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如果来查办你我的,是秦广王压制不了的同级呢?”
城隍下意识想否认闫恕的异想天开,但他这时突然想到闫恕刚刚说的,集团业务分布广阔。
闫恕的声音没停,“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集团能把业务渗透进你城隍府的地盘,一样能把业务渗透进其他鬼地。”
……
“王爷!”判官匆匆赶到秦广王所在的主殿内,“南方鬼帝……杜帝王到了。”
“他们点明了是为闫恕城隍勾结戕害第二病院134人惨案而来。”
秦广王心下一沉。
他应该一早就猜到的。
冥界里能和十殿阎王平等交涉的,只有五方鬼帝。
秦广王深呼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往殿外走去,“去会会他。”
“王爷?”
秦广王带着文武判官走出大殿没几步,就和迎面往大殿方向来的南方鬼帝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那人一身正装,长发被束发束在脑后,从头到脚打理的一丝不苟。
那人见秦广王出来,越过护在他身侧的鬼将,笑着上前对秦广王伸出手,一派温和,“几月不见王爷,您近来可好?”
秦广王皮笑肉不笑跟杜帝王虚握了下手,“这话该我问候杜帝王,杜帝王治理罗浮山,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阎王殿?”
杜帝王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王爷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本王此行,自然是为了已经伏法被收押在一殿的罪人闫恕。”
第99章 越狱
秦广王闻言朗声大笑,对杜帝王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想到你耳报神如此灵通。”
“罗浮山距我一殿路途遥远,各位舟车劳顿,还是先去殿内坐会儿休息休息,我们慢慢说。”
“茶点都已经备好了。”
杜帝王身侧的鬼将闻言,眉头微蹙,看向自家老板的视线有些不赞同,“可我们来主要还是为了……”
杜帝王已经抬腿和秦广王一同往殿内走去,他没看一旁试图劝阻他的鬼将,只淡淡撂下几个字。
“客随主便。”
“休要妄言。”
鬼将不再言语。
……
在牢房的城隍听不到牢房外迎接南方鬼帝的动静,但鬼差明显比之前紧张了不少。
被关在城隍隔壁的崔珏收到城隍的暗示,剧烈咳嗽起来,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虚弱样子。
鬼差被崔珏咳咳咳咳的脑子疼,气的踹了崔珏的牢房门一脚,“安静点!”
城隍叹了口气,“崔判的体质虚弱是秦广王殿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你何必为难他呢?”
鬼差闻言烦躁不已,“现在是特殊时期,又有大人物要过来……他现在这样,是在为难我们!”
城隍闻言一脸问号,“什么大人物?”
鬼差也是跟城隍府官员打过交道的,见城隍和他随行的判官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
算了,他跟死期将至但浑然不觉的倒霉蛋较什么劲呢?
闫恕蹲在墙角翻翻找找,随后鬼鬼祟祟拖着镣铐挪到牢门处,对三缄其口的鬼差扬起一个笑脸,“你悄悄跟我透个底,我想死明白点。”
鬼差刚要骂闫恕找死,闫恕就迅速把手里的东西从栏杆缝隙塞了出来。
东西滚到鬼差脚边,他下意识低头看了过去。
一锭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足金9999。
鬼差“……”
金子不管到哪都是硬通货。
“少在这套近乎!”鬼差厉声喝斥闫恕,随后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的佩刀掉在了地上。
他只好弯腰捡起挡住金元宝的佩刀。
“老老实实的,”鬼差冷脸训斥闫恕,“到时候表现好了说不定罗浮山那位大人能放你一马。”
说完,鬼差快步离开牢房。
闫恕重新看向脸色难看的城隍,“五帝十王地位相差无几,看来罗浮山那位鬼帝亲自出马了,他就是对方派来跟秦广王交锋的人选。”
“城隍,鬼帝现身阎王殿,摆明了要插手这桩案子。”
“现在你还笃定只靠秦广王就能保住城隍府吗?”
城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闫恕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我猜的不错,南方鬼帝来此是把我们转移去他的地盘处置。”
“城隍,出了秦广王的阎王殿,城隍府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可就不是你自己能说了算的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抓紧做决定吧。”
“城隍府上下大小官员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
秦广王坐在杜帝王对面,跟杜帝王东聊西扯打太极。
不知为什么秦广王总觉得杜帝王的反应不太对。
他虽然不怎么和杜帝王往来,但也没少听说过他的事迹。
五方鬼帝里只有他是独自治理领地,其他四方鬼帝,都是两人共享鬼帝称号,互相辅佐着治理自己的领地。
有传言说杜帝王性情乖戾处事严苛,因此鬼差鬼将鲜少有人愿意跟他长久共事。
据说罗浮山的人事调动是最频繁的。
按照杜帝王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他应该不会有闲心跟自己闲聊才对。
“好茶,”杜帝王端着茶杯,脸上笑意未变,看起来心情不错,“这是谁上供来的?”
秦广王闻言回过神来,“哦,这是今年年初城隍府上供来的灵茶,还剩不少呢。杜帝王觉得不错,走时我让鬼差给您装上些?”
杜帝王抿了口茶叶,笑着谢过秦广王,又聊到秦广王的孽镜台。
秦广王心下的怪异越来越浓重。
杜帝王表现的……像是也在拖延时间。
秦广王突然想到城隍府。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刚要看向自己身旁的文判,就被杜帝王温声打断。
“王爷看文判做什么?”
“想给城隍府送信确定城隍府的安全?”
秦广王搭在扶手上的手一顿,“杜帝王这是什么意思?”
杜帝王手一翻,手里多了一张信笺。
随后杜帝王皮笑肉不笑看着秦广王,复述信笺上的文字。
“速告阴将,打扫干净府内和闫恕往来的痕迹……”
“剩下的,不用本王继续说下去了吧?”
杜帝王手中的茶杯自己飘到茶桌上落下,随后杜帝王施施然站起身,“放心,你我同为阴天子下属,我不会为难你。”
“但未免王爷包庇下属,城隍府上下以及罪人闫恕,还是交由本王审理。”
武判官匆匆赶到秦广王背后,俯身跟秦广王耳语了几句。
秦广王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杜帝王的手下兵分两路,一路直奔城隍府,一路随他前往阎王殿分散秦广王的注意力。
在刚刚闲聊的时候,杜帝王的人已经把城隍府围了。
“带路吧,王爷,案子早一天结束我们早一天轻松,”杜帝王的声音轻飘飘的,“闫恕城隍被关押在何处?”
……
闫恕扒拉着手边的镣铐,没抬头看城隍,但话却是对着城隍说的,“逃不逃?”
城隍盯着牢房门口的位置,一言不发。
半晌,他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
“此行处理工作耗费的时间没超过半个时辰,”杜帝王背着手带人不紧不慢往牢房的门口走,声音回荡在长廊之中,“算正常发挥吧。”
不过下次他应该能把工作进程再压缩一下,提提效率。
到最后一道门禁前,杜帝王身侧的鬼将飞快上前,用秦广王给的门禁卡刷开门禁。
带上城隍闫恕一行人,他就该启程回罗浮山了。
至于城隍府,这阵子只能先由他的人接管了。
杜帝王这么想着,不紧不慢往关押闫恕城隍的牢房走去。
但在长廊深处等待着他的,只有几扇四敞大开的牢门。
牢房空无一人,只有几副被撬开的锁魂铐随意散落在地上。
看守闫恕城隍的鬼差倒在墙角,生死不知。
杜帝王在牢门前站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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