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璇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忙了一天，还不赶紧休息一下，给自己充充电。”
张沫回忆道：“我上学的时候见过那个女孩。他们当时一家人都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里面，她周末的时候经常到图书馆给她妈妈送东西。
有时候是手套围巾，有时候是水果。”
张沫的印象中，那是一个很腼腆，很孝顺的女孩子。
而且，这孩子小时候被猫抓过，害怕一切动物，连学校里面的小猫仔都绕着走，怎么会突然主动提出要抱小狐狸。
张沫：“你说，一个人可能会突然性格大变吗？”
玖璇：“不会啊，除非是装的。”
张沫：“小蒋不就是？”
如果在旁人看来，现在的“蒋天赐”，应该就是突然性格大变了。
玖璇摇头：“不可能，我刚刚看了，没有被妖或者是鬼侵占身体的迹象。”
张沫：“察觉不到，不代表没有。
喻辉最近做的那个符咒，伪造人族气息的效果不是就很完美吗？
融合了你和龙曦的血，九尾狐的魅惑人心的能力，结合和龙血稳定强大的特质，效果好到你们两个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玖璇还是有点不解：“可是，你怎么就这么确定那个女孩子有问题呢？”
张沫也说不清：“直觉？”
又或者，这段时间，她对于“夺人身体”这件事情太过敏感？
正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张沫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当即便轻蔑的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与不屑。
“怎么了？”玖璇好奇地凑过来。
张沫：“来，你自己看吧。”
手机递到玖璇面前，看到这样的一条消息——
“沫沫姐姐，特别高兴能加到你的微信。
你知道的，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很多话其实是不方便跟妈妈说的。
能有你这样一个知心大姐姐，我真的特别高兴。
以后有什么小女生的事情我能问你吗？
比如说，我这段时间买的内衣总是不合适，扣也扣不上去，你能发一张图片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穿内衣的吗？”
玖璇：“..................”
这个时候，一个硕大的表情包占据了玖璇的大脑——
【你怎么看出我是男扮女装的呢？】
第254章 私域流量
这么明显的换皮，连玖璇都没看出来，想必后面是有高人指点了。
“呵。”张沫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学生的脾性张沫很熟，能有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这么发癫，一定会有不少人在网上吐槽。
果然，随便用社交媒体一搜索，就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姓杨的导师。
杨强，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褂子，发际线退到后脑勺的老男人。
“爱重生教育”的创始人，自称是北大心理学博士，专业的婚姻家庭咨询师，致力于通过人性教育和心理疗愈帮助家庭改善亲子关系、夫妻关系及自我成长。
只是很奇怪的是，虽然很多社交媒体上，都有他的直播片段的视频，而且很多都挂着9.9元的课程链接，却都没有搜索到他的官方账号。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视频片段下面还挺多评论，不像是统一的水军刷数据，从口语化的程度来看，似乎是真实的评价。
看来这位杨姓导师的信徒真不少。
而且每个人都恭恭敬敬地尊称他为杨大师。
玖璇不解：“什么情况，怎么就找不到大号呢，被封号了？”
“不慌，流程还没走完。”张沫见怪不怪，随便点开一个9.9的课程链接进行购买。
客服那边很快就发送过来一个网盘的链接，里面是2个g的关于国学、养生等内容的pdf。
张沫撇撇嘴，发过去一个感动大哭的表情：【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客服：【抱抱。】
点开pdf，每一个的第一页都是一个硕大的微信二维码。
下面一行字，提示这是专属顾问，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问。而且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加粗标红。
张沫随便切了个微信小号，加上了这位顾问的微信。
顾问发消息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加上去的一瞬间，对话框里就跳出温暖的关怀：【不知道您这边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的呢？可以和我们聊聊，方便我们推荐后续的针对性课程。】
一看就是复制粘贴的话术。
张沫开始面无表情地打字：【哎，那就跟你们说说我的事吧。当年不顾家里反对远嫁，以为能逃离小地方，结果现在一个人在异乡带着自闭症儿子过。前夫走了好几年，抚养费断断续续给，我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三千多，大半给儿子交康复课费用。昨天老师说他训练又不配合，可我每天站十个小时，哪有时间在家多教他？我妈总打电话让把孩子送回老家，说他们帮着带，可我怎么放心呢？老家那种环境，孩子去了只会更封闭。有时候看着儿子一个人坐在角落玩手，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远嫁的她，生病的儿子，没良心的老公。
好凄惨的一出经典大戏，字字血泪，句句扎心。
玖璇：“......”
