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302章

国舅:“此事由圣上决断。”

船夫连连点头,再也不敢问其他的了,站在那里,眼睛落在大龟身上,低声说:“不死就好,不死就好。”

众人使劲儿,再加上四匹马,大龟再次被拉动,沿着来时的路离去,见此,人群吵闹起来,有人问:“这是怎么了,不杀妖怪了吗?”

国舅看向自己的随从,几个人拿着锣鼓一边敲一边围着人群喊:“时辰已过,择日再论!”

相国寺中也有僧人出来开始维持秩序,虽然不能杀妖了,但庙会也可以开始了。

周一没有留在这里,带着元旦和元夕跟着国舅等人走了一截路,离开相国寺附近后跟国舅道别。

走远了些,元旦仰起头问:“师叔,我们不去看庙会了吗?”

周一说:“去啊,只是我们换个庙会。”

相国寺那边她们不适合再留下了,在此之前,她们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外城,城西的一处小院子里,身形高挑的女子飞快地把自己身上的紫色道袍脱下,在她身边的少女也在换着衣裳,见此,忙道:“好生点啊,这衣服可是绸缎的,能管不少钱呢!”

女子说:“命都要没了,还拿钱干什么?快换衣服!”

她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旧巴巴满是补丁的袄子,头发用个脏脏的灰色头巾包裹起来,揭开自己的袄子,往自己胸前贴了一张符,原本年轻的脸立刻就变得苍老了起来,脸上都是褶子,看着像是个五六十的老妇一般。

她看向年纪最小的女童,说:“过来,师姐给你换衣裳!”

四五岁的小女童乖乖走过去,女子赶紧给她换上补丁袄衣,她对两个小女孩儿说:“记住了,待会儿我们出去,你们就是我的孙女儿,我是你们的婆婆,我们进城看了庙会,出城回家,知道了吗?”

两个小女孩儿点头,年纪大些的少女拉住了她,说:“师姐,我们离开了这里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回来了?”

女子说:“回来找死吗?”

“知道我们骗的人是谁吗?是皇帝!”

“他要是抓住了我们,知道我们骗了他,肯定要把我们处死,凌迟知道吗?就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片下来,人还不能死!”

少女给吓得不轻,吸了吸鼻子,说:“万一刚才那个道士也是假的呢?”

女子麻利地收拾着东西,主要是把这些日子得来的银子都藏在自己身上,嘴上说:“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比我厉害,就算是假的,也比我真,知道吗?”

少女懵懂点头,女子摸摸她,说:“好了好了,我们有银子了呀,就算不能留在京城,还能去其他的大城,身上带着银子,去哪里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她拿起一根拐杖,说:“行了,我们该走了。”

走到房门前,打开门,小院中站在一大两小三人,她的步子一顿,身后少女说:“师姐?”

女子伸手将她们拦在身后,说:“你们不要出来。”

她警惕地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人,问:“你想做什么?”

第316章 花仪

外城的城西在京城中实在算不上繁华, 可毕竟是在京城,再怎么老旧、破败,也跟萧条扯不上关系。

花仪在入京后遍寻全城,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处院落, 外头看起来破破烂烂, 里头的房屋勉强还能遮风避雨, 而且地处偏僻, 租金很是低廉。

唯一的缺点就是附近的房屋太多,人烟密集,就算是在院子里,也能时时刻刻听到周围人家家中的响动。

但此刻,她站在房门口, 耳边一片寂静, 仿佛这个小院附近那些吵吵闹闹的人家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 四五岁模样的女童,十一二岁的少女,还有身形高挑的女冠, 她们看着并不凶恶, 但花仪的额角有汗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方才这女冠凭空画的符, 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画法, 而且她自认为逃得够快,就算是皇帝下令要抓她们,也不可能在她们出城之前寻到她们, 可这么短的时间,这个道人却找来了,不仅找来了, 她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花仪咽咽唾沫,说:“我们已经准备走了,不会再留在京城。”

站在院子里的道人说:“你不必害怕,我不打算对你们做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五雷符的事情。”

花仪不敢相信:“真的?”

周一颔首:“自然。”

花仪:“我们冒充了你们,你不生气?”

周一笑了笑,问:“你冒充我的时候,可在京中做过什么恶事?”

花仪:“什么样的事情算是恶事?”

周一想了想说:“杀人放火,拐卖妇孺,会造成这些后果的言行都算。”

花仪摇头:“我只想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手里弄点钱来花,从来没有想过害人。”

周一:“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气的。”

花仪还是有些不信,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发现这个道人看起来竟真的很心平气和的样子,她问:“你想知道我的五雷符是从哪里来的?”

周一颔首,花仪大着胆子说:“我可以告诉你,但要在我们出城之后。”

她赶忙解释:“你应该知道,要见你的人是皇帝,现在你出现了,你肯定没事,我们却犯了欺君之罪,如果不快点出城,一旦被抓到,我们三个人难逃一死。”

“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在城中搜寻我们了,我们若是不快点出城,等到城门关闭,我们就完了。”

“你若是真的不与我们计较,等我们出了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周一点头,说:“好。”

花仪还准备再说什么,听到这个好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看着院子里的人:“你竟然同意了?!”

周一说:“你说的不无道理,我想知道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而这一时半刻对于你们来说却很重要,所以你们走吧。”

花仪瞪大眼睛:“你不怕我们跑了?”

