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的人:“肯定啊,这只个头没那么大!”
台上的一干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国舅走到紫衣道人身边,问:“道长,眼下该如何是好?这只龟当真不是前几日的那只吗?”
紫衣道人镇定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湖里自然也容不下两只妖怪,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只,就不可能还有第二只妖。”
她上前两步,看向船夫,接着看向周一,说:“龟妖诡计多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竟惑乱人心,蛊惑了无辜之人,大家千万要小心!”
又对站在大龟身边拿着刀的侍卫道:“还请这位大人速速斩妖!”
侍卫看向国舅,国舅点头,他便看向大龟,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刃泛着寒光,船夫大喊:“不要不要!”
这时候,刀猛地斩下,只听铿锵一声,刀身偏斜了出去,侍卫一个踉跄,喝道:“是谁?”
周遭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出了刀,周一站出来,说:“是我。”
她看向那只大龟,道:“斩妖是为了除恶妖,护周遭百姓的安危,不知此龟做过何等恶事?”
紫衣道人看着周一,说:“它生在镜湖之中,吃了不知多少出现在镜湖附近的人,罪大恶极。”
“城中早已贴出了告示,昭示此妖的恶行,如今将它处死,乃是众望所归。”
周一身后的众人也都小声议论起来,无外乎是此妖当死,周一问:“可有证据,有人亲眼见它将人拖入水中吃掉吗?”
台上的人面面相觑,她又转身看向了身后众人,扬声问:“在座的可有人见过这只龟吃人?”
人群沉默,被抓住的船夫说:“没有!我可以作证,大老爷从来没有拖人入水过!”
他抖着声音喊道:“大家都说大老爷会吃人,可大老爷从来没有害过人!我在湖上撑船,有次落入了水中,脚上抽痛,眼看着就要淹死了,还是大老爷把我驮了起来,才让我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有人问他:“你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湖边,如何知道它有没有害人?”
船夫说:“若它要害人,当初为何要救我?”
紫衣道人身边有位少女站出来,说:“可镜湖附近的人都说它会吃人,若是它没有做过,如何会有这样的话传出?”
船夫说:“我……我怎知道?许是有人见了大老爷,心中害怕,就说大老爷会吃人。”
他有些心虚地说:“我……我也跟人说过大老爷会吃人的事情。”
少女立刻道:“好哇,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船夫忙道:“可我都是胡说的,我是怕有些人会来害大老爷,这才吓唬他们的,他们若是知道大老爷不吃人,怕不是得想尽办法把大老爷抓起来!”
“我都听他们说了,说大龟的肉吃了能延年益寿,就算大老爷会伤人,他们都想把大老爷抓起来呢!”
他看向周一,“道长,那日我也吓唬了你,你相信我,大老爷真的不吃人!”
周一点头,说:“我相信你,这只大龟是食素的。”
被绑起来的龟呈灰绿色,龟壳正中有很明显凸起的崎棱,头上还点缀着粉色斑点,她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这种龟是吃素的,极少食用肉类。
周一对紫衣道人说:“若是不相信,拿来肉和菜试一试就知道,不过现在天气寒冷,它许是不会吃东西。”
国舅站了出来,对自己手下的人说:“去弄些肉和菜来。”
菜相国寺就有,可肉却难寻,还是从附近酒楼中拿来的,一颗白菜,一只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生鸡。
几个侍卫小心地把束缚这大□□颅的铁链松开,先是将鸡放在了大龟嘴边,大龟一动不动,接着又将菜放在了它口边,它才慢慢张开口,把白菜吞入了口中,咀嚼起来。
人群中有人道:“还真是吃素的!”
又有人说:“吃素也能长这么大吗?”
周一看向国舅,说:“万物皆有灵,它能长到如今颇为不易,既然它并非是恶妖,还请国舅禀告当今天子,将它放了。”
国舅看着她,说:“若它当真是好的,我自会禀告圣上,只是我怎么知道不是它听了你的话,才选了菜吃?”
“它毕竟是妖,非同寻常,听懂人言于它当不是什么难事。”
周一叹气,说:“那不如多养些时日,便知真假了。”
国舅:“你说你那日见过另一只龟妖,既然这只不是,那只更大的龟妖此刻去了何处?”
周一看看天,说:“它回家了。”
国舅:“胡言乱语,镜湖附近根本没有发现大龟的足迹,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在此妖言惑众?!”
第315章 真假道士
陈珏站在高台上, 看着台下的灰衣道人,见她手上牵着个小童,身边跟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 眉头拧了起来, 再看看骚动的人群, 他道:“专门挑在这个时候出来惑乱人心, 说, 你们是谁派来的?”
紫衣道人站在他身边,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突然抬头看向周一身边的元夕,说:“大人,此女是妖, 非人!”
国舅陈珏恍然大悟, 看着周一几人, 道:“原来是妖孽作祟!”
“我就说这世上怎会有人替妖说话!”
“来人, 把这几个妖孽抓起来!”
两旁候着的侍卫们动了起来,朝着周一三人跑来,至于船夫, 他已经被抓住了, 自然无需再费力。
周一牵着元旦和元夕, 一阵寒风吹来, 将她们三人送到了台上,正站在台上的国舅被吓得连连后退,惊惧地看着周一, 质问:“你要做什么?!”
还催着下头的人:“快,快把这三个妖孽抓起来!”
