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160章

  臃肿白胖的贵妇人,幻化回了当年黄黑剽悍的大捕头。

  “……”

  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见之,即误终身。

  气喘吁吁地收敛花枝,收双刀般,两根花枝背负在背后两侧,踉踉跄跄地半跪在地,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赶紧上前扶,别着大累了一场,又病回去。

  万分讶异。

  “多少年了,娘子竟然还记得这套刀法。”

  “怎么忘得掉呢。”面颊绯红地笑说,眼睛晶亮晶亮的,“为了这本书,搭进去了自己的一生呢。”

  她还呕心沥血把这套双刀刀法改良了,补上了所有漏洞。

  “可惜了,没有内力作支撑,只剩空荡荡的花架子。”高官感叹。

  倘若雄厚强悍的内力仍在,如今的她,恐怕连他也不能匹敌了。

第363章

  “刚刚的我美么,相公?”小女人神采飞扬,希冀地祈盼。

  “美。”丈夫诚心实意地赞叹,“美极了。”

  爱意汹涌,她捧住他的两颊,炽热地吻了上去。

  “唔……”

  花园里的仆从迅速撤离,消失不见。

  深吻,深入地唇齿相融,缱绻缠绵。

  推着他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宽阔伟岸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怪石嶙峋的假山里。

  单腿抵进武服长袍里去,规律地摩擦敏感的里侧。

  “唔……”煎熬不住,求饶地嘤咛,“别……娘子……别在这里……”

  “不行,”抓住点火作乱的右手,竭力压制欲望,保持冷静,“明文,我们不能这样……”

  “怎么不行?”明文伤心地质问,“你不是说我美么?怎么,那其实是骗我的,其实我已经又老又丑到让大人下不去嘴了?”

  “不是……”煎熬地挣扎,“你现在大病初愈,尚且虚弱,为夫不能在这种时候……”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耐性耗尽,骂骂咧咧,粗暴地撕扯男人的腰带,“欲拒还迎,浪不浪,贱不贱?”

  闷哼。

  “四哥说你与躺平捱操的寻常死鱼不同,很擅长这方面……我原以为他玩笑呢,如今看来,大商人从没错过啊……”

  “抱我。”女声命令。

  “……”

  颖悟绝伦,近乎人间鬼怪的恐怖商人确实从未错过。

  绝情绝爱的蒋四郎永远走在正确的行进道路上。

  他该听他的劝。

  “……”

  脆脆的,热热的,狠厉咬断,口感类似于火腿肠。

  满口腥血,吐出那截湿热肮脏的肉类。

  冷眼旁观丈夫倒下,不带一丝温情,唯刻骨铭心的恨意。

  拐卖囚禁十几年,大国重臣,罪恶的保护伞轰然垮塌。

  惨叫声在发出的前一刻,便已经被扼灭在了喉咙里。

  身着庄园护院制服的蒙面人,鬼魅般显现,迅疾地拧断了京衙大领导的脖颈。

  “老前辈,”感叹,“您可是让我们弟兄好等啊,自从仵作师傅成婚的喜宴以来,合作的邀请发出那么久了,迟迟没有回应。”

  “早干嘛了?非得等到确诊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才狠得下决心,与戕害者鱼死网破?”

  “本捕头为什么迟迟不敢应诺,你们师傅丁刚,应该比本捕头更清楚。”猩红毒戾,恨入骨血,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草地里的尸体,头也不回地伸手讨要,“刀。”

  锃亮的官刀出鞘,抛给香肩半露、衣衫不整的贵妇人,深宅大院中幽禁着,官商共用的翠玉禁脔。

  禁脔双手持刀,疯魔了地报复泄愤,连砍高官的尸体几十刀,直到血肉模糊,人形全无,也无停止的意思。

  血滴飞溅到了他们俩的灰麻蒙面巾上。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年青的精锐步至后方,扯扯,“老前辈,府尹已经变成一块死猪肉了,再砍多少刀也没意思,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老前辈置若罔闻,机械麻木地重复,继续残忍恶心的屠戮。

  “行了!够了!”厉喝,夺刀制止,一人一边钳控住疯女人,强行拖开,“您这样搞,碎肉与血到处都是,我们清理起来很麻烦的!还怎么涂改现场!”

