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兄弟诞生和死亡的地方是同一个，都在城南。
闫恕从阴影之中缓步而出，看向四周。
这里就是一处毫无特点的老破小小区，而且，已经在拆迁，只有工人和塔吊机器。
看样子住户已经全部搬出去了。
煞气悄无声息顺着土地铺了出去，仔细搜找她要的气息。
很快，闫恕在这片区域里无数杂乱的气息之中，锁定了其中一丝。
开挖机的工人刚准备按照施工方案前往他要去拆的小区路面，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随后他不受控制的，握着挖机的方向杆，控制着挖机往小区的绿化带移动过去。
施工队长见挖机工人没按照既定的路线开过去，懵了一瞬，随后他立刻小跑着去追挖机，“哎，你往哪开？停下，快停下！”
挖机工人已经神情呆滞操控着挖机重重铲向那片绿化带。
队长“？？？”
队长气急败坏大喊大叫，但驾驶室里的挖机工人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工人才如梦初醒似的，视野逐渐从模糊转到清晰。
“队长，”工人连滚带爬离开驾驶室，一脸惊恐，“我刚刚好像被鬼上身了！”
但原本在挖机旁对他大喊大叫的队长此刻神情怪异，没有去看工人，而是和其他人盯着挖机的铲斗。
工人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铲斗里的那些泥土草根里，赫然露着两副惨白的骸骨。
婴儿大小。
队长瞳孔地震，喃喃自语，“真……真撞鬼了。”
闫恕站在挖机车轮上，仔细打量那两副已经散架的骸骨。
死亡时间都能对上，应该就是姜圭姜璧兄弟俩的骸骨。
“对，”工人一脸后怕，躲在一旁捂着手机压低声音信誓旦旦，“我怀疑我是被这两个枉死的小孩上身了，他们控制我去挖他们的尸体。”
“你们抓紧派警车来一趟吧，这事儿真邪门到家了。”
警车呼啸而来，很快，挖机附近被拉起一道警戒线。
“真是婴儿尸体，”法医眉头紧锁，“骨龄相差无几，又一起被埋在这里……不会是双胞胎吧？”
警察望向附近空荡荡的老破小住房楼，“死亡时间太久了，二十年都足够这小区换一茬住户了……调查难度不低。”
他们只能先找这个小区的原住户走访调查。
……
闫恕围着那片工地转了几圈，再没找到新的线索。
她心念一动，直接给城隍府传音。
很快，一个穿着鬼差制服的小鬼气喘吁吁赶到闫恕身旁，“大人，我是监管这片区域的鬼差，您有什么吩咐？”
闫恕已经留了刚刚的骸骨信息，她对鬼差询问道，“有人死亡，就需要鬼差通知对应区域的黑白无常来勾魂，这是在你的工作内容之一，对吧？”
鬼差点点头，以为闫恕要问他的责，着急忙慌保证，“是呢，我从上岗以来兢兢业业监管这里的人魂，从未出过差错。”
闫恕指着姜圭姜璧的资料，“你不用紧张，我只问你几件事而已。二十年前黑白无常从这里接引走了这对婴儿的魂魄，你还有没有印象？”
鬼差盯着姜圭姜璧的资料半晌，终于回想起来，“这对暴病而亡的婴儿确实是我通知黑白无常来勾魂的。”
“那会儿我还奇怪呢，我监管的这个老破小小区的住户多数是老人，寥寥几家年轻人，住几年也都卖房子走人，几乎没有在这个小区生孩子的。”
“生下姜圭姜璧的那个女人，姓姜名棋，她是二十年前搬来的，搬来时就已经快临盆，没几天，就生了姜圭姜璧两兄弟。”
“生下姜圭姜璧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的影子了。”
闫恕又问，“姜棋没有丈夫？自己孤身一人在这里妊娠的？”
鬼差点点头，“是的，二十年前这事儿在这小区传的挺厉害，毕竟住这儿的老人居多，大部分都接受不了未婚先孕这种事情。”
“但他们都不知道姜圭姜璧埋在小区里，他们还以为姜棋生完孩子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了。”
闫恕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
鬼差眼前一晃，随后一锭金元宝落在她手心里。
闫恕的声音响起，“辛苦你跑一趟的报酬。”
等鬼差抬起头，眼前已经没有闫恕的身影。
……
闫恕捋了捋鬼差给出的信息。
姜圭姜璧的生母姜棋经济条件并不好，不然不会租住老破小来落脚。
但从姜圭姜璧的名字来看，姜棋本人的文化水平应该是不低的。
能给孩子起如圭如璧这种名字，说明姜棋对孩子的爱和期待都很高。
在九死一生刚生产完对孩子的感情最敏感的时候，姜棋应该做不出丢下孩子自己离开的事情。
除非姜棋无法反抗。
或者说，那时的姜棋已经出事，根本阻止不了自己的孩子被丢出去等死。
和姜圭姜璧的尸骸还在小区的状况不同，这片小区没有姜棋的骸骨也没有姜棋的遗物，闫恕无从找起。
……
