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102章

他看向周一,道:“后生,你是个好人,能陪着我家老婆子演这么一场已经够了,我家大郎怕是找不回来了。”

周一说:“我也只是勉力试一试罢了,不一定能找到人。”

老爷子叹道:“你能这么一试,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看向周一,有些感动:“后生,多谢你了!”

周一同他说罢,便回到了房间,收拾好包袱,牵着元旦走出了门,见到老太太站在不远处,就这样看着她们,见到她背着的包袱,抖着声音问:“你要走了啊,大郎?”

老爷子站在一旁,道:“那是自然,大郎在城中给人做工,请了两日假,昨日走回来便是一日,今日还得走回去。”

因为缺了门牙,老太太的嘴紧紧包着,便显得格外的老,她张了张嘴,嘴唇抖动,说:“大郎不是说家里养了鸡还种了地吗?”

老爷子:“哎呀,那是他媳妇干的,光是种地怎么养得活一大家子,我们大郎机灵,便去城中找了活儿干。”

老太太点头,泪汪汪地说:“是,我们大郎机灵!”

她转身跑到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把一大包炊饼放到了周一手中,说:“大郎,这是娘给你做的炊饼,带在路上吃啊!”

周一:“要不了这么多。”

她想拿些出来,老太太连忙阻止她说:“吃得了吃得了,带回家也给你的媳妇尝尝!”

她把炊饼摁在周一怀中,眼中泪水一滴滴落下,周一松开了手,说:“好,我收下。”

她背着包袱和炊饼,牵着元旦,老夫妇送她们走到村口,周一道:“二老留步,送到这里就足够了。”

她看向泪盈盈的老太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我们走了。”

老太太包着嘴,努力点着头。

元旦对他们挥手:“婆婆、爷爷,我们走了,再见!”

周一:“再见。”

她牵着元旦,转身离开这座庇护了她们一夜的小村子。

在她们身后,老爷子扶着老太太,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老太太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老爷子说:“哎,有什么好哭的?别哭了。”

老太太呜呜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大郎他心里还恨着我呢,他都没有叫我一声娘啊!”

老爷子叹气,扶着她,说:“没有的事,大郎都回家看你来了,他还跟你说再见呢,肯定还会回来看我们的。”

“别哭了,你眼睛本来就不好了,别这一哭,把眼睛哭瞎了,以后大郎回来,你都看不见了。”

二老搀扶着回到了家中,老太太擦擦眼泪,说:“我要去把大郎的屋子收拾好,等他回来,还能住得好好的!”

只要她不哭了,老爷子就随她去,接着就听到老婆子喊:“老头子老头子!”

老爷子还以为她摔了,赶忙跑进屋子里,就见到老婆子站在床边,指着床上的东西,说:“老头子,你看!”

放在床上的是一匹新崭崭的布,地上的是一斗米一斗面,还有两块新鲜的肉!

老婆子的声音响起:“是大郎,是大郎留给我们的!”

老爷子嘴唇动了动,走到屋外,看着大路的方向,无声道:“谢谢。”

……

赶路的确是件磨人的事情,赶路后回到家中,自然也不是立刻就能歇息了,几日不在屋中,常用的桌凳上都落了灰。

所以回到清水观,周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扫。

将屋子打扫干净,煮个菘菜汤,做个蒸蛋,再把保家老太太给的炊饼拿出来,便是一餐。

晚上,带着元旦烧水沐浴,洗去一身的尘土,这才躺在了自己床上,一身轻松。

累么?倒还好,昨夜宿在了冯家,倒是一夜好眠,今日回到观中,虽忙个不停,却也算不上累。

就是,元旦回到自己房间睡,她便能独自一人睡一张床了。

周一将手展开,别说,元旦虽然很可爱,睡相也好,可床还是一个人躺着最舒坦。

静静地听着清水观的夜,虫鸣声声,似乎还有远处的枭叫,她侧耳细听,后山上再没有隐约的交谈声传来,她吐了口气,阖上眼睛,调息凝神,进入了内观。

内观视野中,丹田处的小鼎在源源不断吸收着炁,再将炁送入浑身经脉之中,经脉中的炁存储于各个穴位之中,再有部分回到小鼎之中,同从外界吸收的炁一同循环往复。

这是一个并不需要她特意去控制的过程,在玄关一窍成后,体内炁的增长便超越以往数倍,短短时日,虽并没有什么满溢之感,但她隐约觉察到体内有了变化。

她仔细看着自己体内的一切,下丹田、上丹田,神炁已经交融,十四条经脉明亮,炁流畅通无阻。

唯一的不同便是——小肠,此处位于下腹,原本暗色的脏腑,此刻比起其他脏腑,竟仿佛亮了几分,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

周一有所明悟,这是她第一条点亮的经脉——手太阳小肠经对应之处。

经脉炁足,其所能影响到的脏腑自然会产生变化。

她看着这处亮起了的地方,丹田的炁调动一丝来到此处,却在靠近小肠之时停了下来,可要用炁灌注此处?

