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51章

元夕看着他,这熊妖看着是个大块头,还会化形,可脑子实在是不聪明,她叹气道:“既然找不到妖怪,你就找人啊。”

黑熊不解地看向她,元夕:“既然是找东西,肯定是找东西的人或妖越多越好,你看你找了这么久,一个妖都没找到,可大街上却全是人,找人帮忙更容易,也更容易找到东西啊。”

黑熊睁大他那小小的眼睛,看着元夕:“好像是这样的!”

“可是,主人要我找妖怪呀。”

元夕无奈:“那你去找你主人问问嘛,可不可以不找妖怪,找人寻东西。”

黑熊眼睛一亮,说:“那我去找主人!”

他看着元夕,有些期待地问:“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呀?我怕我跟主人说不清楚。”

元夕坚定拒绝:“不行,我要去瓦子挣钱。”

“好吧。”

黑熊失望地转身离开了,他往城东走,走到一处小院子前,天已经黑了,他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黑黢黢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悄悄地走到了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小声喊道:“主人,主人。”

屋子里没有声音,他只好提高声音再喊:“主人主人主人!”

喊了好几声,屋子里终于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小熊,门没锁,你进来吧。”

黑熊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更黑了,但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看到了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赶紧跑过去扶住人,发现握住的手臂冰凉,惊慌道:“主人,你怎么了?”

虚弱的声音咳了两声,说:“无碍,不过是老毛病犯了,骨碗找回来了吗?”

黑熊摇摇头,想起主人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赶忙小声说:“没有找到。”

他有些心虚地说:“主人,我在城里找不到妖怪,可不可以找人来帮忙找骨碗呀?”

“咳咳!”那人靠在了黑熊身上,黑熊感觉自己主人冷得像是山里的潭水一样,他听到主人说:“倒也是个办法,只是找人需要用钱,我身上没多少钱了。”

黑熊立刻说:“我有钱主人!”

道士有些诧异:“你有多少钱?”

黑熊说:“四……四十文!”

他有些骄傲:“是我在瓦子里自己挣来的!”

道士咳了咳,说:“不过四十文,哪里够。”

“啊!”黑熊失落,“不够吗?”

“主人,我可以再去挣钱,挣多多的钱!”

道士叹气:“不必了,我等不了多久,你去把我的包袱拿来。”

黑熊只好让他靠在床头,摸黑跑去把一个包袱拿到了道士身前,道士接过,打开包袱拿出了一个荷包,从里面摸出了一锭银子出来,放到黑熊手中,说:“这里是一两银子,你拿去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寻几个人,让他们去寻城中有异之处。”

黑熊接过银子,发现这个跟他在瓦子挣到的钱不同,还在好奇,听到最后一句话,不解问:“主人,什么是有异之处?”

道士又咳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骨碗乃至阴之物,若是附近有鬼魂,骨碗所在之处,必定有厉鬼出没,若是没有鬼魂,只有人,那人定会疯癫。”

阴气极盛之物,普通人哪里受得住,只会日日堕入噩梦,恍兮惚兮。

黑熊懵懵懂懂,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放好自己的主人就迫不及待要出去寻人,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掉头回来站在床边问:“可是主人,我怎么才能知道哪里在闹鬼,哪里有疯子呢?”

道士虚弱道:“你既给了人钱,自然是让拿钱的人去打听。”

黑熊终于明白了,中气十足道:“我明白了,主人,那我去了!”

道士嗯了一声,说:“快去快回,我等着骨碗有用。”

黑熊赶忙跑出了门,他跑到了瓦子,在昨天站过的地方寻人,却没看到,只看到那个叫张子平的人,走过去问:“元夕在哪里?”

张子平本来在路边等生意,见到黑熊,听到他的话,立刻说:“元夕她刚刚离去了,有人托她买东西。”

他看着黑熊,忍不住问:“熊哥,你昨夜那单生意如何,钱可到手了?”

