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159章

  “给林素洁纳妾,甭管你多么爱他,想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前车之鉴,血的教训。

  “否则一个接一个地生下去,不断减寿,会死人的。”

  林夫人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丈夫是我的私属领地,不容其她女人染指分毫。”

  掀开上衣,露出布袋般下垂严重的乳房、层层重重丑陋可怕的妊娠纹:“女人怀孕很可能会把身体毁坏成这样。而且生产过程很疼,非常疼。”

  “有多疼?”

  回想了下。

  “你把手按进滚烫的开水锅里,那种疼,持续两个多时辰。”

  不止这些。

  “怀孕非常损耗健康,怀孕期间,腰痛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怀孕过后,腰再不复以前的强健了,很容易酸,很容易累,很容易疼。”

  “长白发,掉头发,头发变得稀疏。”

  “怀孕中后期腹压增大,压迫下身严重,导致肛门滋生恶心的痔疮。”

  “浮肿,脚肿得像馒头一样,全身臃肿难受。”

  “生孩子导致阴道撕裂,生过孩子的女人都会漏尿,不能蹦跳,不能激烈运动,不能情绪激烈地大哭大笑大怒……都容易尿失禁,很难堪。”

  “……”

  “……你在危言耸听,吓唬人,明文。从来没有书上写那些症状,我婆婆说生孩子很容易的,我母亲也从没告诉过那些东西。”

  是啊,混混沌沌的明文也想不通。

  为什么从来没有书上写那些东西呢?……古代的书籍视女人为下等人,不在乎,可以理解。现代所受的生理教育里,为什么也没有那些东西呢?

  婆婆哄骗儿媳生孩子很容易,可以理解,立场嘛。为什么亲生母亲也从来不传授她们这些东西呢?

  “我是爱你的,南乡。”拥抱,紧紧地勒锢,揉碎进自身的骨血里,揉碎进自身破碎不堪的灵魂里,“非常非常爱。”

  “我知道。”挚友温热的脖颈皮肤与自身的脖颈皮肤贴在一起,头部与头部相依偎,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

  “不,你不知道。”哽咽。

  她们本该是夫妻,她本该是她白首偕老的妻子。

第361章

  低烧持续十几天。

  低烧持续二十多天。

  每年冬天都来这么一场,年年不缺,越来越羸弱。

  太医诊断,无药可救,最终一定会死在这种所谓的风寒上。

  纵然这次勉强熬过去了,明年、后年的冬季,也很难挺过。

  灵芝、雪莲、百年千年的人参、血燕燕窝……所有名贵的药材齐上阵,滋补养护,吊命续命。

  夜里睡觉的时候,仍然无意识地打摆子、发冷颤,虚汗黏腻地渗出皮肤,濡湿贴身的里衣,湿透身下的床单,留下一滩大大的人形水渍。

  拥在怀里,怀里的衣物也被染湿,握着手腕脉门,源源不断地往体内注入温暖平和的真气,涓涓细流般,流淌过全身的经脉,滋润四肢百骸。

  心跳渐渐平稳了,瑟瑟发抖渐渐消失了。

  趴在炙热的胸膛前,迷迷糊糊地梦呓。

  “谢谢大人……等我病好了……便陪你睡,让你爽……”

  “这并非交易,明文。我们是夫妻,你以后要入展家的族谱的。”

  一晚上换两三次床单,虚汗多到瘆人,让人难以置信,如此娇弱的小娘子哪儿来那么多水分,若非不停地喝热汤补充,她大概早已经虚脱干瘪成人干了吧。

  仆从铺换新床褥的时候,他便抱她到软榻里,让她蜷在他怀里继续睡。

  睡着了也不安分,明明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却还总做噩梦,无意识地细弱哭喊些乱七八糟的疯言乱语。

  “妈妈#&Ⅹ%*#&……”

  “报警……幺幺零……&#%Ⅹ*#……”

  万蚁噬心,痛彻心扉。

  病成这副模样,她能熬过去么?

