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拿出一封信,呈到城隍身旁,“是城隍府的加急来信。”
不知为什么,城隍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不是他的乌纱帽不舒服。
是他的脖子有点痒。
秦广王手一动,那封信从鬼差手里飞到秦广王面前。
城隍连信封都没摸到。
信纸展开,秦广王一目十行看完,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城隍!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牵扯?!”
“本王看你是真的活够了!!!”
信纸被拍在城隍面前。
【城隍爷,闫恕将千红妍托付给咱们城隍府了,属下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禀报十位阴将之后,他们已将千红妍妥善安置在府内,若您收到信,速归。】
城隍眼前一黑。
崔珏和陆之道眼疾手快扶住直挺挺倒下来的城隍。
……
闫恕隔壁的牢门被推开,随后,她多了几个邻居。
emmm……算是熟人吧。
等鬼差走后,闫恕才拖着铐子扒着栏杆看向生无可恋的城隍,笑的格外欠揍,“好巧,你们也来坐牢啊。”
城隍现在是真的想杀了闫恕。
闫恕:“啧啧啧,看来你们的上下属关系也没那么牢靠。”
“我猜猜,秦广王不信你的狡辩?”
城隍看向闫恕的视线淬了毒,“你怎么不猜猜他为什么不信?!”
闫恕:“我那也是为了保护人质啊,你看,我要是随身带着千红妍,万一被幕后黑手找空子劫走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放在你城隍府比较放心。”
城隍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他看着闫恕冷笑一声,“你用千红妍离间我和秦广王,是想逼我跟秦广王反目,站在你这边?”
闫恕:“你们上下属之间的信任要是真的坚不可摧,秦广王会不问缘由直接把你关进牢房?”
“城隍,不是我逼你站在我这边,是秦广王亲手把你推到跟我一样的境地上。”
城隍的脸色有些难看。
闫恕盘腿坐在栏杆边,虽然胳膊腿上都是沉重的锁魂铐,但闫恕好像完全不慌似的。
崔珏陆之道和其他两个武判官被关押在城隍隔壁,他们听不到城隍和闫恕的沟通。
“打个赌怎么样?”闫恕隔着铁栏杆,微笑看着城隍,“就赌秦广王多久会下杀令处死我……和你城隍府上下。”
城隍嘲讽的看着闫恕,“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用这种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挑拨我仇视秦广王?”
“谁要你仇视他了?”闫恕有些无奈,“我只是想给你指条明路。”
“假设秦广王想保你的心思是真的,但你现在在秦广王和幕后黑手的眼里,就是我闫恕实打实的同伙,如果幕后黑手想灭你我和千红妍这些知情人的口,连对千红妍一案都要装傻充愣的秦广王,真的能保住你?”
秦广王怒斥闫恕,但对千红妍一案避而不谈的举动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他也插手不了这件事。
城隍也想通这事的关键,脸色有些难看。
闫恕说的不是假话。
“我知道你有心想护住城隍府上下大小官员鬼差,”闫恕循循善诱,“但被困在牢房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你确定能等到转机?”
“坐以待毙,敌人只会抓紧机会玩死你,可不会良心发现饶过你们城隍府。”
城隍沉默下来。
闫恕指尖微微动了动,很快,城隍面前的影子缓缓浮现出两个字,转瞬即逝。
【逃狱】
【炸了这潭浑水】
事情闹的越大波及的人员越广,对方越不敢轻举妄动。
城隍看向闫恕的视线变了。
在看到逃狱的字眼时,他知道闫恕是要把城隍府全绑到她这条贼船上。
逃狱就是明目张胆的要跟阎王殿作对,他只要违规出这个牢房一步,不管他到底多无辜,他身上那些脏水都会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的属下也会被阎王殿尽数打成闫恕的同伙。
说难听点,这就是造反。
闫恕疯了?!