这真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问的回复带着救世主般的热情：【您的痛苦我完全理解，正好现在我们有个‘亲子疗愈大师班 ’特别适合您。】
然后就发了很多，情况类似的家庭，最后通过“爱重生教育”得到缓解的实例。
视频里面，甚至有个穿褪色红袄的女人正跪谢杨强。
顾问：【如果您现在加入，今天就可以开始跟着杨老师线上学习了。第一课的课程3999，今天特价2999。千万不要错过了。】
张沫很入戏地拉扯了一下，各种讨价还价。
顾问也多次暗示她，如果实在没有钱，可以介绍网贷平台给她。
最后顾问现场“和领导申请一下”，申请了一个500的优惠券，最终以2499的价格成交。
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还挺正规的电子合同发过来，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属于咨询服务，一旦产生服务，就不能退款了。
张沫随便瞎写了一些信息，把钱付了。
这个时候，顾问才终于终于发了个链接过来，附带一个账号和登陆密码。
张沫登陆，杨强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一件真丝对襟唐装，正在分享自己刚领悟的佛经，背景是低沉悠扬的梵音吟唱，混着若有若无的水流声。
直播的场景似乎是他的书房，书柜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禅”字书法。
手边还放着一个铜制香炉，袅袅青烟升起。
很有几分大师的风范。
反正比常年穿动漫卫衣的喻辉看起来更像大师。
玖璇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理解：“怎么这么麻烦啊，看个直播还要先交这么多钱，那他能有几个观众？”
张沫：“他搞定这些东西，在正规平台上分分钟被人举报。
所以只能引流到别的地方做私域流量。
私域流量的核心在于 ‘私有化’—— 把原本在公共广场上的人群，引导到自己搭建的 “私宅” 里，通过持续运营让用户产生复购、裂变或深度信任。
而且这一层一层的，也是筛选客户的一种手段。
用低价课程作为 ‘筛子’，过滤掉价格敏感型或需求不匹配的用户，留下真正可能为高价课程买单的人。
这就叫做精准获客。”
玖璇两眼一抹黑：“好复杂。”
张沫一摊手：“说白了就是把傻子哄到自己的圈里面来慢慢骗。”
谈话间，正好杨强要开始和直播间的粉丝们进行连麦了。
“连吗？”玖璇跃跃欲试。
张沫：“先看看。”
像这种心灵导师嘴皮子的功夫一定非常厉害，要不然也不可能哄到这么多人。她今天可要好好的见识一下。
而且和这货连麦还要再给666元，张沫实在是一分钱都不想花在这人身上了。
第255章 你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于是乎，两人就一起靠在床头专心看起直播来。
很快，杨大师就和一位听起来很年轻的男生连上了麦。
只是语音连麦，男生没有露脸，但是声音里明显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沙哑。
男生首先说自己的原生家庭非常糟糕，从他记事开始，父母就一直在吵架，导致他在初二那年就因为抑郁症而辍学了。
现在已经在家躺了五六年，症状越来越严重，他开始觉得周围的人都在通过不同的手段监控他。出门丢个垃圾，遇到一个陌生人看他一眼，他都会害怕得浑身发抖。
还有那些吃不完的药，桩桩件件，他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杨大师思忖片刻：“初二...那你现在多大？”
男生：“刚刚19。”
“19...花一样的年纪，却被西医的药罐子困住。”杨大师看起来有点惋惜，“没事，你接着说。”
“走在街上，总觉得路边的摄像头在跟着我；坐地铁，对面的人眼神都不对劲，他们肯定在传递关于我的消息；就连在家，我都觉得墙壁里藏着窃听器......”
现在咨询导师，就是希望能够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以及寻求改善的方法。
“你这样的孩子，我一看就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很独立，甚至有点要强，但内心其实很渴望被理解。很多时候你习惯自己扛下所有事，怕给别人添麻烦，其实骨子里是缺乏安全感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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