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52章

好在观中粮食还算充沛,便是没菜了,也能去观外的菜地摘菜,才让她和元旦不至于冒着大雨、趟着泥泞去城中买菜。

就是元旦憋得够呛,以往虽不能出观,但她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这三日只能待在屋子里,石头剪刀布翻来覆去地玩,都快玩腻了。

“师叔,我们的菜都坏了!”

元旦拉了拉周一的衣摆,周一摸摸她的头,说:“是啊,都被大雨冲坏了。”

不仅菜坏了,地里还全是水,这个时候,人根本就去不了,踩上一脚,就算不摔一跤,脚也得陷进去,非得等到太阳将土中的水晒干些才行。

她牵着元旦,说:“走吧,我们今日得去城中买菜了。”

去城里,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路是泥巴路,经过三天雨水的冲刷,不比清水观后的菜地好多少,至少元旦肯定是走不了这种路的。

但现在观中只有她和元旦两人,倒是有两个鬼,可惜今日出了太阳,他们也出不来。

周一只能背着元旦进城。

背一个孩子走泥泞的路有一个好处,增加了配重,便没那么容易脚滑了。

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地走,走了很长的时间,二人才到了常安城城门口。

此刻城门口进城的人不多,出城的人竟然还多一些。

周一不明所以,排着队,便听到有出城的人说:“也不知城外村子里地里的菜如何了?”

他旁边的人说:“能如何?以往下个两日雨,雨一停,便有人担着自家的菜来城里了,你看看今日入城的人里有多少担了菜的?”

那人还说:“咱们快去就近的村子里看看,若是能买些菜,便买些。”

二人匆匆地走了,周一看向前面,果然没看到有人带了菜,转头看向身后,听到有人喊:“那老丈,背的可是菜?”

还没走到城门口的老人家就被几个出城的人给围住了,再散开的时候,背篓中的菜都已经卖光了。

老人自然也没有了进城的必要,背着背篓往回走。

终于轮到周一入城了,因为生得高,她一眼就看到了城内的景象,道路甚至比城外还要泥泞,正好一人从城门口走过,一屁股摔了下去,艰难地站起来,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身旁的妇人扶他起来,说:“还好今日水退了,若是前两日,你怕不是还得喝两口脏水进去。”

入城的兵士问周一:“你还进不进城?”

周一摇头:“今日便不进了。”

她背着元旦往回走,元旦趴在她背上,问:“师叔,我们为什么不进城?”

周一叹道:“城里太脏了,估摸也没什么菜。”

她可没忘记,城中墙角、僻静巷子里的‘惊喜’。

元旦疑惑:“可是我们没有菜吃了。”

周一小心地走在路上,说:“师叔觉得,菜地里的菜洗一洗也不是不能吃,叶菜不能吃,不是还有萝卜,我们今日就去地里挖萝卜,吃萝卜。”

“唔,再去赵家村看看,买上几个鸡子,也就够了。”

第52章 整地

来到赵家村的时候, 赵家村的村人们都在地里忙活,将地里被大雨冲垮的水渠给疏通,把地里的水排出去, 又将被冲倒的蔬菜给扶正, 那等歪歪扭扭直也直不起来的, 身旁插根竹枝, 再用稻草杆绑上去。

张秀儿跟赵福母子二人正将地里的萝卜拔出来, 周一喊她:“张施主。”

地里的张秀儿听到了,直起了身,避开满手的泥浆,用手腕擦了擦脸侧的发丝,看向周一:“周道长怎么来了?”

周一说:“不知你家可有多余的鸡子, 我想买些。”

“有有!”张秀儿赶忙道, “家里攒了好些, 正打算天晴了拿到城里去卖呢!”

又说:“我儿媳就在家中, 道长去就是了。”

周一颔首,道:“多谢。”

趴在她背上的元旦冲张秀儿挥手:“张婆婆再见。”

张秀儿笑道:“元旦再见,小宝就在家中, 元旦去找小宝玩啊。”

元旦点头, 言语中带上了些迫不及待:“好!”

待二人说完, 周一这才背着元旦离开, 赵家村她已经很熟悉了,不多时就到了张秀儿家,见到了张秀儿的儿媳, 买了四十个鸡子,借了张秀儿家的背篓装着。

再看元旦,已经在屋子里跟小宝一起玩了起来, 几日没有见到伙伴,两个孩子都兴奋极了。

张秀儿的儿媳端了个凳子给周一,笑着说:“道长,坐会儿吧,两个孩子好些日子没见面了,让他们多玩会儿可好。”

周一颔首,接过凳子,道了谢,坐在张秀儿家中,看着张秀儿的儿媳忙里忙外,地里虽然有活儿,但不代表家中就没有。

一家人的衣物、家禽的窝棚,都得收拾,周一就见她忙忙碌碌,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好不容易都收拾干净了,也快到中午了,便要开始煮饭了。

