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103章

  马泽云焦灼地道:“咱倒是想啊,晚了好看的就全被挑走了,可真怕头儿这边醉糊涂了,闹出事……”

  蒙厉悔道:“他爱干啥干啥,甭用你拦着。能把老青天打通,能把王朝马汉收服,这混账比你比我都精毒得很。”

  摘下牡丹鬓发间的小珠饰,朝席间扔去,精准地砸中了正在专注把玩玉萧的丁刚。

  “嘿,刚子!……”

  “咋了?”

  刚子抬眼,面皮醺红,醉眸朦胧,唇上菜肴油光隐约。

  “找到了个极品。这国色天香的牡丹美人,本来是春山坊安排给咱们大人的,但咱们大人无福消受,不若我们兄弟一起分了?——”

  “分?”考究地打量,上下仔细打量,“她受得住?”

  “哎呀,人家专业的,”蒙厉悔不以为然地道,“没事儿的,又不是小孩儿,这是熟得烂透了的女人。”

  “你们忒小心了,忒低估她们了,老子当年在北疆混日子,边关苦寒,抓到的契丹蛮子,男的涮洗干净,直接上火煮了吃,女的玩死了也上火煮了吃,补充匮乏的军粮,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别看没咱们结实,其实很顽强的,几天几夜死不了,两个人?几十个兵都死不了。”

  “这样啊……出不了人命就成,”刚子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把玉笛别到腰间,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魁梧高拔,舒展筋骨,浑身骨节微微作响,“那算我一个。”

  蒙厉悔、丁刚又一起招呼我身边的马泽云。

  “来啊,泽云,来啊……咸吃萝卜淡操心,领导哪用得着你照料着。”

  马泽云终于熬不住战友的催促,起身离开。

  离开之前,苦口婆心地跟我叮嘱了最后一回。

  “头儿,先前那姑娘实在忒小了,求您了,别再惦记人家了啊,于心不忍哇,换个,换个……”

  “……”

  丁刚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走走走走走,真婆妈,抢屎吃都赶不上热乎的。”

  蒙厉悔搂着牡丹美人的纤腰,却没带动。

  愣了下,柔声。

  “怎么了?怎么不肯往前走了?”

  牡丹神情惨白若纸,看着三个酩酊大醉的武夫,轻轻地摇头,挣扎着,试图挣脱腰间的桎梏。

  “大人……奴家……奴家……”

  蒙厉悔轻柔地安慰:“你安心,虽然比预先说好了的,额外多了两个人,但是三份的钱不会少了你的。”

  不容拒绝,打横抱起。给丁刚、马泽云暗暗使了个眼神,示意紧跟上。在侍者引领下,离开夜宴,上楼。

  我亦起身。

  目标明确,朝富贵竹后,藏缩着抹眼泪的小舞姬走去。

  “水兰?……”

  小家伙儿猛然抬头,惊吓得魂飞魄散。

  “乖,过来,到大人怀里来。”

第245章

  披着文武袍服的衣冠禽兽,推杯换盏,酒宴上谈事。

  期间丝竹靡靡,歌舞曼妙,佳人倾城。

  合作、分工、利益划分……种种事项谈完了以后,想玩的继续留在现场玩,倦了的,搂着选中的佳丽或娈童,上楼歇息。

  富丽堂皇,典雅高贵,诗词歌赋,极尽的上流,亦极尽的下流,在歌舞升平的享乐中达成糜华盛世的和谐昌荣。

  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大国泱泱,地大物博,源远流长,皇朝却在不断地恶化,与年俱增地腐烂、流脓、发臭。

