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17章

元旦却又担心起来,“鱼姐姐,你在外面一天了都没有睡觉,要是困了就回来睡觉啊!”

元夕:“知道了!”

看着二人离开,她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睡了几十年,她怎么会困。

目光落在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食摊子上,路过的人手上也拿着些吃食,这些东西看起来那么好吃,可她偏偏没有胃口,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她摸摸自己身上挂着的小荷包,最后一颗保和丸已经被她吃了,她必须得挣够五十文,才能再买到一颗药。

这时候,路上有人招手喊:“兀那闲汉!”

站在她身边的一个闲汉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元夕看着他,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比她还矮一些,居然能跑得这么快。

她记得这个人,他是午后来的,来了这里就没停过,跑来跑去,不知道挣了多少钱!

很快,这人回来了,还没站稳,就又有人喊他,他又跑了出去,元夕啧了一声,索性蹲了下来,看着那个闲汉在瓦子里跑来跑去,就像是河里那些忙着找吃食的小鱼,一会儿游到这里,一会儿又游到那里。

这要是在河里,她还能弄点吃的来喂喂小鱼,可惜,这是在人的城里,她连五十文都挣不到,小鱼都比她厉害!

可恶,道人是怎么挣钱的,为什么她挣钱看起来一点都不费力的样子?

元夕的眼睛一会儿追着小闲汉跑,一会儿看着路上的人吃的东西,天色也渐渐黑了,瓦子里却越来越热闹,不管是街边的小摊还是铺子都挂出了灯笼,一盏灯笼或许不够亮,可一条街都是灯笼,亮起来的光就足以将黑暗驱散了。

“那边的闲汉!”

元夕看着路边的摊子上的烤陈肺,这东西她吃过,也帮人卖过,闻着可臭了,吃起来却没有什么臭味,真是奇怪。

“那边的闲汉!那边的闲汉!”

元夕充耳不闻,反正不会是在叫她,有人站在了她面前,她往旁边伸了伸脖子,说:“别挡着我!”

站在她身前的人笑了一声,“你这闲汉,还做不做生意了?我唤你这么多声,你都没听到吗?”

元夕抬起头,这才发现眼前的是个熟人,是昨天早上那个唯一照顾了她生意的女人,她站了起来,忙道:“要做生意,要做生意!”

任青看看她身边,问:“你弟弟吗?”

元夕知道她问的是元旦,说:“她回家睡觉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任青点头:“他年纪小,是熬不住。”

拿出钱给元夕,说:“你知道我家在哪里,麻烦你给我的孩子送两碗汤粉回去,她们还未吃晚饭。”

说着又拿了三文钱放在元夕手中,说:“我相信你,跑腿的费用就先给你了。”

第220章 救人

元夕手里端着两碗汤粉,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自离开了瓦子,路上就没有多少灯笼了,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而她又没有带亮出来, 只能摸黑前行。

脚下绕过一个小坑, 她看看手上的汤粉, 一滴汤都没有洒出来, 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看吧,即便是晚上,即便周围没有亮,她也不会像人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这么看来, 她可比人适合做闲汉多了, 瓦子里的那些人可真没眼光。

她摇了摇头, 继续往前走,耳朵微微一动,细弱的惨叫声隐约传入耳中, 这是人的声音。

人的事情自然是跟她没有关系的, 她脚都没停一下, 却没想走着走着, 惨叫声越来越清晰,在经过一个小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了逼仄的巷子里。

小巷中并没有光亮,但天并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当然即便很黑, 也不影响她视物,所以她将巷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三个男人围在一起,在他们中一个人躺在地上蜷缩着,三人的拳脚落在他身上,因为疼痛,他发出了闷闷的痛叫。

站着的人发现了她,一个人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粗声粗气道:“小子,休要多管闲事,快滚!”

滚?

元夕看了眼说话的人,说:“道人都没有这么对我说过话,你的话让我觉得不舒服。”

她想了想,说:“道人跟我说过,如果做错了事情、说错了话,就要好好道歉。”

她以前经常跟元旦抢东西吃,但只要她好好跟元旦道歉,元旦就会原谅她,

于是,她看着巷子里的人说:“你给我道歉,我就会原谅你。”

“哈,哈哈哈哈——”

巷子里另两人也停了下来,三人看看彼此,发出了嘲讽的笑声,最开始说话的男子打量着站在巷子口的元夕,只看身形就知道是个干干瘦瘦的少年人,就跟他们刚刚打的那个一样,半点力气没有,他很不客气地说:“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要是想死,我们可以成全你。”

他朝着巷口走来,元夕说:“等一等。”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巷子里的三人一愣,后头的一个男子说:“小兔崽子,竟然跑了!”

他想要追出去,站在最前头的男子拉住了他,说:“算了,先把这个收拾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冷道:“今晚就弄死他,他一死,看还有谁能守得住他娘和他姐姐。”

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声音:“无……耻……”

离他最近的男人走到他身边,说:“这可怪不得我们,你娘和你姐姐那般的姿色,日日关着门在你家中缝衣裳岂不可惜?”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要是肯听我们的,让你娘和你姐姐做那半掩门的生意,大家一起把钱挣了,高高兴兴,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听话。”

男人身后有人递来了一根木棍,他伸手接过,低头看着少年说:“放心,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说罢,举起了手中木棍,这时候巷口传来声音:“喂,我回来了。”

三人转身,看到了站在巷口的元夕,拿着木棍的男子啐了一口,恶狠狠道:“刚刚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你竟自己送上门了,真是不知死活!”

对另两人说:“先把他收拾了!”