闫恕现在稳如泰山。
她不急。
城隍府那边还没传来她想要的消息,最关键的、能撬动城隍心思的砝码没到手,急也没用。
第98章 五帝十王
辅佐秦广王工作的亲信判官见秦广王在殿内来回踱步,知道他是在为闫恕捅出来的一连串案子发愁。
判官跟随秦广王工作多年,知道他现在也是在发愁怎么把城隍从这一连串深不见底的事件里摘出来。
判官上前一步,“王爷,此事的症结还是在千红妍身上,若能证明千红妍等人是被闫恕栽赃给城隍府……”
秦广王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
千红妍被城隍府安置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对方有心想搞城隍府,只要对方派人去城隍府一搜,直接给城隍定一个窝藏罪,也不是不可能。
目前来看除了秦广王和城隍本人,没人在乎城隍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闫恕栽赃陷害的倒霉蛋。
现任城隍一倒,城隍府的主位就空了出来,到时如果对方动手安插他们的人过来,城隍府掌握的那部分权能,恐怕也要流向他们。
“城隍关押在我们阎王殿,总比落到他们手里强,”秦广王抬手捏了捏鼻梁,“派人给坐镇城隍府的阴将送信,抓紧把千红妍送走,处理掉所有和闫恕往来的痕迹。”
判官立刻应下,片刻之后他又问秦广王,“王爷,那闫恕该如何处置?”
“是否提审……”
秦广王抬手打断他,“闫恕暂时不用我们出手。”
“文判,我们抓获闫恕的消息不用刻意隐瞒,她手里有暮景三身上的东西,又有千红妍议案的关键物证……幕后的人坐不住的。”
秦广王打算用主动送上门的闫恕试探试探对方到底对阴曹地府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钩直饵咸,但他不怕对方不咬钩。
抓到对方的把柄,他才能找到让对方松口,保住城隍的机会。
……
牢房。
闫恕策反的目标只有城隍一个。
通过几次跟城隍府打交道来看,城隍的手下对他并没有什么二心。
策反城隍,他那些手下也会一同倒戈过来。
单打独斗很难把这场水搅浑,但如果城隍站出来给她的言论站台,效果完全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就算城隍真的被策反,秦广王也一定会想办法替城隍争取时间。
替城隍争取时间,就是变相的替闫恕争取时间。
在主殿跟秦广王只有几句的交锋,就已经把秦广王在这起案子里的态度彻底展露出来。
秦广王在这场风暴里更趋于中立自保,他对城隍的态度也差不多是这样。
不管两人上司下属的交情是真是假,就算只看利益,唇亡齿寒,城隍一倒,秦广王殿就是下一个被渗透的对象。
秦广王就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阎王殿和神权,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城隍换代。
闫恕说的秦广王会对城隍见死不救全是胡扯。
秦广王不可能对城隍见死不救的。
但架不住城隍现在就关在闫恕隔壁,享受跟闫恕一样的罪犯待遇,城隍府那边又风雨欲来,极有可能马上就被围府搜查。
城隍府之前对便利店和九人之间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派判官配合九人竞争的部分工作,不就是想在这场风波里低调自保?
城隍府和幕后人的冲突早就有了苗头,只是双方的拉扯并没有闹到明面上而已。
现在,这么好的抓住城隍把柄洗牌城隍府的机会送上门,她不信幕后黑手去城隍府只是老老实实的搜查。
把帽子全扣城隍和城隍的亲信上趁机给城隍府大换血,可比慢条斯理的暗斗划算的多。
内外交困,城隍除了豁出去跳出规则搏一把,没有其他翻盘的机会。
坐在栏杆后的城隍见闫恕一直是老神在在的状态,忍不住嘲讽,“秦广王大小也是十殿阎王第一位,你凭什么笃定秦广王保不住城隍府?”
闫恕掀起眼皮看向城隍,“你就没听说过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句话?”
不等城隍说话,闫恕又轻飘飘开口,但说的有些驴唇不对马嘴,“我入职幸福便利店的时候,是收到了一本员工手册的。城隍,你知道那本手册的内容写的是什么吗?”
城隍一脸问号,“你们便利店的员工手册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闫恕自顾自说了下去,“整整十万字的手册,九万多字都是作者吹捧幸福集团的文字,我当时没什么耐心,只翻了翻。”
“但我记住了其中的一句话。”
【幸福集团业务广阔,已经分布在阴间各地。】
“便利店业务只是集团的众多业务之一而已。”
城隍盯着闫恕的眼睛,试图分辨闫恕这没头没尾的一段话是什么意思。
闫恕靠在栏杆上,一副任由他打量的坦荡架势,“说回你还抱着指望的秦广王,他在一殿和他掌管的地狱范围之内当然是一呼百应的绝对地位,但出了他统领的鬼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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