黑熊点头:“到手了。”

张子平又问:“那熊哥为何又来瓦子,莫非是还欠着钱吗?”

黑熊摇头:“不欠了,我都还了!”

他说:“我是来找元夕的,我有事想要请她帮忙。”

主人说拿钱找一个人帮忙,他立刻就想到了元夕,元夕什么都知道,还是好人,他只相信元夕!

张子平说:“那熊哥你在这里等等吧,元夕姐才去,许是要花些时间才能回来。”

黑熊点头,在他身边站着,就是站得不安稳,一会儿往前挪着望望街头街尾,没看到人又站了回来,如此几次之后,反正也没生意的张子平好奇问道:“熊哥,你找元夕姐什么事情啊?很急吗?”

黑熊扭头居高临下看着他,点点头:“有一点急,主人在家里等着我。”

张子平暗暗打量了他一眼,心道这么个高壮汉子竟然是谁家的仆从么,可看着憨憨傻傻,也没其他仆从相伴,也不知该说他的主人是有眼光还是没眼光。

他说:“元夕姐救过我的命,你既是她认识的人,也算是我张子平的半个朋友,元夕姐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若是着急,可以跟我说一说,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呢。”

说完就看到黑壮汉子盯着他看,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这……熊哥,可是我有什么不妥吗?”

黑熊摇头,问:“你知道城里哪里在闹鬼,哪里有疯子吗?”

张子平眨眨眼睛,虽然不知道这熊哥找这些作甚,但还是点头,说:“自然知晓!”

“我自小就在潭洲城长大,在城里跑来跑去,又有好些朋友,你说的这些我找朋友一打听便知道了。”

黑熊的眼睛亮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东西放到了张子平手中,道:“那你能带我去那些地方吗?我给你钱!”

张子平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竟然是一两银子,他吓了一跳,赶忙把银子塞到黑熊手中,这熊哥昨夜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今夜竟然随手就掏出了一两,他说:“熊哥,你可真是——”

他问:“你寻元夕姐就是为了这事?”

黑熊点头,又把银子往张子平怀里塞,张子平给他挡了回去,说:“既是这样,还是再等等吧。”

这么大的生意,他可不能抢元夕姐的。

可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人回来,黑熊等不下去了,硬是把银子塞到张子平手中,握着他的手不许他松开,说:“你帮我,我们现在就去找!”

见他心意已决,张子平只好答应,想要把手抽出来,结果抽不动,被拉着离开了瓦子,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松了些,他才抽回自己的手,活动活动,说:“熊哥,你既然给了我银子,你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不过一两银子太多了,这点小事,五百文就够了。”

黑熊点头,其他的都不管,只说:“我们去闹鬼的地方。”

张子平看看昏暗的街道,咽咽唾沫,说:“行,我记得瓦子附近就有一处听闻在闹鬼,我们先去那处看看。”

第257章 任家

白龙街龙尾巷, 元夕手里拿着香和黄纸走到了一处小院前,抬手砰砰敲门,门里没有人声, 她喊道:“任大家, 你托我买的香和纸买回来了。”

早些时候, 她在瓦子, 刚给人买了东西送去, 就遇到了任大家的邻人,邻人给了她钱,说任大家托她买些香和黄纸送到她家中去。

元夕自然接了这单生意,只是她没想到在晚上的时候,香和黄纸这等东西竟然这么难买, 瓦子附近的香烛铺子都关了门, 连门都拍不开。她跑了半个潭洲城才找到了一家店铺, 那家也关了门, 好在店家一家子是住在店里的,拍开了门才买到了东西。

门里没有动静,她又拍了拍门, 提高声音:“任大家, 任大家!”

门里终于有了声音,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跑到了门前,很快门打开了,一个小姑娘眼睛红彤彤的, 瓮声瓮气地说:“谢谢元夕姐姐!”

把钱给了元夕,又伸手接过香和纸,元夕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哭?”

她看看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人,屋子里隐约传来些细微的动静,听起来像是更小的那个小人在哭,她低声问眼前的小姑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你们家有歹人?”

