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248章

  “平安长寿,健康喜乐!……”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无病无灾,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走街串门,路上的人们皆穿着体面的新衣裳,喜气洋洋地互相拱手拜年,大人带着小孩子,小孩子挨家挨户讨要糖果、瓜子、水果,开开心心地揣满兜。

  时不时地哪里炸响爆竹,热闹喧天,传出大老远。意在惊吓驱逐年兽,防止严冬找不着食物的野生动物潜到城镇里,翻墙入户,袭击人、吃猫狗。

  “明文,对不起,明文……”

  严重生理不适,躬着腰,扶着墙角,呕得昏天暗地。

  脑海中炽热激情的昨夜纠缠,一幕幕闪过,那个被灌药殴打,逼迫着接受双人的姑娘青青紫紫,缩在角落里,血泪斑驳,绝望地哀嚎,卑微地给视她为禁,脔的官商磕头。

  放过我。

  求求你们,放过我。

  大人,你是个好人啊,你跟他不一样,你杀了我吧,祸不及家属,痛快地宰了我,别动我家里人。

  ……圈在栏里下了多少个崽儿?

  六个,老母猪跳冰湖自杀未遂,流产了一个。

  他们真干得出来。

  他们真牛逼。

  “可能是怀了。”

  抬起头,擦干净口角,无事人一样笑嘻嘻。

  “这么快?”欣喜若狂。

  “怀你妈了个头!”狠狠地踹了过去,拳打脚踢,恨入骨血,压抑着悲戚的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碎尸万段。

  他给她等着。

  他们给她等着。

  “你辱骂为夫可以,别牵扯上我娘,那也是你婆婆。”抱头蹲防,任由毒打泄愤,孝顺男儿闷闷地管教。

  后头跟着的一众小厮,胆颤心惊地看着灰袍捕头拳拳到肉地跟家主“打情骂俏”,尽力缩小自身的存在感,大气不敢喘一声。

  来到荒僻地带,对外彰显清廉的老破小。

  大鹅、鸡子在土埂间啄菜虫子吃,篱笆门虚掩着,狸花猫出神地盯着空中的小飞虫,站立着伸爪子扑挠。

  枯叶悠悠飘落,落在绿苔积年浓厚的水渠。

  “爹爹,你们的头领回来啦!”

  摇晃着拨浪鼓出来玩的小女孩呆了呆,转头朝屋里奶声奶气地喊。

  探出好多人头,全挤在老太太简陋的锅屋里烤火。

  “头儿?……”

  “你去哪儿了,头儿?……”

  “二狗子,我们大早上来拜年你便不在,中午来拜年你还是不在,孙婆婆担心地念叨,说你出去一天一夜没着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后面跟着的男人显现。

  哦豁,展大人!

  众静了一瞬,散漫快活的气氛烟消云散,表情、行为皆拘谨了许多,纷纷地给上级高官鞠躬作揖拜年。

  “锦绣前程,鹏程万里,大人。”

  “恭贺大人新春吉祥,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恭祝您福如东海……”

  一片和谐的寒暄声里,忽然炸起了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咋了,耷拉着阴沉沉的驴脸,谁欠了丫八百万银票似的,被断袖撅屁眼了?早告诉你防着点儿官老爷,从背后瞧你的眼神不对劲。”

  老兵跟带出来的大媳妇面对面坐在炉火处,一起给孩子剥栗子,时不时地自己也吃两颗。

  儿子在摸猫,大橘猫慵懒地瘫在热烘烘的炉灰堆里,似睡非睡,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尾巴尖一抽一抽。

  栗子壳扎人,妇人不留心划伤了指腹,立刻沁出殷红的鲜血,嘶地往回缩。老兵自然地拿过来,在口里含了一下,裹上唾液。

  恶骂。

  “过来帮你娘,没点眼色头!小兔崽子,又皮痒欠砸了是不!”

  同僚间互相对视,暗暗交流眼神,杜鹰作为搭档,上了。

  顺着蒙厉悔提出的异常继续,半开玩笑地试探:“哟,大人咋破相的啊,遭这么惨,灰头土脸,总不能是硬撅汉子,挨打了吧?”

  展大人不答。

  一线作战同袍之间很有默契,同仇敌忾,有意无意,把锅屋的门窗出口全堵了,隐隐形成包围架势。

  “……”

  “……本官指点部下格斗,互相精进,难免磕着碰着。是吧,二狗?”

