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183章

  神态畸形,精神疯癫,像羊,像蚂蚁,像老鼠……像各种压抑逼仄的动物,唯独不再像人。

  排泄的粪桶就放置在牢房内,盖着简陋的桶盖儿,苍蝇蚊子嗡嗡地盘旋,臭气熏天。

  小至五六岁的儿童,大至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成年人,各个青壮蓬勃的年龄段皆有。

  分区,漂亮的儿童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娈,童。长相普通的儿童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奴、作婢、作采生割折的奇观种。

  漂亮的女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翠玉瘦马。长相普通的女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奴、作婢、作娼妓。

  英俊的男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红玉瘦马。长相普通的男人放一区,以备调教,出售作奴、作苦力、作采生割折的奇观种。

  “嗳,您老慢慢挑,”鞍前马后,殷勤地伺候,“相中了哪个只管吩咐,咱们立马给您拖出来,洗涮干净,尽情享用。”

  “谢谢你们,劳你们受累了。”诚恳尊重地致礼。

  “使不得,使不得!下面兄弟为主簿您效力,应该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从头转到尾,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闲情散步地挑选好看的皮囊,醉翁之意不在酒,逐渐记下了地牢的构造。

  耗费巨资斥建,能工巧匠设计,最易守难攻的八卦形,机关重重,步步隐藏杀机。哪怕开封府的官兵部队想攻进来,也得牺牲不少战士,流很多血。

  那边牢门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动,已经物色好了,往外拖人了。

  少女纤细,反抗挣扎的力道,在打手的粗暴拖拽中,简直微弱得犹如小鸡崽。

  抓挠出了数道血痕,招徕了狠狠一记恼怒的巴掌,当场抽懵,两管鼻血流了下来,嘶哑地叫着救命,泪如泉涌。

  抓着头发往外拖,按趴在冰冷的石台上。

  一个骑上,数个叫好旁观,等待轮流。

  禽兽们亢奋鼓舞地大喊:“透!透!透!……”

  “……”

  她不该哭叫得那么尖利,冷血而麻木地想。

  经验之谈,这倒霉小姑娘该沉默,隐忍着,闷声不吭,减少对其的刺激,很快就索然无味了。才能少受些罪。

  人性不可深究,究其实质全是兽性。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一场痛苦的施暴。在加害者的位置上……加害者怎么可能与受害者感同身受呢?在加害者的位置上,这只不过是一种娱乐、玩耍而已。

  就像天真无邪的孩子拿针刺穿蚯蚓、撕掉蝴蝶的翅膀、狸花猫拿爪子慢慢拍死麻雀、狗群活撕开猫……一样的玩耍性质。

  “您老挑好了么?”屏息,唯唯诺诺地伺候在旁,恭敬地轻声问询。

  “要这个。”想也不想,随手指定。

  “这个是女人啊……”纳罕。

  “要的就是漂亮女人。”

  “啊?”犹疑。

  回过神来,瞬间改口。

  “点错了,要隔壁间,那个清秀的小伙子。”

  “是是是!……”

  打开囚室的锁链,五大三粗的爪牙们涌入牢房,往外暴力拖人。

  男人声嘶力竭地哀嚎,拼命地挣扎,奈何饿得头昏眼花,腿脚虚软,根本没力气。

  反抗的结果,被打手们堵在角落里棍棒殴打,直至头破血流,动弹不得,软软地滑倒在地上,蜷缩着痛哭流涕。

  “天理昭昭,铁律铮铮,你们还有没王法……呜呜呜呜……我要告你们……”

  哟,听口音,还是个江南人。

  “哪家衙门口不护着窑子?敢开酒楼就不怕被告!”哄堂大笑,狼突鸱张,气焰猖狂,“您呐,尽管安稳着吧,但凡进了我们这地儿的,从没有能走出去的!哪怕埋,您也只会埋在我们挖的乱葬坑里!……”

  挺讲究的,打头,打后脑,打四肢,打腹腔,打后背……就是没有伤到脸。所有地牢里囚禁着的奴隶,无论多么衣衫褴褛,脏污狼藉,脸都挺干净。

  大约是由于,脸乃最重要的出售牌面。

  离开黑(防)(和)(谐)社会私设的地牢,脱离阴暗的地狱,重归阳光绚烂、岁月静好的人间。

  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恍恍然若隔世。

  到酒楼大堂的柜台,开了间天字号上房。虽然有内部人员的优惠价,但还是花了不少银子,肉疼得我千刀万剐,暗暗皱眉。

  传承数千年的华夏精粹:随波逐流,和光同尘。不能不嫖,阿努图他们抱着各自看中的奴隶去泄欲了。大家都嫖,就你不嫖,不想混了么?……

  洗涮干净的小伙子,穿上合适的版型衣裳,绑上绸缎腰带,纤秾合度的曲线一下子显出来了。

  清俊文雅,盘靓条顺,举手投足淡淡的书卷气,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独属于书院儒生的,清澈的愚蠢。

