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190章

他从自己的筐里找出工具, 微微侧身, 让庙中的火光照在门上,对着门敲打起来。

“你在做什么?”

身边响起声音,阿铁转头看去,看到了那个叫元旦的小姑娘,他松了口气, 说:“我在修门。”

小姑娘不解:“这里是你的房子吗?”

阿铁摇头:“这是山神的庙, 不是我的房子。”

小姑娘:“那你为什么要修门呢?”

阿铁解释:“我是货郎, 经常要在这个庙里落脚的, 今天修好了门,下次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就还是好好的。”

这山上的庙, 不像山下的, 是很少会有人来的, 他要是不修, 看着庙一点点坏掉,以后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再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了。

“元旦!”

白衣少女跑过来从后头搂住了小姑娘, 一双水润的眼睛看了过来,阿铁立刻扭头开始修门,或许是第一眼的时候就被吓到了, 又或许是她吃得太多太吓人,总之阿铁看到她心里就觉得害怕,若是她还看向自己,他心里就更觉得不安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低着头敲着门,听到两个姑娘离开了,跑到了那个道人身边,他微微松了口气。

将床铺好后,周一来到了庙中的神像前,神像是泥塑的,身上没有什么色彩,或许以前有,但早已褪色,灰扑扑的,约莫只有半人高,身上光溜溜,只穿了一条草裙,双手握拳,举在头两侧,一只脚抬起,面色凶恶,口微张,像是在将妖邪呵退。

有人走了过来,是阿铁,他伸手将神像上的蜘蛛网都打掉,又给神像上了香,神像前的石头香炉中插了不少残香,却是旧的多新的少。

周一问:“阿铁兄弟,不知这是什么神?”

阿铁插好了香,退到周一身边,看着神像说:“是山神,祂会庇佑所有在山上行走的人,把邪恶的东西驱走。”

元旦跑到了周一身边,贴在周一腿边问:“真的有山神吗?”

阿铁点头,很肯定地说:“有!”

他说:“我见到过!”

山间的小庙中,阿铁坐在了自己的兽皮毯上,隔着火堆,对面也铺了床,一大两小坐在上面,看着他,他喝了口水,说起了自己经历。

那是他年纪还不大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他喜欢在山里到处跑,因为山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知道哪里有猛兽出没,也知道该怎么找睡觉的地方。

有一天,他宿在一个山洞里,到了半夜的时候,他听到了可怕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熊在咆哮,听起来却又比熊更加可怕,过了会儿,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就像是小孩儿一样。

他从未在山里听过这样的叫声,被吓得在山洞里睁大眼睛,一动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立刻意识到是那个东西,它进山洞了,要来吃了他!

他想要起来,浑身却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给压住了,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他听到那个东西走到了山洞口,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了,然后他听到一声大吼,洞口的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惨叫。

也是这个时候,他身上那种沉重的感觉一下子就没有了,他抬头看去,看到了山洞外的小人。

山神庙中,阿铁说:“那个人跟山神长的一模一样,祂赶走了那个可怕的东西就离开了,那天晚上,是山神救了我!”

他看向山神像:“可惜这间庙周围没有什么人,很少会有人来上香。”

元旦依偎在周一怀里,听到这里,对周一小声说:“师叔,山神是好山神!”

她问:“我们可以给山神上香吗?”

周一点头,她自然是没有带香的,从阿铁那里卖了三支香,替元旦点燃,看着小孩儿一板一眼地上香插香,然后看向白衣少女问:“鱼姐姐,你要上香吗?”

白衣少女一头倒在棉垫上,拉过被子盖住头,说:“不上。”

嘟囔道:“两只兔子不够吃。”

她掀开被子,看向周一:“道人,白日里摘的果子呢?”

周一:“筐里,自己去拿。”

于是她翻身站了起来,跑到了竹筐边,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叶包,打开,里面是红彤彤的果子,她伸手抓了一把放进嘴里,红色的汁水染红了她的手和嘴,看起来就像是在生吃人肉的妖怪一样。

不远处的阿铁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视线,他裹了裹兽皮,侧躺在了地上。

看到那个叫元旦的小姑娘喊着:“鱼姐姐,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于是两个孩子都吃起了果子,小姑娘才吃了三颗,所有的果子就被那个少女吃完了,道人叫了她们去庙门口,让她们刷牙,甚至还用陶锅烧了热水来洗脸冲脚。

阿铁看得是叹为观止,他做货郎这么多年,在山里遇到过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住在山里像是住在自己家里一般。

庙外传来野兽的叫声,寒冷的山风从破烂的门中吹了进来,他裹紧了身上的兽皮,心想他们难道都不怕的吗?

困意来袭,在跳动的火光中,他渐渐阖上了眼睛。

……

“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耳边传来声音,阿铁的眉头皱了皱,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昨夜他做了个梦,梦里有张血淋淋的大嘴要吃他。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看向周围,天已经亮了,光从破烂的门窗中照了进来,热意从旁边传来,扭头看去,火堆中添了新柴,又烧了起来。

对面的床铺没有收,道人和白衣少女已经没看到了,只有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姑娘还在睡着,他心里安稳了些。

扭头看身边,货筐好好的,探头看看,里面的东西没有少,就是驴子不见了,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阿铁站了起来,把兽皮折起来放入筐里,来到门口,冷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看到那个白衣少女一手提着三只灰兔子,冲着道人说:“你就帮我把它们烧一烧,很快的!”