城隍见闫恕又出现在城隍府，已经习以为常。
城隍一脸无语看向闫恕，“这次是找谁？”
闫恕写下姜棋的名字，“这是姜圭姜璧的生母。”
但这次资料室却毫无进展。
陆之道从一堆资料里抬头看向闫恕，摇摇头，“没有姜棋的资料。”
和查焚双心时的结果一样，都是没有对应的资料。
崔珏在一旁还在翻翻找找，“姜圭姜璧这儿子辈的资料都有，怎么会没有姜棋的呢？”
“她不是姜圭姜璧的生母吗？”
崔珏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因为姜棋尚在人世？”
陆之道想都没想就否认崔珏的说法，“生死簿不是只记死人，就算姜棋没死，只要她寿数未尽，她就应该在生死簿的记录里。”
听到崔珏和陆之道的对话，闫恕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闫恕重复了一遍陆之道提到的寿数，“寿数……”
“只要有寿数就会被生死簿记录在册。”
闫恕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如果他们的寿数被动过手脚呢？”
对方有意避开城隍府的监管，就是不希望焚双心兄弟和姜棋出现在生死簿上。
第124章 阴时阴刻
闫恕重新回到人间。
姜棋的存在虽然被刻意掩埋，但雁过留痕，除非姜棋从降生到死亡没有跟任何人打过交道，否则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鬼差也说过姜棋住在老破小里时激起了不少邻居的八卦心。
闫恕决定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
“笃笃。”
听到突兀的敲门声时，正在主卧休息的中年夫妻一脸问号。
“这个时间点会有谁过来？”郑芳推了推丈夫，“走，下去看看，别再把老太太吵醒了。”
次卧住的是她婆婆吴秀芹。
夫妻俩就要了一个女儿，年轻两人专心工作时，公婆帮他们尽心尽力照顾孩子分担压力，如今孩子已经大学毕业留在外地工作打拼，家里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公公十年前去世之后，婆婆吴秀芹就一直独居在老破小里，这两年夫妻俩见吴秀芹开始犯糊涂，担心她独居出事，干脆就把她接来他们家养老。
今年已经是老人搬来的第五个年头。
两人下床走到门口，隔着猫眼看了一眼，见是警察，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用紧张，”门外的警察出示证件之后对两人解释，“吴秀芹女士在吗？我们只是来问点事情。”
郑芳一头雾水，但还是把警察让到屋里，“同志，我婆婆都八十多了，听话记事都费事，也有点犯糊涂，您问她也是白搭。”
警察轻手轻脚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正在床上熟睡的老人。
“我来就是来了解了解城南老小区的情况，”两个警察叹了口气，“城南老小区最近拆迁的事情，你们肯定知道是吧？”
郑芳和丈夫点点头，“知道啊，签字手续还是我们陪老太太一块弄的呢。”
老太太就一个独生子，现在她人又在他们家养老，这套老破小拆迁的补偿和新房没有什么继承争议，就是这夫妻俩的。
前几天动工的时候俩人还商议给老太太养老送终之后，他们夫妻俩是卖了房子拿钱去女儿工作的城市定居，还是她在外打拼两年回来，一家人就留在这座城市。
两家的至亲现在就剩婆婆吴秀芹还活着，等吴秀芹寿终正寝，他们在这座城市也没什么牵挂了，就跟着孩子走得了。
这时郑芳夫妻两个还以为警察找上门是老破小拆迁手续上出问题了，但警察摇摇头，“跟手续没关系，今天施工队动工拆路的时候，在小区绿化带挖出来了两具婴儿尸体。”
“那个绿化带，就在吴秀芹曾经住的单元楼楼下。”
郑芳夫妻瞳孔地震，“什么？！”
“我们走访那个老小区的住户就是为了这件事，”警察也是一脸无奈，“我们想问问她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情。”
两人这下睡意全无，抓着头发拼命回想二十年前他们回公婆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哎！”次卧门后传来一声模糊的叫喊声。
警察和两人一块儿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
吴秀芹好像做了什么梦，被靥住了，正口齿不清的嘟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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