她想起了前几日庄娘子中午来她们家歇凉的时候说的事情,说是城中有一家子,父母白天都要在外头挣钱,只留了孩子在家,吃食都准备妥当了,连热都不用热,也叮嘱孩子不许开门,却没想到有歹人翻墙入了院子,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偷了,孩子还被人给绑了,堵着嘴巴拴在灶台边,等大人回去发现的时候,孩子都晕过去了,好在没有出更大的事情。

元夕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庄娘子也在家中,可万一那歹人胆子大呢?

小姑娘吸吸鼻子,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说:“有坏东西在害我的妹妹,可是我们都找不到他!”

说着,她伤心地哭了起来,“元夕姐姐,我好怕,那个坏东西会不会害死我妹妹?”

元夕神情严肃起来,她在瓦子第一天做闲汉的时候,就是任大家让她有了第一单生意,挣到了第一个五文钱,此后,任大家也总是托她买东西跑腿,她跟这一家的三个人已经熟悉了起来,怎么可能看着她们被人欺负。

她小声对任大家的大女儿任可说:“你带我进去,我把那个坏东西抓出来!”

任可不过七岁,虽比元旦大一些,可也是小小的一只,听到这话睁大眼睛,吸吸鼻子问:“真的吗?”

元夕点头:“真的,在这潭洲城里没有人的力气比我还大。”

若真有比她力气大的,那也不是人。

小姑娘立刻就信了,点点头,说:“元夕姐姐,你跟我来。”

元夕对她嘘了一声:“我们悄悄的,免得那东西看到我吓跑了。”

任可闭紧了嘴巴,乖乖点头。

元夕从她手里接过香和黄纸,一只手牵着她,悄悄地靠近了发出动静的屋子。

屋子的门窗都是关着的,但有不少破洞,昏黄的灯光从这些破洞中穿了出来,细细的哭声也传了出来,元夕凑到了窗户上的破洞前,看了进去。

屋子里不是很亮,东西也不多,摆着一张挂着床帐的木头床,任大家就坐在床边,怀中抱着个用被子裹起来的东西,哭声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元夕有些诧异,这个天这么热,为什么还要用被子把人裹起来?她都恨不得跳到冰水里,时时刻刻都泡在里面。

这时候,任大家冲着门外喊了起来:“可儿,可儿,怎么还没有进来?”

元夕身边立刻传出童声:“阿娘,我来了!”

说完,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看着元夕,元夕捏捏她的脸,这是跟道人学的,道人最喜欢摸元旦的脸,她也跟着摸,果然小人的脸都是嫩嘟嘟的,摸起来很舒服。

她说:“没事,我们进去吧。”

里头的任青听到了声音,警惕问道:“可儿,门外还有谁?是谁在说话?”

元夕牵着任可走进屋子,说:“任大家,是我。”

任青见到是她,松了口气,说:“原来是元夕姑娘,姑娘还有什么事吗?可是钱不够?”

“是了,晚上要买香纸可不容易。”她对任可说:“可儿,快去把娘的荷包拿来。”

元夕拉着任可,没让她动,说:“不是钱不够。”

她看向任青怀中的小人:“是我听任可说任果被坏东西欺负了,我就想进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好把他抓起来,不让他害人。”

她环视这间屋子,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两个箱子和一张桌子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她看向床底,床底虽然很黑,但她也能看清楚,里面没有藏人,也没有其他东西,连一只耗子都没有。

任青被热得不行,额头上都是汗水,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她感激地看向元夕,说:“多谢元夕姑娘,其实哪里有什么坏人,我家果儿这般哭闹,是因为她患有惊症,可儿不明白这事,所以才说有坏人。”

元夕不明白:“惊症是什么?”

任青说:“在其他孩子身上,惊症就是发热、抽搐,啼哭不止,我家果儿倒是不发热,但就是害怕,不敢出门,也不敢一个人待着,要我一直抱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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