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318章

元夕说:“谁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

路人说:“那不能是假的,他都疯了十来年了,泔水都要吃的。”

“小姑娘,你肯定是认错人了,他呀,又疯又癫又傻,骗不了你的!”

元夕把牙咬得咯咯作响,看那老乞丐起身离去,她跟了上去,周一把元旦抱起来,远远地跟着。

她看到老乞丐入了一处破庙,看到元夕进去了,里面砰砰地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元夕出来了,沉着一张脸,周一抱着元旦跟着她一起往回走。

走着走着,元夕突然开口,说:“他背上有七颗痣,他就是前朝的国师。”

周一嗯了一声,元夕又说:“就是他,当年将我骗到了郁山县,将我困了几十年!”

周一颔首,元夕咬牙道:“可他现在真的疯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疯?你说他是不是假装的?!”

“他知道我要来找他寻仇,所以装疯卖傻,怕我杀了他!”

周一和元旦都没有说话,元夕自言自语:“可是他不可能提前十几年装疯卖傻,而且……而且若他没疯,我……打不过他。”

她问:“道人,你说这是不是你们人口中的报应,他害了我,所以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像他那样的人,竟然会疯,这肯定是报应!”

周一嗯了一声,元夕不说话了,她们走到了码头,回到了船上,周一抱着元旦坐在船头看着日落,江面波光粼粼,风吹着本有些冷,却在她们周身打个转绕了过去,所以就很是惬意了,元夕走到她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人,你说他真的疯了吗?”

周一扭头看着她,少女的眼中泛着夕阳的光辉,她说:“他那么厉害,布下的阵法困住了我几十年,若不是你救出了我,我就死在阵法里了,他还是前朝的国师,连皇帝都拿他没有办法,这样的人真的会疯吗?”

周一沉吟道:“我听我师父说过,修行之人,修炼到高深处的时候,会有心魔生出,心魔愈盛,其人便越不正常,在常人眼中就是疯癫了,我师父说这叫过疯关。”

“不疯不癫,不成神仙。”

元夕:“你的意思是,他还真能成仙吗?”

她霍然起身,“不行,他若真疯了,倒也罢了,看着他成神仙,我可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去杀了他!”

说罢,她就要离去,走了两步,转头问周一:“你不拦着我吗?”

周一摇头:“这是他欠你的。”

兜兜转转,人总是要将自己欠下的债给还了。

元夕点头:“你说得对。”

她跳下了船,走入了已经到来的夜色中。

第334章 归程

第二日一早, 船离开了江陵县码头,初时的颠簸之后,船身平稳了下来, 周一在甲板上生了个小炉子, 陶锅放在上面, 里头是上下起伏的米粒, 她坐在一边, 打理着手上的鱼虾,有其他船客见了,问船工:“怎么她能从江里网鱼,我们就不能?”

船工说:“那是今晨别人送她的鱼,可不是她网的, 你要是这么想吃江里的鱼, 今早在码头的时候那么多卖鱼的, 你咋不买?”

那人理直气壮:“那不是要花钱吗?要是你们将渔网借给我, 准我网鱼,就不用花钱了!”

船工撇撇嘴:“你想得可真美,渔网不借, 也不能网鱼。”

船客嘟囔着抱怨了几句, 转头回船舱了。

这头周一利落地把鱼给打理了出来, 将鱼切成薄片, 再把虾肉剥出来,等到锅中的米开始软烂浓稠的时候,鱼片和虾肉都放入其中, 晶莹的鱼片变成了白色,虾身染上了红。

元旦依偎在她身边,不住地吸着鼻子, 说:“好香啊,师叔,好香啊!”

“师叔,可以吃了吗?”

她的眼睛都要落到锅里去了,周一说:“马上就能吃了。”

她先把火给熄了,用帕子包起陶锅,将锅端了起来,对元旦道:“走吧,我们回屋吃饭。”

元旦跑到了前面,推开了房门,周一进去后,元旦把房门关上,迫不及待说:“吃饭吃饭!”

