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245章

  抹了把热汗。

  “咱宁愿你花心滥情,妻妾成群,而非逮着一个女人薅,把人活活生死。”接连不断地生产,得损毁多少健康?减寿多少年?能舒坦地活到五十岁?

  “你不觉得做母亲很无私伟大、可歌可泣么?”

  “不好意思,大人,卑职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伟大不起来。”

  赤着大脚下榻,披上雪白暗纹的丝绸外衣,大敞着汗津津的粉红胸膛,在砚台里滴入少许清水,慢慢地研磨开浓醇的墨色。

  温润眉眼专注地低垂,取出红木盒中早已拟定好了的婚契,展开,用厚实的书册呈托着,连同小狼毫一起递到面前。

  “签名字,画押手印。”

  “大、大人…………”

  折中一下吧,签了就必须阴死他,阴死展昭这种级别的人物,难如登天,风险忒高啊……

  带着劲风的大耳刮子掴过来,响亮地落在左脸,带得整个人歪倒在了锦衾中,脑袋嗡嗡的,口腔中溢起丝丝铁锈气。

  狼狈地侧伏着,胳膊肘撑着,懵了,许久回不过神来。

  难以置信。

  收拾完了妻子,男人神情浅浅淡淡,口气爱宠依旧。

  “乖,听话,签。”

  他甚至还柔情地伸出猫爪,抚慰地摸了摸头。

  “……”

  “……我签,夫君,我签,你别进一步动手。”怯懦畏惧。

  把凌乱的长发拢到耳后,抹掉破裂唇角沁出的血滴,哆哆嗦嗦接过纸笔,仔仔细细审阅婚契的内容,双方的生辰八字……当官的从哪儿查出来的?我自个儿都不知道这具肉身的生辰八字……聘礼内容,嫁娶地点、日期、部分宴客名单……

  结婚日期,大约就是在全国灭拐缉黑行动,结束半月后。看样子他知道这场行动,发起者,京畿重吏的参与很重要……

  “夫君,这儿有个错字,你来看看,改一下吧……”沙哑地软声。

  愣了愣,立刻亲密地俯身凑近。

  “怎么可能呢?为夫亲笔书写的,来来回回,检查校正了好几遍……”

  啪!

  脸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十成十的力道,当场被掼倒,摔到了柜子角上。

  猫脑袋嗡嗡震荡,火辣辣,右脸颊高高肿起。

  抓住武器备战震慑,眸色黑沉愤怒,恶骂咆哮:“他妈的,放尊重点!我不是你们这时代体重不到一百斤的瘦马女人,你打我,我有能力还手,懂?”

  “……”

  “……懂了。”

  吃痛地捂着后腰鲜红的磕伤,嘶嘶倒吸冷气,谨慎瑟缩地观察了会儿,清澈老实多了。

第505章

  我见过的所有家庭,表面上都和和美美。

  我见过的所有女人,在婚后都学会了温驯、退让、忍耐。

  并不一定需要真的殴打,男性发怒时的可怕样子便足以使柔弱的女性心生恐惧,为了规避潜在的、可能的伤害,从此时不时地展现出温柔贤惠的属性,去迎合,去讨好。

  第一次爆发冲突的时候一定要打赢,哪怕动刀子,给他身上开几个血窟窿,事后送他去医馆,也必须使他学会害怕。

  否则,你有了第一次挨打,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他知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力气那么小,身板那么单薄细弱,腿还没人家胳膊粗,饭量跟小猫似的。你的舒适全部建立在丈夫心情和风细雨的前提上,他若心情不好,阴沉耷拉着脸,你的世界便是阴云笼罩、电闪雷鸣。

  蒙厉悔一妻一妾,无外室,偶尔逛青楼。

  杜鹰一妻一妾,外面有暧昧的情人,定期逛青楼。

  马泽云一妻,新婚热恋期,偶尔逛青楼。

  丁刚一妻两妾,外室生了孩子,定期逛青楼。

  章平一妻两妾,无外室,不逛青楼。

  苏烈风……

  熊霸……

  矮个子里拔高个子,这些还算是品行比较好的了。更腌臜的,像是仗着手里有点小权小钱就瞎搞,放纵情与欲,没做好安全措施,染上了脏病,回家传给媳妇孩子,祸害整个家族下地狱的……那些都没法说,呸,恶心。