于是三人朝着元夕而来,元夕不退反进,走到了巷中,看着三人说:“其实我只要你们给我道歉就好了。”

走在中间的男子语气不耐道:“小子,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们也不是私学的先生,更不是那些心软的妇人,没时间陪你玩小孩子的过场。”

话音落下,他快走几步,拳头朝着元夕砸去,元夕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男人的拳头,同时抬手啪一声拍在男人背上,砰的一声,男人飞出了巷子,在地上滑行,撞上对面的别人家院墙,终于停了下来。

见此,剩下的两个男子一齐冲了上来,又是啪啪两声,两人一个趴一个仰卧倒在了地上,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了。

元夕收手,吐了口气,看看三人,说:“现在,我心里舒服了。”

她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了呻吟,停下来,转头看去,那个蜷成煮熟的虾子一样的人小声说:“救……救救我。”

元夕想了想,走到了少年面前,蹲下,看着少年,发现他的脸都红肿了起来,手上也是红的,还在流着血,看起来很惨的样子。

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熟悉,元夕想了想,好像是今天下午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生意很好的闲汉,元夕摸摸自己的下巴,问他:“你不应该在瓦子挣钱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的嘴唇蠕动,发出细弱的声音:“小……心……”

月色下,蹲着的瘦弱少年身后,一个男子高高举起了木棍,冲着少年的脑袋狠狠落下,砰的一声,木棍四分五裂,少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子,伸出手,握拳,轻飘飘往男子肚腑一送,男子丝毫声音都没能发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元夕回头,拍拍自己脑袋上的木屑,看向地上的少年,在少年震惊的神色中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地上的少年没有了声音,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彻底成了一条缝,元夕眨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头推了推他的手臂:“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一刻钟后,周一看着站在门口背着个鼻青脸肿少年的元夕,哦对了,她手里还拿着两个碗,碗很是眼熟,正是她们在瓦子吃过的米粉小摊上的碗。

周一:“你这是?”

元夕言简意赅:“他被人打,我路过,他让我救他。”

问周一:“我把他放在我房间吗?”

“不,他这样子应该直接送去医馆,等等。”周一问,“他身上有被打吗?”

她只能看到少年手上有被打的痕迹,他的袖子缠得紧紧的,实在是看不到什么。

元夕点头:“被打了。”

周一想了想,说:“走吧,既然你都已经背着他了,先把他送医馆。”

她回到屋中拿了钱,叫上元旦,锁上门一齐去医馆,走着走着,元夕问:“是去保和堂吗?”

周一左右看看,好在因为瓦子的缘故,潭洲城中晚上都有不少人在外活动,她走到一个路人身前,问:“打扰了,请问城中哪家医馆最擅长治骨伤?”

既然是被打,就存在骨折的风险,自然要寻能正骨接骨的郎中。

路人先是被她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话,才结结巴巴说:“骨伤?”

他看懂了元夕背上的少年,立刻明白了,指向自己身后:“去千金堂,那里的郎中很会治骨伤!”

说完还详细地说了千金堂的位置,周一:“多谢。”

告别了路人,她把元旦背了起来,加快脚步,走了没多久,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家医馆,店中的伙计正将门口的灯笼取下,这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要闭店了,周一喊道:“郎中,且等一等!”

她快跑两步,元夕自然是轻而易举地跟上,到了千金堂门口,周一看着站在店门口的年轻男子说:“郎中,有人受伤了,被人打的晕厥了过去,还请为他治一治伤!”

年轻男子摆手:“我可不是郎中,不过郎中就在里头,我……”

话没说完,里头就传来声音:“外头怎么了?”

年轻男子说:“师父,有人受伤了,来求医。”

里头的声音说:“让他们进来看看。”

于是四人走了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一个老者站在中间,手中举着一盏灯,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元夕身后的少年身上,指着靠墙放着的床说:“快把人放上去。”

元夕哦了一声,走到床边,将少年放了上去,这过程中少年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周一也把元旦放了下来,手刚腾出来,一盏灯就送到了她身边,她抬头看去,郎中看都不看她,说:“拿着,我先看看他。”

周一伸手接过灯,为郎中照亮。

郎中对自己徒弟招招手:“快来,把他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周一于是看向元夕,元夕不明所以,周一低声说:“你把元旦带出去。”

元夕点头:“好哦,我正好要去还碗。”

于是她拉着元旦离开医馆,还碗去了。

医馆里,少年的衣服已经被脱光了,全身只剩下了一条短短的亵裤,略白的皮肤上全是红肿的印记,几乎没有一点好肉。

老郎中拧眉,问周一:“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是想把人打死吗?”

周一摇头:“不知道,家里孩子在外遇到了他求救,只知道他被人三个人打了,却不知此前被打了多久,具体打了什么地方。”

老郎中叹了口气,俯身为少年检查起了身体,好一会儿之后,起身说:“胸骨断了两根,右臂的骨头也断了,好在没有太大的移位,他年纪也轻,固定起来好生养,能养好。”

“就是不知道他体内的脏腑有没有出血,还得再等等看……”

说着他看到了周一,想起了周一跟少年之间并无什么联系,口中的话戛然而止,看看周一,又看看少年,说:“你要不要先去看到他的地方寻寻他家里人,我可以不要钱帮他将骨头归位,但药材却需要银两。”

周一看向鼻青脸肿的少年,说:“劳烦郎中给他开药吧,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会照付的。”

老郎中颔首,走到柜台旁,写下了方子,让自己的徒弟去抓药,走过来帮少年正骨,做完之后,问周一:“你跟他素不相识,为何愿意出钱给他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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