道人说:“你自己要吃,自己收拾。”

周一对这条白鱼是真是无话可说,先前还是条鱼的时候,虽说聒噪了些,日日都吵着要吃东西,但一日里多喂它吃些炊饼就是了。

现在好了,自它跑到白莲那里吃了不少莲子后,没多久竟化出了人形,还在城里的时候,就到处跑,看到什么都要吃。

入了山里呢,便满山抓猎物,前头几日,一日竟然要煮上四顿饭,一顿饭的量极大,再多两三人都够吃了,若非如此,她带的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用完了。

昨夜才吃了两只兔子和胡饼,今日一早,天蒙蒙亮,她就又耐不住了,跑了出去,很快就抓了三只兔子回来,周一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还央她将四只兔子给收拾出来,周一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惯着她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既然要吃,那自然就得自己做。

白鱼学着元旦的样子冲周一撒起了娇:“哎呀,我不会嘛!”

周一:“做着做着就会了。”

白鱼:“可是我没有火呀!”

周一伸手一指庙中:“那里就有火。”

见到了阿铁,颔首打了个招呼:“阿铁兄弟起了。”

阿铁也点点头,看了眼少女手中的三只兔子,心中诧异,兔子看着都是才死的,这么一大早竟就捕了三只兔子回来了!

他看看二人的鞋子,发现少女的鞋子上才有新泥,咽了咽唾沫,见少女要看向自己了,赶紧移开视线去看自己驴子,灰毛驴好好地跟在黑驴的身边,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头领,亦步亦趋。

他走过去摸摸自己的驴子,又去林中方便,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白衣少女坐在庙门前,手上沾满了血,正给兔子脱皮呢。

她的动作很笨拙,脱皮到了兔子脚和头的地方,他想出声提醒,兔子身上这两个地方的皮最难脱了,一般都是直接砍下来。

他张开嘴说:“要用dao……”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伸手一拽,兔子皮唰一下从兔子身上脱了下来,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抬起头看了过来,鲜红的血从她脸上滑下,她问:“你说什么?”

阿铁闭上嘴巴,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他跑进了庙中,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在了驴背上,匆匆告别离去了。

周一站在门口,看着阿铁仓皇离去的背影,对正剁着兔肉的白鱼说:“你把他给吓着了。”

白鱼茫然抬头:“我吗?吓着他了?哪里吓着了?”

看着她茫然的脸,周一无奈叹气,只要说起了另一桩事,“你的名字还没想好吗?”

在江陵县的时候,她就说要给自己取个名字,却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白鱼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睛盯着兔肉,说:“我想好了。”

“元旦叫元旦,我就要叫元夕!”

周一沉默,所以这个名字真的需要 想足足一月吗?

元夕起身,看着周一,眼睛都在发光:“兔肉我弄好了,你帮我弄点水洗一洗!”

周一伸手一点,潺潺流水将兔肉洗了干净。

元夕赶紧将兔肉放入陶锅中,说:“再来水再来水,要焯水了!”

第194章 金源县

下山, 再翻过一座山,又花了一日的时间,在傍晚时分, 一扇低矮土墙垒成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周一面前。

赶在城门关闭前交了入城费, 入了城, 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入目的房屋更是破旧, 竟大多都是茅草房,一股萧条之意扑面而来。

元夕牵着元旦,鼻子动了动,看向一个方向,说:“我闻到了好香的味道!”

说罢, 拉着元旦就朝前跑去, 周一牵着小黑跟上去, 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城中只有一条道能走。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

明明是一条少说也有四十岁的老鱼,此刻却拉着五岁的元旦站在别人家门口激动地跳起来, 还问元旦:“元旦, 你有没有闻到, 好香好香!”

元旦吸了吸鼻子, 点头:“闻到了,香香的,有肉!”

于是一大一小就手牵着手, 站在别人家门口使劲儿地吸了起来,有人从门里走出来,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看到两人直接愣在了门口,好几息之后才问:“你……你们在做什么?”

元夕看着少年,眼睛都在发光:“小孩儿,你家在煮什么东西?为何这么香?”

少年看了眼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元夕:“你才是小孩儿!”

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周一,才说:“我家在炖坨坨肉。”

元夕一点不介意少年的前一句话,只是好奇地问:“坨坨肉是什么?好吃吗?”

少年点头,咽咽唾沫说:“当然好吃!”

看到元夕也跟着他吞口水,没忍住多说了一句:“我娘做的坨坨肉最香了,就着肉,我能吃三大碗饭呢!”

元夕砸吧砸吧嘴,觉得三碗饭太少,落到肚子里连感觉都没有。

屋子里传来一道女声:“飞儿,你在跟谁说话?”

少年提声道:“娘,我们门前来了三个生人!”

很快,屋子里就有个妇人走了出来,她身上系着碎布拼接而成的围裙,脸上原本带着急色,在见到元旦和元夕之后,神色松弛了不少,看向周一,问:“你们可是外来的?”

周一颔首:“是,我们刚入城,敢问夫人,城中的客栈在何处,我们赶了好些日子的路,想找间客栈好好歇歇。”

妇人面露疑惑:“客栈是什么东西?”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