周一笑了:“我能找到这里,自然也能再次找到你们。”

好吧,花仪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抬脚迈出了房门,伸手拽着两个师妹,飞快地朝着院门走去,路过周一身边的时候,更是差点飞起来,走出了院门,她拄着拐杖,弯下腰,埋头带着两个师妹往前走,如果不是记得自己现在要扮演一个老太婆,她恨不得把小师妹扛在肩头,飞奔出城。

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终于看到城门了,不少人排在城门口要出城,看着都是今日早早入城来看庙会的人。

花仪带着两个师妹排在队尾,看着前头龟速出城的人,心急如焚,但面上又不能显露半点,只能焦躁难安地等待着,好在守城门的兵丁似乎并没有什么拦人抓人的任务,根本没有检查出城人的身份就让人出去了。

终于轮到了花仪三人,她带着两个师妹,提心吊胆地走出了城,一口气走出了好远,确定城门口的兵丁看不到她们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扭头看着偌大的城门,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道:“我们真的就这么出来了?”

少女花羽说:“师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花仪回神,“京城是出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得赶快走。”

花羽:“可是那个道士不是要来找我们吗?”

花仪:“那是她的事情,我们先做我们的事情。”

与此同时,京城,周一带着元旦元夕去了城中另一处庙会,热闹之后,回到小院,远远地就看到小院门口有几个人站着,走近了,就发现门口的几人穿着青衣,身材高大,面白无须,打头的一个穿着红衣,见到了周一,迎了上来,说:“可是周一周道长?”

周一颔首:“是我。”

红衣太监说:“圣上受小人蒙蔽,认错了道长,心中愧疚,正值冬至,圣上想请道人今夜至宫中一叙,不知道长可有空闲?”

周一点头,说:“行。”

送走了几个太监,她推开院门,上厕所、喝水、洗脸,庙会上人太多了,从那样的地方回来,感觉自己身上沾满了各种看不见的东西,只是现在洗澡太早了,只能先洗洗脸,勉强让自己舒服一些。

至于元旦,她今日没有午睡,现在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周一给她洗了脸和手,把她的外衣脱了,抱她上床,小孩儿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出了房门,转身就对上了元夕亮亮的眼睛,元夕说:“道人,你不是说要去找那三人么,都过去好一阵了,她们肯定出城了,我们该去找她们了!”

周一觉得好笑,说:“行,该去找她们了。”

伸手一点,炁将元旦睡觉的屋子围了起来,这样便不怕出什么意外了,若是元旦醒来,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对元夕伸出手,说:“来,抓住我。”

只到她胸前的元夕伸手抱住了她的手臂,兴奋道:“快,我们去抓她们!”

风起,将周一二人卷上了空中,周一说:“不是去抓人。”

元夕哈哈笑起来:“飞了,没有水我也能飞起来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们就出了城,来到了城外三十里的地方,一辆马车在路上疾驰着。

驾车的是个高瘦的男子,他背后厚厚的车帘被掀开,一个小姑娘探出了头,问:“师姐,我们到哪里了呀?”

男子喝道:“出来做什么?想染上风寒不成?”

又说:“都跟你说了,现在要叫我大哥,不许再叫我师姐了!”

花羽缩缩脖子,说:“哦,我知道了。”

扮成男子的花仪问:“小妹呢?”

花羽说:“睡着了,这么颠的路,她也能睡着,真是头小猪。”

花仪哼了一声:“你小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天上的雷都把你从床上劈飞起来了,你都还能睡。”

花羽否认:“不可能!我才没有这么大的瞌睡,再说了,雷要是真劈到我身上,那得多痛啊,我怎么可能还能睡得着?师姐……大哥你骗我!”

花仪:“骗你对我有啥好处,那雷又不是往你身上劈的,是声音太响了,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响,你可不就被震起来了。”

花羽惊讶:“还有这么大的雷吗?师……大哥你的五雷符咋没这么厉害?”

花仪腾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这能比吗?天公劈的雷要是还比不上我的五雷符,天公还能是天公?”

又说:“你好生点,莫把冷风放进去了,小妹要是染上了风寒,我们也不用跑路了,等着被抓吧。”

花羽把帘子掖紧,只露出自己一颗脑袋,左右看看,说:“师姐,我们都走这么远了,那个道士会不会找不到我们了呀?”

花仪:“找不到更好。”

话音落下,前头的路上就出现了两个人,她赶紧拉住了马,等到马车渐渐停了下来,那两人也近在咫尺了,她看着路上的人,直截了当说:“五雷符是我观中传下来的。”

周一走到马车旁,问:“介意我们上马车吗?”

“这是路中间,停在这里挡了路就不好了。”

花仪点头:“你们上来吧。”

人都找过来了,就算不让人上马车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周一先让元夕上去,就见元夕伸手去掀门帘,站在门内的少女死死抓着不放,喊着:“师姐!”

花仪看向了周一,周一说:“元夕,就在外头吧。”

元夕看了眼外头的位置,拧眉:“这外头也坐不下三个人啊。”

花仪:“师妹,让她进去。”

花羽只好不甘不愿地松开手,对元夕说:“你只能坐在门口。”

元夕走了进去,看了眼逼仄的车厢,还有躺在车厢里睡觉的小孩儿,切了一声,说:“这么点地方,连我的头都放不下,我还不稀罕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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