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81章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店小二提了桶热水进来,说:“三位客官,这是你们要的热水。”

“不知三位可还有什么要的,若是有,唤我就是了。”

元夕于是叫住了他,问:“我听人说你们城里有驴肉饼,不知道哪里有卖?”

店小二说:“客官可是问对了人,这驴肉饼确是我们福县的特色,若说哪家的最好,不是我自夸,还真得是我们客栈。”

“我们店里的大厨,便是我们客栈的掌柜,一手做饼的手艺别提了,当年她可是在京城都能开店的,后来回了老家,更是靠着卖驴肉饼开起了这家客栈,这福县的其他驴肉饼都是学着我们家掌柜才有的!”

元夕好奇:“在京城开店很了不起吗?”

店小二点头:“那是自然,客官怕是不知,京城那是什么地方,是当今天子在的地方,全天下的贵人们都在那处,我听人说,若是在城中扔一块石头,随随便便砸中的都是个知县呢!”

“那等地方,遍地是贵人,你想想贵人们吃着都觉得好吃的驴肉饼能不好吃吗?”

还说:“明日我家掌柜就要亲自做饼,份量不多,三位客官可要预定些?”

元夕和元旦扭头看向了周一,周一点头:“便先来……六个吧。”

店小二:“好嘞,明日我直接给你们送到房中来,三位客官好好歇息。”

店小二离开了,周一招呼元旦元夕洗漱,一桶水自然是不够她们用的,不过一人,水便去了大半桶,周一伸手一指,水炁和阳火出现,热水便源源不绝流入桶中。

躺在床上,元夕翻身,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周一,问:“道人,京城里真的有那么多当官的吗?”

“可潭洲城都只有府衙里才有官啊,京城那么多官,在府衙里不会打架吗?”

元旦也好奇,趴在了周一肩头,周一说:“府衙是府衙,京中还有最大的官,便是皇帝,大多官员都是留在皇帝身边的,帮助他管理整个大南国。”

元夕不明白:“皇帝在那么远的地方,能管这么远吗?”

周一:“只要把人管好,自然是可以的。”

毕竟所谓治国,治的就是人嘛。

第292章 狭小空间

来自京城的驴肉饼果然名不虚传, 饼皮酥脆掉渣,内馅肉汁四溢,巴掌大的两个饼转眼就全被填进了肚子。

好在小县城的人不算多, 周一再去排队, 买了足足十个, 放进小黑身侧的筐中, 心满意足地带着两小只在城中买米面肉菜, 顺带还补些调料。

一百两银子在手,在这个小县城的杂货铺里自然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东西购置齐全,周一牵着小黑和元旦朝着城外去了,还是进来的那个城门——毕竟是个小县城,一个城门就够用了, 再多一个, 怕是守城的衙差都安排不过来。

走到城门口, 守城的衙差换了人, 但似乎被人打过了招呼,见到了她们,有一瞬间的慌乱, 一个衙差结结巴巴地问:“道道长, 你们这是要走了?”

周一点头, 出城自然无需缴费和登记, 她带着三只直接朝外走去,身后两个衙差有些无措,一个说:“怎么办?她们要走了!”

另一个说:“快去告诉知县大人!”

一个衙差往里跑, 一个衙差往外跑,站到了周一面前,抓耳挠腮地说:“那个道长, 王大人还没来,王大人马上就来了,你……你等王大人来了再走行不行?”

周一停了下来,说:“不必了,不过我有句话想要你转告王知县。”

一炷香后,拼了老命跑到城门口的王知县看着空空如也的城门,问衙差:“人呢?”

衙差小心翼翼地说:“走了。”

另一个衙差:“不是叫你拦住她们?”

衙差很无辜:“她是大人的贵客,她铁了心要走,我怎么拦得住啊!”

看向气喘吁吁的王知县,他说:“不过道长有话要对对大人说。”

王知县看向他:“什么话?”

衙差抿抿唇,咽咽唾沫,才小心地开口说:“道长说,种地的事情没有捷径,只能是缺什么补什么,还说种了几十年地的老农比她更懂这些。”

说完了,小心翼翼地觑着王知县的神色,这话听着像是在教大人做事一样,天老爷,整个福县就是大人最大,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大人会不会从此记恨上他了?