周一也叫上元旦,回了清水观。

吃过午饭,小孩儿午睡去了,周一拿上锄头,到后面地里一看,地里的水少了些,她便把裤腿给挽了起来,脱了鞋,踩进地里,脚立刻被湿滑的泥浆包裹。

地里诸如菠棱菜一类的叶菜好些都已经倒伏在了地里,叶菜中还算硬挺只有葵菜,这种菜生得高,茎秆也略硬,在一众歪七扭八的蔬菜中格外精神。

早上看到的时候,葵菜还有些蔫巴巴的,现在地里的水少了,便恢复了过来,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周一拿着锄头在地里沟渠间挖一挖,帮助排水,顺便尽力救一救部分菜,拔了些萝卜,还清理了些草。

毕竟不是做农活的老手,再加上她做事情确实不紧不慢的,接下来两日都在地里忙活。

第三日,地里的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好些菜也缓了过来,倒伏的叶片自然不行了,但又有新的叶子生发出来。

周一起身,活动活动自己腰,舒了口气,长时间的弯腰对人来说实在是一件酷刑。

这时候,听到观内传来元旦的喊声:“师叔,师叔!”

周一扭头看去,元旦从观内跑出来,有些慌张地说:“师叔,外面……有人找你!”

周一说:“不急,慢慢来说。”

待元旦气喘匀了,这才问:“可知是谁找我?”

元旦摇头,皱着眉头,有些害怕地说:“是男的,声音好凶!”

听元旦这么说,周一的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她从地里出来,说:“我们回去看看。”

元旦嗯了一声,抓住周一的裤子,小声问:“师叔,是不是……坏人啊?”

昨日,周一跟她说起了莫要随意给生人开门一事,便也说了些编造的坏人坏事。

虽是编造,但清水观偏僻,观中又只有她们两人,且这里不同于现代能安装监控,想来被人盯上谋财害命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小孩儿昨日才听了她说的那些,正是印象深刻的时候,此刻又有生人敲门,便吓到了,周一说:“我亦不知,去看看就知道了。”

带着小孩儿,打着赤脚回到观中,周一没急着去前院,而是打了井水洗脚,再将脚擦干,穿上鞋袜,这才来到前院,听到门外有声音响起,一个男声说:“曹头,这观内道士还不开门,莫不是有点什么,要不要我翻墙进去看看?”

一个略沉的声音说:“慌什么?有人来了。”

知道自己被发现,周一扬声问:“门外是何人?”

前头说话的男声说:“我们是常安县的衙役,奉隗知县之命,来找清水观姓周的道人。”

姓周的道人,那不就是她,周一抬手打开门,果然看到门外是两个穿着皂衣的官差,跟城门口的官差穿得一样,腰间配了一把刀,前头的那个还颇有些壮,蓄着须,年岁估摸在三十多的样子,看着便有些威严。

后头那个便要瘦些,见到她问:“你可是清水观的周道士?”

周一颔首:“是我。”

前头的衙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展开,问:“这个符可是你画的?”

周一看向这张符,是平安符,符上的炁都快没了,她点头:“是我。”

站在前头的衙役抱拳:“既如此,还请周道长随我二人去一趟衙门。”

周一拧眉:“这是为何?”

前头的衙役解释道:“这两日城中出了桩怪事,不知道长可有听闻?”

元旦躲在周一伸手,抱紧了周一的腿,周一反手摸摸她,看向衙役,摇头:“并未,这两日我皆在观中打理菜地,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衙役说:“这两日,城中数人突怀身孕……”

周一颔首,那衙役盯着周一继续说:“若是女子,倒也不算奇怪,只是这些人中竟有男子。”

周一诧异,“男子怀孕?”

衙役点头:“正是。”

“不仅如此,怀有身孕的还有六旬老者,以及五岁稚童。”

周一更诧异了:“老人、小孩儿、男子怎会怀孕?”

男人没有子宫,若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已经绝经,也不可能怀孕,至于五岁的小孩子,无论男女,怀孕都是天方夜谭。

衙役说:“这便是此事古怪之处,我们找了城中数位郎中为他们把脉,把出来的皆是喜脉。”

“城中的郎中对此事束手无策,恰此时,我们寻到了一家人,他们家中仆人皆怀有身孕,偏他们主家四人安然无恙。”

“此后又发现有两家人如此,而这三家人身上都有此符。”

衙役看向了他手中的黄符,又看向周一,道:“得知此符是清水观周道长所画,故我们前来请周道长去一趟衙门,助我们查清此事。”

周一沉思片刻,点头:“好,我同你们去县衙。”

她转头看向元旦,小孩儿抱着她的腿,觉察到了什么,说:“我要跟着师叔!”

周一于是看向两个衙役:“不知可否带我师侄一同去?”

“这……”

两个衙役面面相觑,前头的那个说:“自然是可以,只是小道长年岁尚小,此事又古怪,许是会被吓到。”

元旦从周一身后探出头,小声说:“我才不会被吓到!”

两个衙役看向周一,周一说:“我自会负责她的安危。”

打头的衙役颔首,对周一道:“既如此,道长请。”

周一说:“请稍待,贫道去拿钥匙。”

说着带元旦回了观里,拿上了钥匙,来到大门前,将门锁上,这才牵着元旦,跟着两个衙役往城中走去。

进城的路上,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周一牵着元旦走在中间,小孩儿有些不安,紧紧拉着周一的手,小声问:“师叔,我们会被关起来吗?”

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继续说:“张婆婆说村里有人就被官差抓到大牢里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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