思忖片刻,炁入了小肠之中,片刻后炁出,无半丝损耗,小肠也无半丝变化。

周一便明白了,这种变化,自内而外,非外力能促成,需要就是一点一滴的水磨工夫。

既如此,那便安心修炼,心神融入炁中,炁行周天去。

第101章 胡豆苗

一夜修炼, 熟悉的鸟鸣在耳边响起。

啾啾啾,啾啾啾,是那群土画眉。

起床, 拉开门, 寒风侵入, 睡了一夜的热气被带走, 抬头看去, 果真在桂花树上看到了那群浅褐羽毛、发型朋克的鸟儿。

见到周一,它们啾啾叫几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桂花树下的几块白色鸟粪。

周一笑笑,吐出的气立时化为白色雾气, 消散开来, 冷气吸入, 鼻子便也跟着冷了, 冬天是真的来了。

她来到厨房,拿起火镰,入手冰凉, 坐在灶洞前, 稀薄的暖意从漆黑中透出, 指尖还未能染上一丝温度, 这稀薄的暖便在冷意中散去。

昨夜灶洞中的火自然是熄了的,只是灶中还有些未完全熄灭的炭化小木块,在灰烬中缓慢燃烧, 想来这就是暖意之源。

火镰摩擦,火绒引燃,再放上干草, 火便生了起来。

将燃起的草团放入灶洞中,拿起一根木柴,正准备将草团往里推一推,一低头,隔着小火苗,周一就对上了一双圆圆的发着光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下一刻,灶洞中便有东西蹿了出来,黑乎乎的一团,速度极快,跳出灶洞,在她膝盖上一踩,换个方向跃出,隔着布料,周一甚至都感受到了其伸出的爪子,踩在她的膝盖上,微微有些刺痛。

再看去,那东西已经从门口跑了,只留下一路的黑灰。

拍去裤子上的灰,再看灶洞,洞口的干草团被冲得七零八落,火自然是灭了。

她伸手一指,一点日炁将黑漆漆的灶洞照亮,里面的草木灰一大片都被压紧了,看样子就是方才那东西睡着的地方,再看,确认再没有什么小动物了,这才收回日炁,重新生了火。

锅中烧起了水,她走出厨房,循着院中抖落的黑灰,来到了院墙前。

清水观的院墙约莫有两米多近三米高,墙下并无可供踏脚的砖石,周遭亦无树木,所以刚才的那只小兽是直接跳墙跑出去的?

这弹跳能力,是猫?

可是猫有这么厉害吗?

可惜,刚才没能看清楚。

回到厨房,舀水洗漱后,周一又打量起厨房来,门窗完好,各处都没有破洞。

既如此,小兽是如何进入厨房的?

毕竟她晚上离开厨房的时候,是将厨房的门窗都关上了的。

奇怪。

正想着,院子里响起开门声,走出厨房一看,果真是元旦起了。

带着小孩儿收拾妥当,元旦的瞌睡也全醒了,趴在灶台边,看着往锅中倒油的周一,好奇问:“师叔,我们早上吃什么呀?”

用锅铲将融化的猪油铲起润锅,待油热后,抬手打了个蛋到锅中。

周一说:“我们今早吃三……炊饼夹。”

元旦:“三个炊饼夹吗?”

周一又打了个蛋在锅中,笑道:“不是,想吃多少个就吃多少个。”

荷包蛋在高温中凝固成型,因火有些大,边缘的蛋白没多久便微微有些焦了,往未熟的一面撒上几颗盐,翻个面,伴随着嗞啦嗞啦的声音,盐融化了。

待两个蛋都熟透后,将其铲出,放在碗里,锅中还有些油,周一将其铲入油罐中,再将切成片状的炊饼放入锅中,用筷子夹着,一片一片慢慢煎。

没多久,两个炊饼切出来的炊饼片全都煎好了,表面金黄,最后一片放入碗中,跟其他炊饼片轻触,发出酥脆的声音。

元旦目不转睛地盯着灶台上的一碗陌生炊饼,伸出手想要去摸,却在快摸到的时候赶忙收回手,把手揣在胸前,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往锅中加水,简单洗了锅,再加入清水,待其煮沸,便是这一日的饮用水了。

周一将炊饼片、煎蛋端到了厨房里的桌子上,到了冬日,便不适合在院中石桌上用饭了。

人会冷是一方面,饭菜上桌后,冷风一吹,转眼便凉了,若非吃得极快,想来吃到后面就要吃冷饭冷菜了。

冬日吃冷饭冷菜,自然对肠胃不好。

让元旦坐好,她又去柜子里拿出糖罐,倒了一小碟沙糖出来,转身就对上了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

看到周一把一碟糖放在桌子上,小孩儿才终于问:“师叔,我们还要喝桂花茶吗?”

“不是哦。”

周一在桌旁坐下,拿起了一个炊饼片,经过焙煎,原本软绵的炊饼此刻变得脆硬了起来,表面还有些粗糙。

她将炊饼片放到糖中蘸一蘸,褐色的沙糖便裹在了炊饼片上,一边往下淌,一边又有一部份被炊饼片粗糙的表面吸附。

把这片炊饼放到元旦面前,周一说:“尝一尝?”

小孩儿伸手接过,看着炊饼片上的沙糖咽咽口水,放到嘴边,一口咬下,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她看向周一,道:“师叔,好好吃!”

周一也伸手拿起一块炊饼片,蘸了糖,放到嘴里,入口就是沙糖的甜,接着牙齿咬开酥脆的外壳,里面依然是炊饼绵软的口感,原本稍显无味,可现在跟甜味混合,便越嚼越香!

她对元旦说:“确实好吃!”

嚓嚓嚓,一大一小两个人,几口就将手中的炊饼片吃完了。

元旦伸手又拿一块,还要去蘸糖,周一说:“等等,元旦,我们这次换个吃法。”

元旦好奇地看着她,周一拿起炊饼片,将一块煎蛋放在上面,再放一块炊饼片上去,对元旦说:“这就是炊饼夹。”

把炊饼夹放到嘴里,咬一口,这次虽没有了甜味,煎蛋却因撒了几颗盐,故而带了淡淡的咸味,再加上煎蛋本身就带着香味,于是麦香中混合着蛋香和咸香,便是另一种风味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