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37章

老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广善大师到王家的前一天,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随从摇头,他又不是王家的人,哪里知道王家发生了什么。

老头便说:“前一晚,王家少爷可是差一点就被鬼给害死了!”

随从的眉头微动,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老头继续说:“那王家少爷之所以没被鬼害死,就是因为一个护院给他挡住了,那个护院身上带着一张平安符,那符就是他在周道长这里买的!”

随从表示怀疑,看着穿着朴素,甚至衣服上还带着补丁的老头,“王家那样的地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老头瞪眼:“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去王家随便寻个下人问问就知道了,自那晚之后,王家的下人,还有王家那些下人的家里人都跑来这里买符,听说王老爷一家人也托人来买了符呢!”

“你想想,王老爷他们都要买的符,还能没用吗?”

前头的妇人扭过头来:“我倒是不知道王老爷家里的事情,我是听人说他在这里买了符,走夜路的时候遇上了鬼,刚把符拿出来,鬼就给吓跑了!”

“如今城里城外到处都有鬼,买张符放在身上,夜里睡觉都安稳不少。”

随从默不作声地听着,突然问:“听你们说起来,卖符的是位道长,为何他身边又跟着位少女?”

妇人说:“周道长是女冠啊!”

“听说元夕姑娘是她在一个小城里救下来的,无父无母,年纪又小,自然只能跟着道长过活了!”

前头隔了几个人的妇人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元夕姑娘也不是全靠道长呢,年纪虽不大,却自强得很,早上去朝食铺子帮忙,下午和晚上去瓦子做闲汉,一日下来能挣好几十文呢!”

随从听他们说了好些,自觉想要打听的已经打听到了,转身就要回去复命,老头又拉住了他,说:“你要去哪里?”

随从说:“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得赶紧回家一趟。”

老头道:“什么事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啊,马上就要到我们了,你这么走了,岂不可惜,下次再想买周道长的平安符,可又得排队了!”

看看前头还有两三人,随从只好留下来,买了一张符再离去。

离开巷子,少爷自然是看不到了,他只好往自家少爷常去的地方去寻,果然在酒楼中寻到了人,其坐在二楼包间,两个少女一人弹琴,一人吹笛,屋中乐声萦绕。

他走到自己少爷身边,低声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他家少爷将扇子拍入手中,道:“无父无母,只跟着个女冠,日子必定清苦,好啊好啊!”

随从想着那少女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说:“少爷,那位姑娘看着年岁有些小。”

少爷笑道:“青竹,这你就不明白了,年岁小有年岁小的好处,再说了,若当真太小,养个一年半载就是,少爷我不差这个钱。”

……

小院中,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周一从桌前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听到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在响,伸手捶捶自己的肩膀,她看向元夕和元旦:“时候不早了,不想做饭,我们今日出去吃可好?”

元旦立刻点头,开心道:“好啊好啊!”

元夕问:“出去吃什么?”

周一:“看你们想吃什么。”

元旦拧着眉想不出来,问元夕:“鱼姐姐,你想吃什么呀?”

元夕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几月了,她还是没饿啊,那条大蛇吃得她可真撑,于是说:“只要不是烤肉,都可以。”

元旦点头,她也不想吃烤肉呢,不在城里的时候,她们经常吃这个。

两个小的都想不出来,周一说:“不如我们去城里的飘香楼吧,入城这么久了,还没去过大酒楼,正好这两日挣了些钱,便去吃一顿,如何?”

两小只自然没有不应的,于是便带上钱,锁好门,兴高采烈出了门。

要说这潭洲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其实并非是飘香楼,而叫琼珍楼,一听名字就知道里面有琼浆珍馐,名气也大,听说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家请客吃饭很多时候都往琼珍楼走。

又据说全城最好的厨子就在琼珍楼中,除此之外,其他的厨子都是二流。

这样大的名气,自然让人好奇,可惜琼珍楼要价极高,普普通通吃一次,一个人便要花上二两银子。

虽然这几日因为先前王家下人买符的事情传了出去,多了不少人来买符,挣了些银子,可周一也不是冤大头,一人二两银子,三人便是六两银子,她卖符都没挣这么多。

所以选择去的是飘香楼,这家酒楼就便宜多了,在潭洲城属于中等酒楼,普通人平日里肯定也是吃不起的,可攒攒钱,一年到头也能进去吃上一顿,最主要的是听说饭菜味道也是极好的。

这家酒楼就在城南,周一牵着元旦,带着元夕,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便见到了飘香楼的幌子,很大一张,斜斜插在大门前,像是迎风招展的旌旗。

酒楼门口的人不少,她们走了过去,刚到门口,就有个穿着短褐的女子迎上来,她头上还裹着浅白头巾,说:“三位客官里面请!”

