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175章

第176章 钓鱼

天是蓝色的, 雪白的云一团团漂浮在这湛蓝中,只是远远看着,仿佛已经能感受到云的软绵。

“师叔, 云什么时候落下来呀?”

江村正中的大榕树下, 高瘦的道人带着个小童坐在江村人从江边搬来的光滑大石头上, 一人手中还拿着个水囊, 喝一口水再看看天, 好不惬意。

坐在家门口缝补渔网的林四娘说不出惬意这两个字,只是觉得奇怪,明明是被他们强行留在村中,等着明日有人来赎,又因为村长没有回来, 不知该安排到谁家, 所以让他们待在外头。

若换成是她, 在别人的村子里, 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心里早就怕得不得了,结果这个道士倒好, 看起来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她手上不停, 只觉得这个道士真是古怪。

周一放下水囊, 双手撑在身后的石头上, 有些凉,但因为今日阳光颇好,所以还不至于冻手,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说:“元旦想要云落下来吗?”

元旦点头,坐在小些的石头上,学着周一的样子撑着身体, 说:“云落下来了,就去捡起来,铺在床上,一定很舒服!”

“哈哈哈哈——”

周一笑了起来,看向元旦:“可是,云落下来就不是云了。”

元旦好奇地看着她,周一说:“云落下来的时候就是雨啊。”

“啊!”元旦睁大眼睛看着天边的白云,怎么都看不出来它跟雨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周一看着天上的朵朵白云说:“水汽在天空中汇聚,就变成了云,水汽少的时候是白云,多的时候,颜色就深了,变成了乌云,又因为太沉,落下来,就变成了雨。”

元旦哇了一声,还有一声哇跟她的声音混在一起,让她警觉地扭头看去,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孩儿。

小孩儿看着元旦差不多大小,头发乱蓬蓬的,露出一张微黄的小脸,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从外表上看无法辨认,但周一带着元旦入村的时候,听到江家老二喊她小妹,这个问题自然就不用考虑了。

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露了出来,见到自己被发现,小姑娘有些害怕,往后退了退,又左右看看,想要找东西藏起来,却只看到一棵大树,于是朝着大树跑来,跑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距离想要躲的人越来越近了,步子戛然而止,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妹!”

瘦瘦的男孩儿站在自家门前,对小姑娘喊着:“回来!”

听到哥哥的话,小姑娘转身跑回了家门口,男孩儿牵着她的手,说:“他们是坏人,不能过去!”

小姑娘懵懂点头,男孩儿,也就是江二娃从地上拿起浅褐的木瓢,里面是一小撮米,他拿着米倒入门口的小砂锅里,米粒落在锅底发出惨淡的声响。

他又掺了好些水在锅中,提着砂锅放在小炉子上,起身进了屋内,再出来的时候抱着好几根柴,蹲在炉子前开始生火。

“二哥,我饿了。”

江小妹也蹲在一旁,蜷成小小的一团,说:“我的肚子在叫啦。”

咕咕咕,咕咕咕,果真是腹鸣,接着又是一声咕咕咕,江小妹摸摸自己的肚子,没有动静,扭头看向身侧:“二哥,你的肚子也饿啦!”

江二娃点头,终于将火生了起来,他看着黑黢黢的砂锅说:“待会儿我们就喝粥了。”

“嗯!”江小妹把双手揣在肚子前,将咕咕叫的肚子给压住,不让它叫了,眼睛落在砂锅上,咽咽唾沫,说:“小妹喝一碗,二哥喝一碗,还有大哥,大哥也喝一碗。”

她问:“二哥,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呀?”

身边久久没有回应,江小妹觉得奇怪,扭头看去,就看到眼泪从她二哥的脸上落到地上,她眨眨眼睛,有些茫然:“二哥,你怎么哭啦?”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不得捂肚子,从怀里掏出手去给她二哥擦眼泪,一边擦一边问:“二哥,你的手被火烫到了吗?”

她低头去看她二哥的手,她记得二哥好几次哭都是因为手被火烫到了。

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于是伸手去抓自己二哥的手,想要吹吹,结果什么都没抓到就被二哥躲了过去,二哥抬手擦着眼泪,说:“不是,没有被烫到。”

江小妹点头,那二哥又为什么哭呢?