  两个练家子反剪着其双臂,按着肩膀押送了进来。

  “您老请慢用。”

  伏低做小,巴结奉承。

  深躬着腰,毕恭毕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

  两股战战,几欲逃跑。

  然而脚底生根般,牢牢地扎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极尽柔驯,绵羊般任人宰割。

  我大抵猜得到他被送上楼前,经历了什么。无非就像当年送给高官陪,睡前,蒋姓商人对我用的那些恫吓手段。

  “小郎君,叫什么名字呀。”甜蜜蜜。

  “……奴、奴名宜主。”

  大腿翘二腿,握着书卷,微笑地凝望着,闲适恣睢。柔软舒适的蜀锦软榻,拍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哆哆嗦嗦,在身边落座以后,隔着丝滑的鸦青袍面,捏了捏男人的大腿,清晰地感到一瞬应激的颤栗。

  瑟缩伛偻,不敢反抗。

  握住年轻素洁的手,包裹在温暖苍枯的老人掌心里,来回揩油摩挲,疼宠地拍了拍手背。

  “乖,叫姐。”

  “……姐。”

  低眉顺眼,隐忍着害怕的颤音。

  “姐问的是本名,不是他们给你取的花名。”

  “……崔、崔元盈。”

  “元盈是哪里人士呀?”慈爱。

  “……江南、江南东路,苏州齐县人士,家住拾子桥沟,桃花庵下。”细若蚊吟。

  “那可是处极富庶的太平地界啊,怎么会被拐卖到了千里之外的开封?”惊异。

  欲哭无泪,肠子悔青。

  “回家路上,遇到弱女子请求帮忙,把沉重的箱子从马车里拎出来,我好心过去搭把手,突然就被手帕捂晕,抓进车厢里了。水路、陆路,兜兜转转地颠簸,摘下蒙头的麻袋以后,就在这里了。”

  咬咬牙关,狠狠心,勇敢地赌一把。噗通跪下,五体投地,三个重重的响头。

  “大姨,您发发好心,救救小生吧!我家里还有老父老母要赡养,独苗苗啊,没了我,他们怎么活!……”

  跪地膝行,皱皱巴巴的血字纸团塞进掌心里,沙哑地哽咽,死死地抓住深渊里的救命稻草。

  “求求您,发发善心,把这个递出去……囚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每天都在往外运,我不想变得跟他们一样,被净身处理,作以色侍人的玩物……我有手有脚,想好好活啊……”

  声嘶力竭,涕泪俱下。

  尊严践得粉碎,哀哀乞求。

  “只要您帮咱把这个纸团传出去了,咱举全家全族之力,重金报答,当牛做马,衔草结环,生生世世感恩您的大恩大德……”

  “……”

  救他?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还救他?

  森冷的刑侦公门现实:

  “任何人,变成失踪人口,流入奴隶黑市的那刻起,在律法意义上就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这个受害者能有什么逃出生天的希望。他生得帅气,应该不会被采生割折,大概率就是夜以继日、积年累月地被迫接客、接客、接客……被当作发泄情欲的肉便器,直到感染性病、肝病或肺病,浑身腐烂,扔进乱葬岗草草掩埋,哑然湮没于黑暗的汪洋。

  “胆儿可真肥,竟然敢跟嫖客求救。小孩儿,不怕被揭发给管事的,打断腿,泡水刑么?”似笑非笑,危险地幽幽沉沉。

  通体僵直,木木懵懵,神情一片死寂灰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抚摸秀色可餐的鲜嫩容颜,顺着暗纹衣襟油滑地拨弄,扯开男子美好的锁骨与胸膛。

  抖若糠筛,反射性地抬起双臂,阻挡在面前,“奴知错了……别,别打我……”

  “有门路来这里嫖的,大都是合作关系,就算不是合作关系,也没有愿意为了只肉壶而得罪入源大酒楼的。”

  警告并点醒。

  “记住了,你的生机只一线,卖入欢场以后,机灵些,嘴甜些,尽快找个有权有势的金主傍上,求人买了你,上岸从良,放宅院里养着。远胜过年纪轻轻就一身烂病死了。”

第405章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

  声色犬马,歌舞升平。

  历经白天的辛勤忙碌,筋疲力竭的老百姓匆匆吃过晚饭,千家万户纷纷熄灯,坠入深深的黑沉梦乡,鼾声如雷。

  与之恰恰相反,此时,另一个世界才刚刚苏醒。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天上仙界一日的挥霍,抵得过地上凡人一年辛劳的血汗积蓄。

  钿头银篦击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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