周一舀了两碗粥,元旦撅起嘴巴对着自己的那碗呼呼地吹着,吹着吹着,想了起来,跑到窗边,打开小窗户,冲着江面低声喊:“鱼姐姐,吃饭啦!”

说完,她站到了一边,船侧江水中,一尾小白鱼破开水面,径直跃入船舱之中,下一刻化为人形,变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女,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裳,一边伸长了脖子往桌上看,嘴里问:“今天中午就喝粥吗?”

元旦帮她拿着衣服,说:“不是普通的粥,是有鱼有虾的粥呢!”

元夕问:“鱼虾哪里来的?”

昨夜报了仇,她回到船上就变成鱼入了江水中,一直游到了现在。

元旦:“是江水的哥哥送给我们的哦!”

元夕没听过这人:“江水是谁?”

元旦手里的衣裳被她拿走了,小孩儿跑到了自己的粥碗边坐好,说:“就是江水呀,江水有两个哥哥,大哥哥叫江河,二哥哥叫江湖,她哥哥可会打鱼了!”

元夕走到她身边,捏捏她的脸:“会打鱼算得了什么,你要是想吃鱼,我现在就去江里给你捉一条上来。”

元旦:“我现在有鱼吃啦。”

周一给元夕舀了一碗,说:“吃吧,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

船是逆水而上,十日后,在益州府城靠了岸,三人还未来过益州府城,此刻一见,竟然不比潭州逊色,在府城歇了几日,吃了酪酥,问清了路线,启程从府城出发,往南面走,便能抵达常安县了。

……

常安县外清水观,老妇人带着个小童在道观前锄着草,鲜嫩的草从土里挖出来,也不必伸手去拔出,几锄头下去,将草锄成几段,露在外头,如此既把草给除了,又无需费力将草弄走。

小童在一边捉着虫子,捉住一只就放进他身前的小竹篓里,老妇人喊:“小宝,莫要跑远了。”

小宝脆生生地说了声好,跑到老妇身边说:“婆婆婆婆,我想去后头看花花!”

张秀儿伸手摸摸他的脑门,“啧,都跑出汗了,来,婆婆把背给你垫一垫。”

放下锄头,把手伸进小宝的后背,里面的衣服往里一折,就垫住了小孩儿汗湿的后背,小宝扭着身子说:“婆婆,不舒坦。”

张秀儿拍拍他的背:“不舒坦也受着,要是染上了风寒,可是得吃药的!”

听到吃药,小宝也不闹了,张秀儿看看自己清出来的路,说:“行了,路给清出来了,道长她们若是要回来,也有路走了。”

一年的时间,起先还有人陆续来观门前看看,后来都晓得了道长不在,便再没有人往这边走了,没了人踩,路上的草可不就疯长了。

小宝问:“婆婆,道长要回来了吗?”

张秀儿擦擦他头上的汗水:“婆婆也不知道。”

小宝:“那为什么还要来挖草呢?”

张秀儿说:“好好的道观,总不能被这些草给埋了吧。”

她牵着小宝往后走,说:“走了,我们去看花花了。”

把地里新生出来的草给拔了,天色也暗了,她背起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小宝回了家,儿子和儿媳已经在家了,饭菜都做好了,把孩子交给儿子,吃了饭,张秀儿的儿子问:“娘,锄头呢,怎么没看到家里的锄头了。”

张秀儿一下子想起来了:“哎呀,还在道观后头的地里,我忘记拿回来了!”

