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7章

  “有没有想过,你可以过另一种快活的人生,不用再隐藏,是什么就是什么,自由恣意地活?”

  “想过。”我认真地思考了许久,认真地回答她,“可那需要离开,代价太大了。我大半生来打拼下来的权柄、家财、社会地位,会尽数化为乌有,什么都不剩。”

  “你还剩我。”

  她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

  “我们一起离开。我们一起走,浪迹天涯,逍遥快活。互相照料对方直到永远,白首偕老。”

  “……”

  讲真的,我真有些动心了。

  很感动。

  她能下这么大的魄力。

  可同时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怪异。

  “先前,你也是不愿舍弃积攒多年的仵作荣位的,怎么近期突然改了口风,想离开了?”

  “……”

  她答不上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挚爱的友人呐,定隐瞒了我些什么。

第21章

  就挺糟心的,练兵场上刚和搭档互作沙包,练完了拳法,大汗淋漓,酣畅痛快,瘫软地躺在草地上。气还没喘匀呢,就接到了那边的传令,让赶紧收拾收拾行囊,备好文牒路引,准备下基层出公差。

  杜鹰和我都去。

  两位捕头,五位捕快,五十个精锐官兵,以及重中之重,领队的展大人、王朝马汉。

  正四品的武官统领、正五品的校尉都安插进来了,包老青天这是真怕我们这些下面办事的,再往下压瞒案情啊,非得派个“督军”跟着我们。

  轻装简行,轻车熟路,易容扮作镖队,三五日的车程便离了开封境内,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的气氛都有些古怪,队伍隐隐分作两派,一派是上了年纪、经验老辣、世故狡滑的,底下五个捕快有四个都跟我们抱团在一起。

  另一派就是年轻的,刚入职公门还没两年的,朝气蓬勃的后生,他们热血涌动,紧紧地追随着德高望重的展大人,宛如训练有素、绝对忠诚的兵蚁。

  王朝马汉夹在其中,绞尽脑汁,来回斡旋,几度想把我们拉到一起,然而都成了无用功。

  哪怕坐在一起围着锅子吃鱼,无形的壁垒也会把两方隔开,连空气都泾渭分明。

  “我吃饱了,去撒尿,要不要一起?”杜鹰塞下最后一口饼子,拍掉衣服上的碎饼渣子,起身,看向我说。

  我点头。

  “走,一起去解手。”

  到树林子里,杜鹰一撩袍子,解裤腰带,对着老松树的根系开始释放膀胱。

  “章平怎么回事,怎么跟他们坐到一起了?”

  章平是此行五个捕快中,唯一一个没跟我们抱团的。他有些书生气,性情温良,耐心谨慎,极少动用残酷刑讯,和我们画风一直不太一样。

  然而他在衙门里有些年头了,年纪不比我和杜鹰小,没道理跑去和那帮热血小年轻混在一起啊。

  “……”

  “……不行找个机会把他弄水里泡泡,染上风寒,烧得神志不清,做不了事,自然就退回开封府了。”

  “中。”我应。

  “你怎么不撒尿?”杜鹰提裤子,抖了抖,扭头看我。

  “我没尿。”我说,“我要拉屎,你快滚。”

  他撇撇嘴,系好裤腰带,吊儿郎当地走了。

第22章

  天降暴雨,道路泥泞,没赶上宿头,一行镖队只能靠路边暂且修整,就地扎营。

  一部分人负责砍树搭棚,一部分人负责营地警戒,另一部分人负责生火做饭,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马泽云、丁刚几个受不了粗糙的干粮饼子,觉得太煎熬了,非要拿上弓箭,出去打猎。走之前把蹲在地上安安静静泡米汤的章平也带上了。

  到傍晚,大雨渐停,三五成群,带着野兔野鸡,陆陆续续回来了。

  “章平呢?”展大人感觉不对劲,放下手中的卷宗,皱眉问他们。

  “不道啊……”

  两个官兵挠着头茫然地说。

  “他走着走着便和我们散了,说是要采摘些菌子,回去放锅里煮汤还鲜美。”

  “怎么,章平一直没回来么?……”

  于是分派人手,四散寻找。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池塘找到了他。浮在水面上,人还有气,但身体已经泡得发白了,浑身冰凉冰凉。

  “啊,失足溺水了,真不小心。”

  杜鹰用狗尾巴草剔牙,挑出其中的肉丝。

  “快捞出来啊,别给人冻发烧了。”

  远远地和我交流了个眼神,嘿嘿嘿嘿,无声地恶毒笑。

第23章

  狼嚎隐隐约约,古树之上,夜枭咕咕怪叫。

  还他妈伴随着大风。

  简直现世版的夜黑风高、鬼哭狼嚎。

  我睡眠一向浅,风尘仆仆赶路了好几天,精疲力竭,到晚上了又因为外界因素睡不好觉。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黑眼圈不知不觉都出来了。

  逐渐暴躁。

  坐起身,裹紧御寒的棉袍。

  暖烘烘的对面篝火,深蓝便服的顶头上司,正在安静地烤火。

  他也没睡,眼眸低垂,安静地守着高烧昏睡的章平,时不时地给病人喂些水。

  “……”

  我悄无声息地腾起身,蹑手蹑脚往外挪。

  王朝马汉搂在一块儿,睡得踏实极了,呼噜声的节奏都一样一样的。

  小心翼翼地跨过他们,拿了随身的兵器,往丛林里走。

  更深人静,四野无人,凄寒入骨。

  走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不对劲。

  “谁?!”

  猛回身。

  挺拔如松的暗影毫不避讳地跟随在后面。

  “哟……”我变了脸色,奴颜婢膝,笑哈哈,“展大人,您怎么……您怎么……”跟过来了。

  “这里离及仙县很近了,并不安全。任何人离群解手,都必须结伴。但你一直都是独自悄无声息地出去,再独自悄无声息地回来。”他温良关切地问,“一个人,不怕出事?”

  上前来,拍拍我的肩膀。

  “走,我陪你一起。”

  “……”

  我脸绿了。

  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他自来熟的动作。

  “……”

  “……大人,小的要去林子里上个大的,很臭的,您就别跟着闻味儿了吧。”

  “人吃五谷杂粮,谁上大的不味儿啊,走,咱俩一起去蹲,草纸都给你带好了。”

  武官掐着我的胳膊,不容拒绝地往林子深处带。

  “……”

  我怀疑他要把我嘎了,然后再去噶杜鹰。

  被带着踉踉跄跄拖了好几步,挣了挣,实在挣不开,急眼了,猛地一个肘击,砸了过去。

  “身手不错么,明文。”

  “……”

  “……展大人,咱想,咱的关系还没亲密到能互称小名的程度……”

  他平静地环顾四周幽密。

  草纸递给我。

  “……”

  我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咕咕,咕咕咕……”灰羽的胖鸽子等了许久,终于等不了了。自枝头飞下,落到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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