  熬不过去了入土,人生漫漫六七十年,才四十出头,便早早地没了。

  你说她一个女流家家的,早年那么刻苦地练武做什么,折损寿命,徒留下一身暗伤沉疴。

  你说她性子那么烈做什么,倘若一开始便识相认错,回归女人该回归的妇道、正道,何至于被大商人动手段规驯这么些年。

  金堆玉砌、金屋藏娇里,早被他们宠上天了。

  唉,非得到终了,一切已经为时太晚的时候,才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围栏里的婴儿爬来爬去,抓着红色的小老虎,小老虎的脑袋上印着金色的王字。娇憨可爱,精力旺盛,咿咿呀呀地胡乱啃咬,啃咬完了老虎布偶,又吮吸自己白嫩的手指头。

  通人性的西夏豹猫跃入围栏,围着小婴儿,无声无息地轻盈踱步,盘卧了下去。

  婴儿立时顾不得布偶了,四肢并用,高兴地爬向母猫。母猫任由扑倒在身上的小孩不懂事地胡乱啃咬,斑斓的皮毛里留下晶莹的口水,温柔地舔舐小孩的脸蛋。

  “咿呀……妈……妈……”

  “把小公子抱出去,扰到夫人安眠了。”父亲眉峰微颦。

  “是,大人。”

  “是,大人。”

  值班的仆人恭谨应喏。

  小公子抱去了外屋,母猫也跃出围栏,跟在仆妇脚边,陪着婴儿一起去外屋了。

第362章

  钱续命。

  钱买命。

  若在平民人家,这般重病,早已经放弃不救,进棺材入土了。

  殚精竭虑,精疲力竭。

  夜夜辛苦守护,夜夜真气输入脉门,滋润的暖流游走自肢百骸。

  他的睡眠状况也被拖累得异常糟糕起来,怀中妻子冰冷黏腻。患得患失,时不时地兢醒,试探她鼻下的呼吸还在不在,颈侧脉搏消没消失,是否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大抵痴情真心感动了上苍,春暖花开的时节,所爱之人终于渐渐好转了。

  再也不浑噩了,意识、思维皆清明了。

  可以下地走路了,而非腿脚虚软,下地即跌倒了。

  房间里扶着案几、桌子、柜子……等各种家具,慢慢活动,恢复对人体的掌控。

  到哪儿都得婢女跟着,时不时搀扶着。

  终于痊愈得差不多以后,到芳香的花园里赏花。

  阳光绚烂,两个女儿正在嬉笑玩闹,小金莲,小碎步,跑不快,雀跃地追逐着蝴蝶,一不留心,被树根绊倒了,狠狠地摔了跤。

  吓得看护的仆妇婆子心惊肉跳,心肝肉地叫嚷着,仿佛摔的是自个儿的眼珠子。

  “裹脚好疼啊,妈妈,还很容易受伤,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开啊?……”眼泪汪汪地撒娇娇。

  “不能解的。”爹爹严肃地教诲,“大家都裹脚,就你特立独行不裹,以后还怎么嫁个好人家?难道要嫁乡野莽夫么?”

  明黄色的迎春花盛放得热烈,大团大团,掩映着其它的花团锦簇,生机勃勃,迷人眼,乱人心。

  “好看么?”

  捻下一朵明黄,别在耳畔,大病初愈的女人笑纹深深,沙哑地问他。

  “……”

  “我是不是老了,丑了,夫君?”

  她黯然地垂下眼眸,手垂下,迎春花掉落在菁菁的绿草中,消失不见。

  “不要妄自菲薄,”柔情地拉过来,用力按在胸膛里,吻了吻白发缕缕的脑袋,“四海八荒,天上地下,都只一个明文。明文很好很好。”

  “那你刚刚为什么迟迟不应答人家……”闹别扭,小小声,耍小性子。

  “因娘子从未做过这种事,展某一时有些看呆了。”

  “……”

  官僚在园子里练剑,她远远地看他练剑。

  落英缤纷,巨阙凌厉,步法精妙旋移,随着中年剑客的剑气舞动,花瓣、碎草在空气中翻涌,形成旋转上升的漩涡。

  轩昂伟岸,惊才风逸。

  观者如痴如醉,周遭侍候的丫鬟仆从不禁目眩神迷。

  剑锋利落地入鞘,锵然嗡鸣,所有人猛然惊醒,赶紧垂下头去,俯首帖耳,回归谨小慎微的原型。

  白底小兰花的丝绸手帕温柔地擦拭汗津津,近在咫尺,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几乎要把自身吞噬。

  擦过额头,擦过眉毛,擦过斜贯大半张脸的毁容蜈蚣疤。幽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定定地向下注视着深爱之人。

  深爱之人折断了两根花枝,往后退,退到他适才练武的场地中央。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精妙绝伦的《怀化刀法》,行云流水地释放了出来,恍惚间,两根粗糙的花枝幻化作了两把致命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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