另一边,已经走出两里路的周一正跟两个一起从城里出来的妇人说话,一个妇人说:“道长啊,你让那衙差帮你传话给知县大人,可那般的话说出来,岂不是害了那衙差?”

另一个妇人点头:“这些男人家,心眼最小了,我们村的村长,好几十岁的人了,我家小妹顶他一句嘴,他都能记恨大半年,我家小妹喊他他都不应。”

周一说:“放心吧,心眼小归心眼小,流水的知县,铁打的衙差,若非大事,便是县太爷也不敢得罪本地的衙差。”

两个妇人不明白:“县太爷还怕那些衙差,不能吧?”

周一:“可是如果没有那些衙差,县太爷要靠谁来管理整个县呢?”

“那些衙差可都是本地的架势人家,得罪一个牵出一窝,不划算啊。”

听到这些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话,两个妇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周一,“道长道长,你再多说一点!”

在她们以往的认知里,福县里官最大的就是县太爷,衙差们就是县太爷手里的爪牙,就像是家里养的猫狗一样,自然是要听县太爷的话的,没想到狗其实不是狗,主子也不是主子。

周一笑了笑,问:“你们可知道县太爷现在想知道什么吗?”

两个妇人摇头,周一说:“他想知道有没有能让土变肥的术法。”

听到了熟悉的东西,一个妇人连忙问:“有吗?”

周一摇头:“我不知道这样的术法,但我知道,粪可以做肥,灶灰也可以做肥,若是用粪、草和灶灰一起堆积起来,堆上两三月的时间,到了开春的时候,撒到土里就是很好的肥了。”

两个妇人睁大眼睛听着:“草也可以用吗?”

周一点头:“若是有河泥,那也是很好的肥,只是都不能直接撒到地里,非得堆成小山一样,闷上几个月才行。”

“现在开始干,到了明年春日,就能用了。”

两个妇人明白了,连连表示自己记住了,一个妇人还问:“道长,我可以把这个告诉其他人吗?”

周一:“由你们自己判断,你们想跟谁说就跟谁说。”

两个妇人很感动地应了,前头出现了村落,妇人说:“呀,我们村到了,道长,要不你去我家落落脚,我做的菜饼可好吃了!”

另一个妇人:“去我家去我家,我会做鸡子,滑溜溜、嫩嘟嘟的,我家小子最爱吃了!”

周一摇头:“不去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跟两个妇人道别,周一继续往前走,有驴肉饼在身,中午自然不必停下来做饭,简单吃了肉饼,继续往前走。

……

又是一个日落时分,路边竟然有一片松林,元旦跟元夕一起在林子里打松果,周一坐在一棵松树下,看着手中细小的种子。

褐色、芝麻大小,被食指和拇指捏在中间,无论怎么看都是一颗再寻常不过的种子了,平平无奇到便是生根发芽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程度。

但它的来处实在是不凡,自然也就让她不由得看了又看,当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周一拿出了一个手掌长的竹筒,把地上厚厚的针叶扒拉开,挖出黑色的泥巴装入竹筒中,刨开表层的薄土,种子放进去,再覆上薄薄一层土,浇些水。

元旦捧着一捧松子跑了过来,见到这一幕,问:“师叔,你在种那个种子吗?”

周一嗯了一声,元旦凑到她身边好奇地看着,突然问:“可是师叔,现在就是秋天,不是应该春天才播种吗?”

周一抬手从她手里拿了一颗松子,双指用力,啪的一声,松仁露了出来,她捻起来放入自己口中,品尝到了松子的油香,她说:“种种看,能长就长,不能长就算了。”

随手把竹筒塞进竹筐里,她起身叫上元旦:“走,我们去多打点松子下来。”

这东西莫说是在这个时代,便是在她来的那个地方,都是贵价的东西呢。

忙到天黑,收拢了一大包松塔,元旦已经累得睡觉了,小黑趴在一边,任由元夕靠着它,一起闭着眼睛睡大觉。

周一把松子从松塔中弄出来,发出细微的声响,最后一个松塔也被掏空,她把松子包了起来,这时候,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脑袋上,咕噜噜滚在地上,赫然是个小到发育不良的松塔,都没有动手检查的必要。

抬头往上看,日炁照亮树冠,一只毛茸茸的黄毛小动物避无可避,被吓坏了,在树杈间上蹿下跳,忙不迭跳到另一棵树上,飞快跑了。

周一收回日炁,转头对上元夕的眼睛,元夕盯着旁边树杈说:“胆子可真大,这一片林子的松子难道它吃得完么?”