  处处腐败,处处腐烂,上下挥霍无度,掠之于民。民不聊生,贫瘠干涸。

  内部民变在即,外部敌国犯疆,岌岌可危,则掠之于商。犹不够,则掠之于官,进行所谓的整顿官场、肃清吏治,打贪、打腐、打黑、打拐、打黄……

  一通操作下来,如果吃了商、吃了官还不够,或者吃不动商、吃不动官了,那么也就走到了皇朝的末路,大厦倾倒、溃塌的乱世了。

  作为局内人,身处在滚滚而来的历史洪流之中,人生苦短,沉沦享乐,声色犬马。

  又以一个曾经读过《二十六史》《资治通鉴》等冗杂史书的现代人的灵魂,把自己单独剥离出去,站在局外旁观者的视角,冷酷无波地俯瞰。

  一切都在轮回。

  华夏上下五千年文明,好像也没哪个朝代逃脱得了这个崩溃的定律。

  亡者尽赵宋,后来者亦赵宋。

  我的历史学得差,还是靠南乡告诉得我,别看现在烂,往后还能继续歌舞升平,再烂六七十年,才彻底覆灭。

  六七十年以后,我和南乡早就老死化作黄土了,哪管什么靖康耻,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我和南乡从拐子处抱养的孩子,他们长大以后,一定有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身处在他们的乱世中,也一定很有他们的智慧。

  爱咋咋地,反正不是亲生的。

  老子把基业给他们打下来了,在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之上,继续拓展,壮大为豪强阔族,能否盘踞一地、掌握地方军队,乱世中巍巍不倒,就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了。

  可惜了,往后一代代全都姓周。

  没能跟着老子真正的姓氏,姓徐。

  周卫国。

  周卫国。

  周卫国。

  老青天取得这个名字真真膈应极了。

  他咋不直接给咱取个“周卫宋”“周卫赵”呢?……

  妈的。

  算了,都快老死的人了。

  咱有涵养,不与老人家计较,上了年纪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固执,体谅一些嘛。

  好歹他把担子交到了咱身上,没把咱真铡了。

  若非垂垂老朽,行将就木,我猜老青天大约还是会从外部拐把干净的利剑进来,扔进大染缸里,扶在官场的权位上,坚持四五年为民为国的清正本心,然后迅速锈蚀、腐化,被老青天下令铡掉脑袋,换下一位干净的利剑上来。

  戚临渊锈了,弄死,换史烈。

  史烈锈了,弄死,换周卫疆。

  周卫疆被害无了,换展昭。

  展昭锈了,垂垂老朽,剩下的寿命不多,不得已,换我。

  “你要好好干。”

  老人对我说,竟然有些悲壮的恳求意味。

  “他们都是官场外的人,没扛过五光十色,乍一扔进来,很容易被光怪陆离迷了心。”

  “你不同,武状元,你从十四岁就泡在里面了,泡了几十年了。本府能看出来,即便到了今日,你仍然坚守着某些东西。”

  “好好干,在本府之后,青天继续,一个国家不该就这么臭了。”

  “……”

  可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坚持的那些模糊不清的东西,究竟还剩些什么,还剩多少。

  良心么?

  早在二十岁出头时,西南衙门当差,听从上官的指令,火烧了下来查盐铁账目的京畿钦差,所居住的官驿。听着里面炼狱般的人类求救惨叫,而冷漠地立在外面,不允许当地百姓施救灭火,良心就已经黑污了。

  道德么?

  早在被蒋富商关作禁脔,困在深宅里施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展大人劝慰我,不用想着逃出去报官,他们就是官,他们就是法,他们就是公道。

  血泪斑驳的那些日夜里,道德就已经渣儿都不剩,烟消云散了。

  何等残酷的青天。

  何等胆大的青天。

  他怎么敢?……

  哪怕我自己都已经辨不清,如今究竟算个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了。

  脱离筵席,侍者引领着上楼,富丽堂皇的客房在面前打开。

  “去洗澡。”

  我把怀中年幼的歌姬放下。

  下令。

  “洗完澡后,脱了衣裙出来,过来伺候本官。”

第246章

  很疑心自己的取向被扭了。

  笔直笔直的一个直女,过往几十年,流连花丛,老嫖虫,每月都得易容改妆,去青楼楚馆,花钱包男倌,快活上几回。

  自从蒋展滔天毁灭,欲望全消,死灰寂静。

  大半年了,再没产生过波动,再没有丝毫的想法。

  反倒看着府里抱着孩子,温柔哄睡的嫡妻南乡,觉得赏心悦目极了。

  反倒看着这个热水中出浴、皮肤通红、娇艳欲滴的舞姬,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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