这个时候,二哥使劲儿擦掉眼泪,看向她后面,说:“你们来做什么?”

江小妹转头,看到了那个说云落下来会变成雨的生人,眼神又忍不住看向了生人身边的小孩儿,这个小孩儿真好看,她想。

生人对她二哥说:“你是江村人,对周围一定很熟悉,我想问你这周围可有竹林?若是有,可否带我们去一趟。”

江二娃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你——”

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他停了下来,再说:“你去竹林做什么?”

声音并没有变化太多,他说完就抿了抿唇,脸颊还有些微微鼓起,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周一只当作没听出声音的异样,面色不变道:“我二人今日得宿在江村中,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却不知该去何处填肚子,正好就在江畔,便想着去砍一根竹子做鱼竿,到江中钓一尾鱼来吃吃。”

她看向男孩儿:“江家小兄弟,不知可否为我们引一引路,若是能钓上来鱼,我们便一起吃鱼如何?”

听到吃鱼,两个小孩儿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江二娃说:“我才不给你带路,你们害了我大哥!”

“你们是坏人!”

江小妹听到了,也跟着说:“坏人!”

周一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元旦,道:“你大哥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看到了,况且,这些日子,我日日都在你大哥那里买鱼,为何要害他?”

江二娃:“是你每天都要我大哥捕的鱼?”

周一:“并非所有,只是一部分。”

江二娃抿抿唇,看看周一,再低头看看砂锅,里面的水已经沸腾了,稀稀拉拉一撮米在水中浮沉,他对周一说:“你跟我来吧。”

于是江二娃牵着江小妹走在前面,周一牵着元旦跟在他们身后,路过村中人家,有人问:“江二娃,你们这是去做啥子?”

江二娃指了指身后:“他要竹子,我带他去砍竹子。”

四人便离开了村子,继续往山上走去,林四娘探头看看四人,转头就对隔壁家道:“江石头,你还不快跟上去看看,你们把人弄了回来又不管,现在莫不是要让二娃和小妹两个娃娃守着那人不成?”

江石头坐在自家门口晒着太阳,掀开眼皮看了眼前头,说:“去山上怕什么,下山必定要走我们村过,莫非他还敢害了江二娃两兄妹么?”

林四娘瞪了他一眼,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己不时地看向山上,没多久,果然看到四人从山上回来了,那个道士手上还拿了根细细长长的竹子,江家两兄妹走在道士前头一点,看着都好好的,她松了口气。

招呼江二娃:“二娃,待会儿带妹妹来婶婶家吃午饭啊!”

江二娃摇头:“不用了婶婶,我们已经在煮粥了。”

林四娘笑道:“多吃点菜也行嘛。”

江二娃还是摇头:“真的不用了,婶婶。”

说着牵着江小妹往前走去,等到四人都离去了,林四娘才叹了口气,对坐在另一边的自己婆婆说:“就没有比他们三兄妹更懂事的娃娃了,就是可怜他们了!”

她幽幽叹气,准备起身回屋造饭,却看到那道人竟然将两兄妹煮粥的砂锅给端了起来,直接朝着山下走去,两兄妹追在她身后,她大惊,赶忙对隔壁的男人说:“江石头,你快去看,那个道士抢了二娃他们的锅,往山下去了!”

江石头一惊,连忙站起来,露出来晒太阳的脚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往下看去,果然见到那道人带着三个小孩儿朝山下走去,立刻就追了上去。

林四娘站在门口,探头看着,心里担忧得很,听村人说这道士是主动说愿意留下来的,可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傻的人,莫不是个拐子,专门来他们村里拐孩子来了?

想入非非的时候,江石头回来了,她又看看不远处,那道士竟然还是带着三个孩子往山下去了,后头的那些人也无人拦着,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就回来了?他们还在下山呐!”

江石头说:“我问了,江二娃是主动带着小妹跟他走的,也不是去远地方,就在我们村前头的那片滩上,说是要钓鱼,所以拿了二娃他们的锅,说钓上来就在江边杀了煮了,跟二娃他们一起吃呢。”

他打了个哈欠,道:“我们村里的人都看着呢,不怕他害了二娃他们,滩边也没船,他想走都走不了。”

后一句是很有道理的,林四娘对前一句却很是讶异,她道:“钓鱼?!”

