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想老乡了,眼眶酸涩得受不了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跟个娘们儿似的,软弱地掉眼泪呢?……
深呼吸数次,恢复冷峻自律的理性,面无表情地坐直,拉过日记簿,继续书写,用文字的方式梳理清晰所有思绪,控制现实中,工作、生活、社交的行为皆不行差踏错。
【待处理事项,简化版】
一、继续往死里练武,提高武功。
二、利用大领导提高武功。
三、提防蒋姓商人。
四、尽量和老乡说上话。
【总结】
只要我武功够高了,无论发生什么险情,谁都无法怎么着我。
只要我实力够强了,我想做什么都能做成,想得到谁就得到谁。
所以还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事务纷繁冗杂的生活中,思路霍然回归清晰,行动又有了明确坚定的方向。
……
喝下微烫的热水,顺着食管一路向下,进入肠胃,四肢百骸皆变得暖洋洋,舒适愉快。
也不能喝太多了,让人体有点水分就行,晨跑前喝水太多,跑步的时候容易岔气,腹痛。
腊月三十,隆冬大雪。
听着窗户外面,鬼哭狼嚎的动静,街道上在刮西北风。昏暗光影下,对着铜镜,涂抹上一层暗黄的脂类护肤品,给裸露在外的皮肤形成保护膜,以免训练的时候,唇、脸、脖子、手,全冻皲裂了,绽开细密的血口子。
太冷了,街道上简直没法走人,出去差点被强风刮倒,乌漆墨黑,家家户户门户紧闭,酣睡梦中,世界仿佛死的一样,了无生机。
跑起来,跑到京衙。
跑起来身体就热乎了,就不会冻僵,冻得头疼了。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虽然中国古代各州野生动物泛滥,大象、野驴、老虎、熊、丹顶鹤、娃娃鱼……皆寻常。
但狮子应该不是东亚的生物吧?狮子不应该栖息在非洲大草原里抓羚羊么?所以衙门口那两座威风凛凛的镇邪石狮子,工匠是怎么雕刻出来的?
莫不是丝绸之路导致的艺术影响,把狮子的形象传进了古代中国?……
“丫脑壳里有病吧?明天就过年了,还来练!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春节长假期间,皇朝各级衙门全部闭门息鼓,停止运转。石狮子外面已经没有明岗值守了,拉着铜环扣扣门,半晌才在里面沉重缓慢地打开条缝。
睡眼惺忪,戴着毛茸茸的兽皮头罩,严实地蒙着面,仅露出双人眼,握着森森的长枪,厚厚的侍卫冬季制服外面,裹满了雪白的冰霜。
这兄弟好像一棵落满糖霜的圣诞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憨厚地赔着笑脸,“来来来,吃馅饼,刚在家里炕出来,揣在怀里,一直热乎着呢。现在小贩都不出摊了,没包子可买了,哥们儿凑合凑合吧。”
“快走走走,进进进进……”抓过黄油纸包着的食物揣进披风里,骂骂咧咧,牙关冷得上下打颤,“你站这儿,冷风呼呼地往缝里灌,凉快死老子了。”
“哎!”
点头哈腰,一溜烟地往校场的方向窜。
“新年快乐,徐捕头——”
背后传来。
“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我高高兴兴地回。
第494章
气温越低,所需热身时间越长。
夏天可以糊弄,几分钟草草完事儿,冬天不行,冬跑前热身必须做到位、做全面,一盏茶近二十分钟的漫长功夫,把全身筋骨完全热络开来,关节全部润滑好,严防运动损伤。
千年前的古代华夏,种种高来飞去的能人异士,五湖四海遍布着源远流长的古武世家、江湖门派。轻功、内力、真气、奇经八脉、天干地支、五行八卦……那些东西玄之又玄,犹如奇诡的武侠小说。
穷文富武,无论文武,优质的教育资源皆代代传承、垄断,流淌在血脉亲缘中。
太过于奢侈了,草根出身的泥腿子被阻挡在大门外,永远可望不可即,没资格、没机会学习。
我所能做到的刻苦,全部局限在现代人贫瘠的认知中。武,就是打人、杀人的技术,怎么训练提高?