  二狗沉默半晌,牙缝里不情不愿地挤出。

  “……是。”

  “哎呀,都是您指挥下冲锋陷阵的弟兄,全跟您屁股后面混饭吃,不能厚此薄彼,仅给俺们头头儿开小灶啊。”

  互相挤眉弄眼,团结地护短,一致对外。

  “明文,下次官老爷再找你开小灶,拉上我们一起,都进步,才公正。”

  官老爷脸色很不好看,威仪端方,外泄的威压骇人,透不过气。

  没人退。

  新生代刑侦暴力,紧紧地团结在一起,形成坚不可摧的铁桶。

  “回来,头儿,”马泽云拉灰色重吏的手,拉进自己人堆中,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低声,“新年快乐。”

  “我堂妹琴欣适龄,如花似玉,娇滴滴,还识字。头儿,后天你俩相亲见见吧。家里冷清得不像话,一把年纪,都老男人了,该有个知冷热的女人照顾着了,跟我们一样,抱娃娃。”

  “院子里那些小厮是怎么回事?”有人扬声问。

  武官统领答:“给她搬家。”

  “给谁搬?”杜鹰紧紧地追着问。

  “徐明文。”

  室内鸦雀无声,静得针落可闻。

  眼结病翳的老太太也停止了搅弄汤饭,炉火明旺旺,黑旧的铁锅里不断地发出咕噜噜的沸腾声。

  “搬去哪儿?”冷厉。

  “我府上。”巡视一圈,闲适且放松,“怎么,哪个不服气?”

  寂静无声转作了压抑可怖。

  酝酿着什么,即将在精锐的朝廷鹰犬中爆发。

  “当家的……”妇人低眉顺眼地抓住丈夫的手,怯懦地哀求,“别冒头儿,咱们安生的……”

  老兵一把将其拂开,剥好的栗子塞到儿子兜里,摸了摸头。

  “牵着你娘进屋。”

  丁刚抬臂作招呼的手势:“来来来,这边来,老爷们谈正事,妇道人家带着娃娃去里屋继续耍。”

  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开,暖烘烘的锅屋空了大半。

  “没听清,劳驾,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没再对上级官僚使用敬称。

第511章

  于是重复,讲得异常清晰。

  “本官把她上了,现在把她的东西搬回家同居,有意见?”

  “头儿……”

  “老哥,咋回事……”

  “二狗子……”

  众哗然,担忧地议论纷纷。

  他们的人精老哥·黑白通吃的灰色重吏,安静地垂着眼眸,喝热茶暖胃,没有回应。

  “展大人,我们素来敬重您是位德高望重的好官,这世道,难得忠正清廉的好官。”丁刚愤怒地诘问。

  “怎么能对自己的战友下手,”马泽云难以置信,竭力压抑着喷涌的脏话,“我们是你手底下的兵!兵是人,不是青楼里给人骑的细腰男妓!”

  老兵油子抱着胸,撇着脚立着,吊儿郎当地作圆规状。

  “你把爷们从边疆调入内地,于爷们有大恩,但这事儿做得实在缺德。”威胁说,“也是为了您好,统领大人,小的提醒句,战场上,有些牲口并非死于正面拼杀,而是死于后方自己人放的暗箭。”

  展昭点头。

  “我相信你们干得出。”

  上一世大捕头沉冤莫白,上告无门,明面上没人愿意付出巨大代价,公开维护一个已经废掉了的女流弱身。

  但是暗地里,多次流矢失去准头,飞往他的方向,想撕他的血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众膘肥体壮、凶神恶煞的精锐中,章平捕快出淤泥而不染,白秀腼腆,怯怯地鼓起勇气,温柔地小小声:“兄弟们,咱们大宋王朝的国法,没有关于男强暴男的条款,至今仍是一片空白。奸淫之罪,仅适用在男人对妇人、男人对幼童。哪怕提起诉讼,状告成功了,也最多不过给当官的定个猥亵之罪,掉不了点皮肉。”

  “胆子小可以滚,没人强迫你跟!”杜鹰恼火地朝他吼,嫌恶地瞧不起,“娘们儿唧唧……”

  “我不是这个意思,”章平眼圈泛红,音量提高得有点尖锐,思维清晰且飞快,“我是想建议,咱们不能分散开,也不适合进入诉讼程序,与其拖两三年,耗费大量钱财精力时间,最终得了个‘罚酒三杯’的腐败行政结果,不如现在趁着人多,就地解决,以‘法不责众’硬撞‘法不上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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