本就打定主意要来吃饭,周一便带着两小只进去了,踏入酒楼大门,便觉得人声鼎沸,一楼摆着几十张桌子,此刻竟然坐得满满当当,每桌人都在吃东西,一边吃一边说话,若不是他们的服饰不对,周一还以为自己到了以前见过的网红店,人也太多了!

引路的店小二说:“客官,二楼还有空位,请上二楼。”

有一个穿着同样短褐、裹着浅白头巾的女子走来,给周一三人带路,将她们引到了二楼。

二楼不比一楼宽敞,要窄不少。

这也不奇怪,她到了这个世界后,看过几次楼房,最多只有三楼,都是越往上越小,听说只有这样楼房才能稳固。

比起一楼,二楼的人便少了许多,空桌不少,她们被引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还报了菜名。

“三位客官,我们店中荤菜有红煨羊肉、羊肚羹、烧羊肉,豚肉有白片肉、芙蓉肉、油灼肉……点心则有鸡豆饼、麻团、白云片、沙糕……”

这一道道菜实在是听得人眼花缭乱,周一只好凭着印象点了个红煨羊肉,再点了一个芙蓉肉,一道素烧鹅,最后则是沙糕。

记好了菜名,店小二就离开了,周一打量着二楼,发现无论是上菜还是端盘的竟然都是女子,先前她只听说过飘香楼的东家是女子,没想到连店中打杂的都是女子,不知道后厨情况如何。

等了约莫一炷香,菜就上来了,最先上来是芙蓉肉,名字听着便觉得不一般,菜看着也有些奇怪,面上洒了粉,粉中带着葱花,肉就在下头。

周一对元旦和元夕说:“快尝尝。”

于是都动了筷子,周一挟了一块肉,肉成片状,没有沾上粉的地方油光锃亮,还带着酱色,应当是油炸过的,把肉放入口中,肉并不柴,很容易咬动,嚼一嚼,周一微愣,对元旦和元夕说:“这里面有虾!”

在江陵城吃了好久的虾,她一下子就吃出来了,将剩下的肉放在碗中,在肉片表面用筷子戳了戳,果然看到了一层虾蓉。

元旦看到了哇了一声,说:“我最爱吃虾了!”

说完就大口吃起了肉,周一也觉得惊喜,还以为只有肉,没想到里头有虾,几百文一份的肉菜虽然还是觉得贵,但心里多少也好受些了,至少酒楼是真的用了心思的。

接下来是红煨羊肉,其实就是红烧羊肉,吃起来没有一点膻味,也不知是怎么做出来的,毕竟她在潭洲城里买过几次羊肉,烧出来都有那股子味道。

烧素鹅其实就是红烧山药,外头过了一层豆腐皮,豆腐皮软韧,山药软糯,吃起来倒真像是炖得软烂的肉菜了。

吃到最后,沙糕上来了,雪白的糕点,一口咬下去软糯极了,是用的糯米粉,中间黑色的糖液流出,味道吃起来竟然有些像黑芝麻糊。

三个人,将四个菜吃得干干净净,周一和元夕一人还干了两碗饭,结了账走出酒楼的时候,身心俱足,不得不说,家常菜还是没有办法跟大酒楼的饭菜相提并论。

周一打了个嗝,元旦哈哈笑起来,结果她也打了个嗝,捂着嘴巴睁大眼睛,不敢再笑了。

周一摸摸她的脑袋:“吃饱喝足,我们走回家睡觉了。”

元夕说:“我先不回去。”

周一看向她,问:“又是给人送午饭。”

元夕点头:“就是那个女傀儡师,一家三人都等着我送饭,我若不去,她们就得饿肚子了。”

周一点头:“快去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

元夕嗯了一声,伸手捏捏元旦的脸蛋,问:“元旦,你可要跟我一同去?”