  平民老百姓大都一夫一妻,倒不是因为忠贞高洁,而是因为没那么多房子、钱、闲暇时间,享受不起。

  【要甜言蜜语,情真意切,嘘寒问暖,海誓山盟……总而言之,甭管心里觉得多假,面上越认真越好。】

  臭脚丫子味儿酸爽的大通铺里,战友间交流本垒打的经验,互相提升精进。

  【女人喜欢那些狗屎,她们靠那些狗屎活着,给她们,她们就被你牵着走,任你干。】

  【娶到手之前好好哄着,生了孩子拴紧以后,就不用再累死累活地装了。该骂骂,该揍揍,下手有点数,收拾几次,服帖了就老实了。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去炒菜收拾家务,低眉顺眼。】

  每个男人迎娶心爱的妻子之前,许诺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十来年后,每位夫人太太都贤惠淑良地与家里的美妾、通房丫鬟,和睦相处,并且统一地装作不知道外室、情妇、翠玉女郎的存在。

  更不晓得丈夫在欢场,聚宴应酬时,拈花惹草、夜夜风流当新郎。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犯了……”剥了壳的热鸡蛋裹着一层薄纱,轻柔地敷在脸上,来回滚动,消肿去淤。

  悔恨地垂着头,拉着手,撒娇地轻轻摇晃,诚恳地低声道歉。

  操他八辈祖宗,扬了他全家骨灰,王八蛋,混账畜生,当领导,占据高位就了不起?这套老掉牙的承诺,哄骗我多少遍了,哪一次不是当面信誓旦旦,事后坚决再犯?

  猫猫祟祟,试探来,试探去,非得把人驯化成属于他统治的女人,时不时地一爪子划拉上来。

  在外面善良的谦谦君子、英明神武的武官统领、黎民头顶的巍巍青天,在家里就是男人对女人、丈夫对妻子、一个性别阶级对另一个性别阶级。

  “姐姐……”

  “明文……”

  “别生气了嘛,来,亲亲,抱抱,消消火……”

  签了婚契,当官的喜笑颜开。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合法合德的伴侣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属于我的合法奴隶了。

  南国之境里,茫茫雪夜,北风凛冽。

  外面的天很黑,几个时辰后,太阳会升起来,金光万丈,风声消失,天地变得湛亮且平和。

  可升起的巍巍青天是他们的青天,从不是我们的。无数朝代兴亡更迭,国家法典皆由男人编写,法律条款、道德教条皆由男人根据他们的统治需求来制定,女人的精神世界唯有以父、夫、兄、儿子为天,忠诚贞洁地服从。

  直到一千年的漫长黑暗之后,工业革命兴起,生产力迭代升级,以英国、法国、美国为集中爆发区域,女权运动的浪潮才逐渐席卷全球,同胞站起来联合,去战斗、厮杀、争抢、抗衡,分得了国家法典的少部分编写权力。

  一千年太长,我等不到了。

第506章

  “你能把衣服穿上么?”

  “怎么,夫人,对相公的身体不满意么?”慵懒地靠着屏风,端着热茶品味,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幸福地打量着爱侣。

  “你裸着大腚晃荡来晃荡去有碍观瞻。”

  “两口子之间有什么可遮挡的,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我什么样儿你没见过。”放松散漫,不以为然。

  奇怪地凝视,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讯息。

  “你跟我不就睡过这一次么?”

  热茶抖了抖,凌厉地转移话题。

  “能跟为夫聊聊么?”

  “聊什么?”

  严肃地沉定下声。

  “关于你自己的全部,敞开心扉。”

  “大人泄了欲就够了,管那么宽泛作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不缺女人,如果只是想要鲜嫩的肉体,那太简单了,何至于在你身上耗费那么些心血。”

  置若罔闻。

  大腿翘二腿,双臂向后,撑在凌乱的床笫间,黎明时分,困倦地歪着脑袋,吊儿郎当,眸子眯得仅剩一条缝,呼吸越来越绵长舒缓,几近坠入梦乡。

  “人们皆喜爱憧憬本官,为什么独独你,自始至终对本官那么抗拒?”

  暗香幽雅,烛火晦暗迷离,久久寂静无声。

  他以为她小睡过去了。

  以为刺头儿永远闭嘴蚌壳成精,不会作答。

  “……”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你看不起我,我感受到了。”硬邦邦。

  矢口否认。

  “本官从没有看不起你。”

  “展大人是个公认的好人。一个好人,为什么单单在面对卑职的时候,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可以了,过程中丝毫不吝啬于动用各种伤害、胁迫手段?”

  “道德败坏者,不必以道德相待。”官员答。

  “展昭,道德是种奢侈品,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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