看到道士手上细长的竹竿,这倒是说得通了,可是……可是……

“可是江里钓得起来鱼吗?”

那么大的江,就在滩边甩竿子,就算钓得到,那得要多久?

江石头说:“你管他们呢。”

林四娘不说话了,看看下山的四人,转头回了厨房,从米袋里抓了一把米在碗里,想了想又从米袋里多抓了一把米,看看米,忍不住从指缝里漏了些出去,这才放入了碗里,等会儿再多加点菜进去一起煮粥,应该就够吃了。

第177章 大鱼

暖融融的冬阳下, 清癯的道人盘膝坐在江边的光滑大石上,手上拿着根翠绿的竹竿,竹竿细细弯弯的尖端绑了条细线, 细线落入水中, 在江水的裹挟中, 斜斜向下。

钓鱼是一件很考验耐心的事情, 因为人并不知道鱼会不会上钩, 又什么时候上钩,所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

在这过程中,还不能急躁,心一急,手上难免晃动, 也难免时常查看鱼饵, 自然就更钓不上鱼了。

周一如老定僧般坐着, 视线落在江水上, 看着细线在江水的冲刷下被拉得直直的,手上的竹竿有持续不断的拉扯感传来,但这并不代表有鱼上钩, 这是江水本身带来的动静。

更加强烈的拉扯感传来, 周一一动不动, 果然那强烈的拉扯感转瞬即逝, 想来又是被江水裹挟的鱼或者石头杂草等物碰了上来,紧接着又被冲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江中钓鱼,接二连三地误以为有鱼上钩后, 她才弄清楚了在江中钓鱼与河中钓鱼的不同。

比如,鱼饵应该多加些,增加重量, 否则在江水的冲刷下,浮于江水表层,自然是休想钓上鱼来的。

江小妹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她二哥在江滩上生了火,重新煮起了粥,又看看不远处钓鱼的道人,小声问:“二哥,什么时候才有鱼吃呀?”

江二娃抬头看了眼钓鱼的人,说:“等他钓起来我们就有鱼吃了。”

江小妹咽咽口水,看着江水,问:“是很大很大的鱼吗?”

江二娃不确定:“不知道,江里面也有小鱼的。”

他看着锅里,水已经再次沸腾了,那个道士说了,钓了鱼上来,把鱼煮在里面,就是鱼肉粥了,再撒些盐,根本就不用菜,就已经很好吃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忍不住期待地看向道士身前的江水,在心里祈祷,希望能有大鱼上钩,便是小鱼也没关系。

虽然他们时常都能吃到鱼,但鱼这个东西他们是吃不腻的,因为本来也从没有什么时候吃鱼吃到饱过。

“二娃二娃!”

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江二娃扭头,就看到了站在山脚的妇人,站了起来,回道:“婶婶!”

林四娘冲他招手:“二娃,你来。”

江二娃便跑了过去,江滩上乱石丛生,便是穿了鞋,走起来也觉得硌脚,可是他自小在江边长大,这江滩不知道走过多少次,抬脚一跨,就落在了光滑的石头上,别说穿了鞋,就是打赤脚也是不怕的。

很快,他就到了山脚,看着林四娘,发现她手上端了个小陶罐,鼻子动了动,他好像闻到了香味,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饥饿,他问:“婶婶,咋了?”

林四娘看了眼远处滩上钓鱼的道士,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问:“那道士可钓起鱼来了?”

江二娃摇头:“还没有。”

林四娘叹道:“我就知道,还说钓起来了跟你们一起吃,我们这里怎么钓得起来鱼嘛!”

江二娃惊讶:“钓不起来吗?”

林四娘说:“江水冲得这般快,便是有鱼都给冲走了,哪里顾得上来吃水中的饵料?”

“要想在江中钓起鱼来,只有在江水拐弯的地方,那里的水慢些,鱼才能吃上钩呢!”

她说:“听说这道士是外地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哪里又钓得上鱼来?”

“呐,这罐子菜粥你们拿去喝了,他既然是为了你们大哥的事情留下来的,又不是害了你们大哥的人,我们村是该好好招待他一番的。”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