张秀儿的儿子赵福无奈道:“娘,你怎么锄头都能忘呢,我明天去地里还要用呢。”

张秀儿:“那你就先去道观后头拿锄头嘛,反正那里又没什么人去,明早去肯定还在的。”

赵福:“也只能这样了。”

他回了屋子,心里惦记着地里的锄头,两次睁开眼睛看窗外,天都没亮,第三次醒过来的时候,一看,天已经亮了,他赶紧翻身起来,孩子和媳妇还在睡觉,他也没叫人,自己穿好衣裳,媳妇迷迷糊糊地问他:“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赵福:“锄头昨天被娘忘在了地里,我去拿锄头,拿了我就不回来,直接去地里了。”

他穿上鞋子走到门口,打开门,隔壁屋子的门也开了,赵福一看,是他阿娘,探个头出来跟他说:“应该就在胡豆地里,你去找找。”

赵福:“晓得了。”

他拿了个竹筒,在厨房里装了水,提着竹筒往道观去了,天才亮不久,路上的草叶上都是水,走过去就落在了鞋子上,没走多远,鞋面就已经有些湿了。

赵福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中看到了道观,他走到了道观后头的地里,看到了已经开始结荚的胡豆,一丛丛的,生得不少,再过些几日应该就能摘一些拿去城里卖了。

他看向了胡豆地里一棵格外茂密的胡豆,别的都结果子了,就它还在开花,紫白的花像一只只小蝴蝶,上面还沾着水珠。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赵福还是在心里啧啧称奇,这株胡豆看着就很不一样啊,怪不得道长不许他们挖它呢。

他看到了放在小路上的锄头,走过去把锄头拿了起来,暗自嘀咕,这锄头就在路边,自己阿娘居然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想什么去了。

看看这一大片地,地里种着各式的菜,好些都已经开始发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离去,却见那株大胡豆的叶子哗哗地动了起来。

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说:“奇怪,也没吹风啊。”

其他的胡豆苗都没动呢,这株胡豆咋了?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些许的动静,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道观,侧耳细听,叩叩,叩叩叩,这声音像是有人在弄道观的门!

他一下子就警醒了起来,一年前周道长走的时候说道观里没有留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还是有人知道里头没人后,悄悄地想要进去偷东西,他们都喝走好几次人了。

赵福想这次肯定又是有人想进去偷东西,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道观院墙下,沿着院墙悄悄地往前门走去,准备看看究竟是谁。

距离近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说:“还打不开吗?”

他一愣,这声音听着竟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对,都不叫女人,听起来是个小丫头嘛,他心说哪里来的小丫头,胆子居然这么大,来偷东西。

接着听到一个小娃娃的声音说:“为什么打不开呀?”

赵福停了下来,心说不对啊,谁偷东西还带小娃娃啊,这时候,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应该是锁里面生锈了,我再试一试。”

赵福睁大眼睛,他从院墙后走了出来,看到了站在道观门前的三人一驴,穿着灰色道袍的道人手里拿着钥匙,扭头看向了他,笑着说:“赵施主,好久不见了。”

赵福咽咽唾沫,有些激动道:“道长,你们……回来了!”

他看到了站在道人身边的小童,可不就是元旦嘛!还有个少女,他不认得,不过那头驴子,那白眼圈,就是道长当初买的那头!

他激动道:“哎呀,你们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娘!”

“哎,等——”

周一话都没说完,赵福转身就跑了,她笑着摇摇头,再把钥匙插入了锁眼之中,捣鼓两下,锁发出了咔嚓的声音,元夕说:“开了开了!”

周一把锁取了下来,推开了大门,一年没有住人的道观显得有些破败,石板缝隙间青草格外的茂盛,风带起了满地金黄的银杏叶。

她牵着元旦踏入了前殿,哗哗哗,转头看去,是已经生出了绿叶的银杏树,枝叶在颤动着,地上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其间一团金炁若隐若现,周一笑道:“我们回来了。”

哗哗哗——

第335章 结局

一年没有住人的道观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破败, 前后两个院子里满是落叶,墙角、石板缝,甚至水沟里都生出了半人高的杂草, 推开房门, 满是尘灰, 蛛网遍布, 放眼看去, 哪哪儿都需要收拾,竟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着手。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