周一笑笑:“肚小眼睛大。”

林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周一没有睡觉,她摊开手心,手心几种炁浮现,日炁、雨炁、火炁,乃至地炁等等,她见过的炁都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虽各自只有一丝,互不相容,但也算是相安无事。

想了想,她看向了手中那些灰扑扑的雨炁,其他的炁也在这一刻化为了雨炁,手心的炁不断地增多,逐渐将她的手掌吞没,接着是她的手臂,直到她整个人都陷在了雨炁中。

感受着周围浓厚的雨炁,周一将手伸出雨炁外,似乎除了湿度高一点,并无什么不同,她继续增加雨炁,范围没有继续扩散,于是雨炁的浓度在逐渐增加,越来越厚,越来越厚,直到某一个瞬间,周一脑中嗡鸣一声,耳边瞬间静谧了下来。

原本在松林中上蹿下跳的小动物发出的动静不见了,厚厚针叶层中小虫爬来爬去的声音没有了,小黑睡着后轻微的呼噜声也消失不见。

她所能听到只有雨声,沙沙沙,沙沙沙,不是大雨,是绵密的小雨。

眼前也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松林,而是阴沉沉的雨天,她好像瞬间从黑夜来到了某个落雨的白天。

周一伸手感受着落入掌心的雨水,冰冰凉凉,这些雨水落地之后又化为了雨炁浮到了空中,汇入雨云,她左右看看,看不到边界,双臂展开了,她的手像是穿过了泡泡的膜一般,噼啪一声,眼前一黑,她又回到了松林中。

“你刚刚不见了!你去了哪里?”

都不用转头,一张白生生的脸直愣愣地凑到了周一面前,圆圆的眼睛睁大了,惊奇地看着周一,还伸出手在周一身上摸来摸去:“刚刚你真的不见了,一下子就消失了,你的气味,你的心跳都没有了!你人也看不到了!”

“你去哪里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道人会飞,可只是会飞肯定做不到这样的,道人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周一仍由她摸着自己,看看身边的元旦,平安符在她身上好好地戴着,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伸手拉住元夕,雨炁再现,瞬间变浓,下一刻,二人眼前的黑变成了雨天的阴沉,元夕看着这一幕,睁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周一,说:“道人,这是不是跟潭州的那个一样?!”

周一点头,看着这细雨霏霏的地方,说:“雨炁浓厚,自成空间,的确跟那是潭州的邪异空间是一个道理。”

元夕哇了一声,感受着空中的浓到能化为水的雨炁,下一瞬化为了原型,一条白色小鱼在雨水中穿行,她开心极了,喊着:“哈哈,就是这种感觉,好畅快啊!”

畅快着,畅快着,她的身形开始变大,周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她一下子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她收了雨炁,眼前变化,看到一条白色大鱼在厚厚的针叶层上扑腾,口中喊着:“我怎么就出来了?”

周一只觉得好笑:“空间尚小,容不下你的原型,自然就出来了。”

元夕变了回来,把衣服穿上,对周一说:“道人,你可得加把劲儿啊,人家的地盘能覆盖那么大个的潭洲城,你连我都装不下。”

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周一不行的表情,周一的后牙槽痒了痒,说:“睡觉吧你。”

第293章 京城

灰沉沉的空间里, 细雨连绵不绝,半人大的白鱼在细密的雨水中畅游,甩动着尾巴, 将雨水拍成水花, 溅在了站在一边好奇看着雨的小孩儿和黑驴身上。

这一人一驴虽身在雨幕中, 身上却没有沾染半丝雨水, 雨水还未落在她们身上便化为了雨炁, 重新回到了上空。

看到自己拍过去的雨水没能落在她们身上,元夕甩着尾巴游到了元旦面前,说:“元旦,上来!”

说着,白鱼的身体又变大了些, 露出自己光滑的背脊, 甩了甩尾鳍, 催促道:“快上来吧, 我带你在雨里飞。”

元旦很是心动,但还是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道人,眼巴巴的, 不用说话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周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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