第364章

  他说,我们的儿女长大成人后,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三个儿子,父辈把他们安排进官场、商场,继承家业。经商的儿子,作当官的儿子向上爬的钱袋子。当官的儿子,为经商的儿子保驾护航,作其扩张壮大的保护伞。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相辅相成,互相成就,共成人杰枭雄。

  娘家兄弟强势,作荫靠,女儿也会嫁得很好,不会受夫家的欺负。旭旭、小霞,她们会嫁给有权有钱的官商世族,作体面的贤妻良母,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安稳舒适一生。

  他说,你要好好活,能多熬些时日多熬些时日。人世间虽然腐烂,但很美好的。

  他说,如果你早些悔改该多好,四哥那般钟情你,我那般钟情你,我们一大家子本可以很多年前就幸福美满了。

  【……夫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早该英年早逝?】

  【放屁。】

  温醇威严的中年官僚,罕见地爆了粗口。

  英年早逝,把生命停止在最纯洁的青涩时代,永恒凝固作墓碑里的褒扬铭文。

  凭什么?

  为什么?

  就为了成全一个单薄空洞的英雄符号,为了满足老百姓狂热仰望的愚昧信仰?为了成全他人的满足而活,而死?

  【本官对现今的一切很满意,快四十了,人到中年,功成名就,娇妻美妾,儿女绕膝,荣华美满。回头看以前的自己,越看越像傻*。】

  人们在不断杀死自己的过程中行进。

  漫漫时间长途,越来越面目全非,千奇百怪。

  原先宇宙里,徐明文活了下来,徐明文腐化。平行宇宙里,展昭活下来,展昭腐化。

  不同的人格,不同的道路,同样的终点。

  官商勾结,蝇营狗苟,荫天蔽日,臭气熏天。

  ……

  收集碎肉、清理血污、抹灭痕迹、销毁物证、伪造假证……最擅犯法者,莫过于执法者,没有比他们刑侦公职的更懂完美犯罪。

  刨了个深坑,命根子断裂、通体血肉模糊的高官尸体扔进去,黄泥土一锹一锹扬下,有条不紊地掩盖。

  “在什么位置干什么事,占着茅坑不拉屎,您不出事谁出事。”

  两个灰麻蒙面的年青精锐大约是搭档,类似于当年她与杜鹰那般的作战搭档,连嘟囔都那么默契,捧哏般,一句接一句。

  掺杂着坊间俚语,颇为喜感。

  “既想当清官,又想做个好领导,鱼与熊掌强行兼得,您那么牛逼咋不上天呢?……”

  “青天大老爷,您不拿,别人怎么拿,您不贪,我们怎么贪?……”

  没有人,更没有人群,合该为了另一个人的意志而服务、而行动,无论这个意志多么高尚。

  上古下今,武装公门里从无忠诚的哈巴狗,底下那一片一片骁悍的作战官兵,尽皆烈性狼犬。正义的口号无法当饭吃,烈犬饥肠,择主而噬。

  铁锹杵在土地上,支撑着身体,略作歇息。气喘吁吁,袖子抹掉额头的汗珠。

  深埋地底,尸体已经看不到了。

  来回走动,把土踩结实,踩平。

  “你断人家财路,人家断你生路,这是天理!展大人,哪怕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面前,大家伙儿也不理亏。”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铺上菁菁的草皮,扯附近繁茂的灌木掩盖,彻底与花园环境相融,再无半分异样。

  赵宋皇朝,皇祐四年,二月初九,春。

  从三品的京畿府尹,大国重臣,姓展名昭,字熊飞者,人间蒸发,消失于帝都西城的毓伦庄园。

  自刑部调任来的新领导将会与他们同类。仅剩的清正坚持消失,这个国家的司法系统,将会与这个国家彻底一致地高速腐烂,变成与这个国家一致的辉煌模样。

第365章

  要为高山,而非溪流。

  要为屠刀,而非草芥。

  要为王侯将相,而非起歌舞的菟丝花。

  要自由随风起,凌于山壑万里,化作长河旭日。

  要笔墨纵横,执掌权柄杀器,主宰人间太平,而非困囿于方寸间,拘泥于情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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