元旦被他吓到了,抱住了周一的腿, 躲在周一身后,周一摸摸她的脑袋,对国舅道:“我不做什么,只是希望国舅能在处死这只大龟的事情上更谨慎一些,若你无法做主,不妨派人将这事告知皇上。”
国舅往紫衣道人身后躲去,闻言道:“你这妖人,竟还想害皇上!”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快把这妖人抓起来!”
扭头一看,却见侍卫们站在台下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一个侍卫喊着:“大人,风太大了,我们上不来!”
狗屁的风,他们台上根本一点风都没有,陈珏怒视周一:“是你在搞鬼!”
他对紫衣道人说:“道长,还请将此妖人拿下!”
紫衣道人说:“国舅放心。”
她看向周一,说:“贫道益州清水观道人,鄙姓周,奉当今圣上之命护佑城中安危,不知道友师从何处?今日我等在此灭妖,不知道友为何要出手阻拦?”
周一看着这个紫衣道人,她面容姣好,柳眉杏目,若是换上衣裙,当是个美丽的女子,元旦拉了拉她的衣摆,问:“师叔,她的道观也叫清水观吗?”
周一说:“可能吧。”
她看向紫衣道人说:“巧了,我们也来自益州,在常安县清水观中修行,贫道清水观住持,周一。”
站在她对面的紫衣道人神色微变,周一问:“不知道友的清水观在益州哪个地方?”
紫衣道人身后的国舅闻言惊异,探出头来,看着周一:“你这妖人竟还敢冒充高人!这位就是常安县清水观的周道长!”
他哼了一声,说:“你撞上正主了!”
对紫衣道人说:“道长,快将这满口胡言的妖人拿下!”
高台之上,两个身量相近的女冠之间一片寂静,紫衣道人抬起手中的桃木剑,说:“你冒充我,有何目的?”
灰衣道人说:“我就是我,有什么可冒充的。”
“你想动手,便快些吧。”
紫衣道人喝道:“不知所谓!”
说着,一道符飞向了周一,周一伸手一点,黄符立在了空中,她看着上头的符文,道:“五雷符。”
她看向紫衣道人,问:“你师承何人?为何会这五雷符?”
她是从清水观的符书上学会的这道符,按照清虚子道长的说法,这符书是清水观的第一任住持玄空子留下来的,与之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一道平安符,只是随着玄空子的仙逝,清水观历任住持画符的本事大不如前。
没想到眼前这个女道竟然能拿出五雷符来。
紫衣女道说:“算你有眼力,能认出五雷符,此符乃是我清水观代代传下来的,妖人,看劈!”
话落之时,空中的五雷符中劈出一道闪电,直直落在了周一身上,紫衣道人说:“五雷符劈尽世界妖邪,你虽是人,却心怀不轨,是为妖人,五雷符也劈得你!”
雷光在周一身上闪动,她抬袖掸了掸落在自己身上的符灰,连头发都没有乱一丝,抬眸看向紫衣道人,说:“五雷符,我也会。”
伸手,以炁为墨,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炁符,紫衣道人一退再退,看着这道符,惊道:“你……这是五雷符?!”
只是符成,雷光就已经开始闪动了,还不用符纸和朱砂,这是哪门子的五雷符?!
周一颔首,看着她:“你可要试试它的真假?”
国舅陈珏在一旁喊:“道长,上啊,断不能让她这般嚣张!”
紫衣道人看了眼他,又看向了周一身前的五雷符,咽咽唾沫,说:“好,不过我身后有人,以防伤到他们,你往天上打。”
周一看了她一眼,不在意道:“好啊。”
符飞向天空,咔嚓一声,雷光在天空劈开,人群中传来惊呼,有不清楚状况的人喊:“打雷了,打雷了,要下雪了!”
接着有人喊:“快看呐,那个道长跑了!”
趁着众人抬头看天的时候,原本高台上站在周一对面的紫衣道人和跟在她身边的少女不见了踪影。
陈珏茫然地看向前方,刚刚人明明还站在他身前了,怎么就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他扭头四处去,那道紫色的身影好像完全消失了,对面的人说:“国舅,你还要抓我吗?”
陈珏扭头,看向前方,看到了站在自己对面的灰衣道人,他咽咽唾沫,说:“哈哈,哈哈,道长真会说笑。”
“原来道长才是清水观的周道长,我等被那骗子蒙骗,险些跟道长对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望道长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台下的风也停了,台下的侍卫们终于跑了上来,将国舅护了起来,打头的侍卫问:“大人,可要将这妖道抓起来?”
国舅抬手给了他一个栗子,说:“抓什么抓?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么,这位才是陛下要见的周道长,先前那个是假的!”
“什么妖道?这位是高人!真正的得道高人!”
他看向周一,道:“周道长,这龟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不杀了,先拉回去!”
对一干侍从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龟拉回去!”
又对周一说:“道长,这事发突然,没想到先前那个竟然是骗子,陛下还不知道这事,不知道长可否能跟我一起回宫,向陛下禀告此事。”
周一摆手:“不必了,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就在城中,若是皇上要见我,派人来同我说就是了。”
她看向了下头还被压着的船夫,说:“可以放了他吗?”
国舅立刻对人道:“赶紧把他放了!”
一被放开,船夫险些摔倒在地,他稳住身体,看向了台上,鼓起勇气问:“大……大老爷还会死吗?”
国舅挥手:“若它当真不吃人,我们自然不会杀它!”
船夫:“那……还会把大老爷放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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