元旦摇摇头,说:“鱼姐姐,我要睡午觉,跟你去了,我会睡着的。”

元夕有些遗憾:“好吧。”

揉揉元旦的小脸,转身走了。

第243章 没用的人

正午时分, 夏日阳光正烈,街上的人比起上午的时候都少了许多,元夕走在房屋阴影下, 抬腿快跑几步, 一鼓作气跑过阳光, 在另一处房屋阴影中停了下来。

抬手擦擦汗水, 看着自己身旁几步远处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地面, 元夕叹了口气,她是一条鱼啊,冬天的时候还好说,夏天这般热,还不能时时刻刻泡在冰冰凉凉的水里, 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一件舒坦的事情。

好想回家, 泡在家里的水缸里, 最好把那颗珠子放在旁边, 距离不能太近,太近水就结冰了,也不能太远, 否则水就没那么凉快了。

对了, 水缸还得在太阳下, 这样水泡起来才更舒坦。

要是元旦还要来跟她玩水, 她就往她脸上吐水,这么想,夏天还是有好处的, 冬天的时候,道人就绝不允许自己跟元旦一起玩水,说是怕元旦染上风寒病了。

人, 尤其是小人,真是脆弱啊。

一边想着,元夕一边挑着阴凉地走,她走得很快,因为太阳越来越高,再等一会儿,城里就没什么阴凉的地方让她走了。

她到了个小集市,掏钱买了肉和菜,这些钱是昨日中午给那个女傀儡师一家送东西的时候,女傀儡师给她的。

肉是猪肉,小小一块,肥瘦相间,菜是一把长豇豆,她特地挑选了一把虫眼少的,买了嫩姜,是道人跟她说的,长豇豆要加些嫩姜,炒起来才好吃。

菜买好了,用荷叶包着拿在手中,她往女傀儡师家走去。

自她做闲汉以来,这个女傀儡师就常常照顾她的生意,时不时就让她帮忙送东西去她家,元夕跟她们一家都熟悉起来了,去她家的路也早就烂熟于心。

穿过一个小巷,再往前走过三个巷子就到了,这时候,她身后传来喊声:“姑娘,姑娘!”

元夕充耳不闻,埋头往前走,那个声音又喊:“前头的姑娘,且等一等!”

元夕心里想着,送完东西还是得回家一趟,天气越来越热,瓦子都得等到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才会热闹起来。

后头的声音:“姑娘,你的钱掉了!”

元夕脚下一顿,猛地停下来,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男人站在那头,喘着气说:“姑娘,在下追了你一路,都没能追上,你的脚程可真快!”

元夕看着他,这人的年纪看着不算太大,但皮肉松松,她不过走路而已,这人追着她都能累成这个样子,真是没用啊。

人跟她们鱼真是不一样,这样的人若是变成鱼,生活在河里,要不了多久就会饿死或者被其他鱼吃了,可在人的城里,他却能活得好好的。

元夕看看她跟这个人之间的地上,什么都没有,所以直接问那个人:“钱呢?”

她腾出一只手拿出自己的荷包,荷包系得紧紧的,钱肯定是掉不出来的,于是又说:“那不是我的钱。”

转身继续往前走。

“姑娘姑娘,你等等我!”

身后有人跑了过来,脚步很沉,拖拖沓沓的,一听就知道这人是真的很没用,还比不上元旦呢,元旦是个小人,可也是个灵活的小人。

她加快了步子往前走,没多久,身后的脚步声就没有了,扭头一看,果然看不见那个人了。

又穿过一条巷子,她到了任家,敲敲门,喊道:“任大家,我来了!”

在瓦子做了不少时日的闲汉,她也算是明白了一点,只要是在瓦子靠着一门手艺吃饭的,叫一声大家准没错,若是那些小摊贩,便喊一声东家,被喊道的人就会立刻笑开花,说自己是小生意,跟大铺子的东家没得比。

话是这么说,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元夕就知道自己喊对了。

门内传来啪啪啪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是个小姑娘,比元旦大一点,她认得她,是女傀儡师的大女儿,今年七岁,叫任可。

小姑娘说:“元夕姐姐你来啦,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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