给刘伯父投资了,资金周转过来自然就不会倒闭了。”

没想到张从之消息还挺灵通。

张老爷子嗤笑道,“引狼入室......”后果如何不言而喻,都多少厂子被日本人吞了去,被外来资本打压的他们这些人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能够占的市场份额也愈发的少。

谢宁轻抿了一口茶,看来他们对日本的观感都不怎么好。

......

日本在华设立棉纺织厂,装置了许多纺锭和织机,极大的打压了中国棉纺织工业的生产,单是在1921—22两年间,日本在上海、青岛等地,就设立了12家棉纺织厂,纺锭总数将近30万枚。

不仅如此,在看到中国棉纺织厂的基础不稳,资金周转困难之后,日本进行了资本楔入,直接兼并了好几家中国的棉纺织工厂,甚至愈演愈烈。

这是外忧。

内患是政府方面在捐税等方面的压榨,还有官僚资本的金融势力,对民营棉纺织厂进行资本上的控制。

张家是背后有个儿子进了军界,好歹能说上话,有人忌惮,不然下面的工厂也保不住。

“好了,这都中午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先吃饭,吃完再聊。”

说话的是张夫人,张从之的生母。

头上梳着后挽髻发型,上身穿着偏襟的小短袄,下身也是老式的裙子,一看就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子,眉眼含笑间尽显端庄。

午饭吃的是中餐,张家的厨子很不错,做的菜很是符合谢宁的胃口。

张夫人见谢宁的用餐礼仪虽然和他们有些不一样,可同样的赏心悦目,一看就是出身大家。

谢宁不知道张老夫人在暗地里观察自己,她吃饭的礼仪自然是无可挑剔的,虽然上辈子身子弱,可该学的礼仪还是学了的,而且还是顾母花了大价钱请来在宫里待过的嬷嬷一点一点教的。

且谢宁还时不时和长兄一起听夫子讲课,耳濡目染之下,举手投足之间自有风度。

即使现在谢宁还是一副瘦弱的身材,脸上气色也算不上多好,但胜在气质卓越,话不多,且句句都能说到张夫人和张老爷心坎上。

席上还有一位妇人,穿着和张夫人差不多样式的衣服,只不过款式鲜亮些,那是张从之的妻子,张二太太。

也是,张从之已经二十出头了,有妻子也不奇怪,不过两人之间却没有夫妻间那种蜜里调油的恩爱,而是相敬如宾。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