肌肉力量,奔跑速度,敏捷性,四肢协调性,躯体柔韧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地挥汗如雨,百炼成钢。终于能把校场中最大的石锁拎起来,硬拉两百斤,肌肉喷张,血管暴凸,面涨红赤。
他们蔑视地管这叫“粗陋的硬家功夫”。
所以真正的古武究竟是什么样的。
像锦毛鼠那样,具备古武修为,所以才十九岁的小孩,就几乎可以打败我这种苦练数十载的蟹兵蟹将、烂地薯、臭卵蛋?
他再长大两三年,我不是他的对手。
有传承和没传承的之间,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天堑鸿沟。
他妈的。
“……”
不能钻牛角尖。
可以适度地逼自己,但不能把自己逼疯。
枯叶飞扬,尘沙扑朔迷离。
顶着呼啸的寒风,围绕着广袤的校场,嘴唇紧闭,大步地跑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十里跑量、二十里跑量、三十里跑量、四十里跑量……汗湿的头发一缕缕冻成冰碴子,挂在后脑勺。
口干舌燥,停下来歇息歇息腿脚,仰着脖颈灌口水囊,水囊里装满了专门调配好的白糖淡盐水。
缓过劲来以后,就地趴下,冰冷的矮荒草里做俯卧撑,一千个起步。
这在以前根本无法想象。
人的潜能果然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觉得还能把自己逼得更狠些。
……
火红的旭日冉冉东升,照亮沉睡的江河万里,天际边泛起波澜壮阔的云海。
金光万丈,瑞雪兆丰年,盛世安泰。
没多少公鸡啼叫报晓了,绝大多数大公鸡、老母鸡、肥猪、肥羊……这几天全被老百姓宰杀了炒酒菜,以犒劳归家的儿女,招待来往的亲戚。
偌大的校场凄清寥落,空空荡荡。
终于又进来了另一人。
我眼睛一亮,立刻舔着狗脸,摇尾乞怜,奴颜婢膝,殷勤地迎了过去。
“哟,领导,新年好啊,恭喜发财,您也来习武?——”
“恭喜早了,明天才过年。”青年才俊吐出口寒气,穿裹着大红的冬季官服,愈发衬得容色胜雪,冰肌玉骨,“我来耍耍剑,耍完了便走,太冻了。”
跟屁虫,死乞白赖。
“哎嘿领导,虚空划拉没效果,卑职陪您练,来来来,拿卑职当靶子。”
“你起开,莫碍事。”嫌弃脸,巡视着找寻称心如意的空地,心无旁骛地独练,“本官对你划拉也没效果,真想突破瓶颈,得去找禁城里的武将,或者漠北的欧阳春。”
哎哎哎,别走啊,我娇艳欲滴的大傻子。
“领导!……”
“领导!……”
“大人!……”
“相公!……”
晴空霹雳。
缓缓回过身来,神情复杂晦暗。
“你刚刚唤展某什么?”
笑嘻嘻,汗淋淋,双手拎着沉重的苍青弯刀,步法前后错开,摆出挑衅的邀战架势。
“出剑呀,来对练呀,相公。”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么,明文?”
清楚呀,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脚步轻盈矫健,亲昵地贴近过来,抬起汗黏的手掌,遮挡住官僚愣愣的眼眸,旖旎地覆盖去视觉。
蜻蜓点水,吻落在唇角。
脱离之时,柔情地蹭了蹭面颊。
欢场老手,耐心地哄骗痴情种。
“够了么?小郎君,继续陪姐姐练。”
“……”
“……你手好冰,在演武场待了多少个时辰,不怕冻出风寒么。”拉到怀中,飞快且使劲地搓热。
又教导,精毒地指点。
“如今刀术已经练得纯熟,毫无破绽了,防守、进攻皆登峰造极。需要增进的不再是什么奇异的新招式,而是内里的修为涵养。”
“内里?”
如听天书布道,云山雾罩。
“丹田。”
君子守礼,没有直接碰,虚虚地比划了下小腹的位置。
“前为任脉,后为督脉,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水火交会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