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82章

  “展昭不会变的,他只会粉身碎骨,以身殉道!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一巴掌猛抽了过来。

  脑袋空懵了许久,耳朵阵阵嗡鸣,捂着脸,怯怯缩缩,噤若寒蝉,鹌鹑般坐了回去。

  大商人甩了甩抽得发麻的右手,冷笑涟涟。

  “当这里是民间广为流传的成人童话故事么?善恶分明、义薄云天的英雄好汉画本么?……名捕头,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魔怔了的执念,认定了姓展的最后一定会走入死胡同。在老子、老子大哥、老子二哥、老子三哥……加进来过两百年的人生阅历来看,活人向生,不向死,他既然已经切肤地感知到了对于死亡的莫大恐惧,就一定会逐渐偏离原先的道路,逐渐和光同尘,走上真正正确的道路。”

  “没有什么东西永恒不变,除非那是个死物,哪怕溪边的顽石还会在上千年的风雨中逐渐磨损呢。人只要继续活,长一岁,变一个样儿,长五岁,变一个大样儿,长十岁,变成另一个人。”

  “他能够按着你把你做了,开始学着享受肉欲了,就说明他已经开始变通了。”

  “官场如此,商场亦如此,活人继续活,积年累月,只会慢慢融入周遭,绝无法独立。”

  “你如何敢如此笃定?”沙哑颤音,捂着肿痛的左脸。

  咬牙切齿。

  “因为老子在商场上就是这么打拼过来的。”

  手掌掐上了咽喉,狠狠地按在了床柱上。

  “听着,姓徐的,我的好夫人,我的汗血宝马,展大人那边,倘若你敢撂挑子不干,或者敢甩脸子,冷待他,惹他感情上难受,我把丁南乡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装在檀木盒里,送到你面前作礼物!”

  “在我的孩子之后,你必须怀上姓展的后代!”

  “哪怕那只猫真是个一根筋认死理的傻逼,真不肯妥协,孤立无援地坚持在原本的路线上,惨烈地以身殉道了。他是我发小,他与我与玉堂一起长大,近乎我的亲兄弟。他死后,他的孩子老子愿意花钱为他养!……”

第199章

  原来我所承受的所有滔天苦痛,竟然只是由于另一个人的感情。

  只是由于另一个人的感情,商阀便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精力时间,捶打调教,捶断我的脊梁骨,毁去我的前途,逼我跪地,规驯作深宅中锁着的翠玉脔宠。

  我做了什么孽,要遭此报应。

  蒋平他瞎了眼么,哪里看出来姓展的爱我?

  爱一个人会如此毁灭对方?……

  这分明职场矛盾,恶意报复!……

  仆人簇拥中,豪商带着胎儿还在的喜讯,乐津津地离开没多久,外面走廊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是展昭,他的脚步声很好分辨。顶级的剑道高手,负了毁灭性的重伤,坠入黄泉,又被开封府极尽最好的医疗资源,抢救了二十几日,惊险万分地从阎王殿里抢了出来。

  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容貌已毁,暗伤、后遗症也永久性地留下了,脚步仍然稳健,然而再也不复当初猫一样的轻盈无声了,略带涩意,所有武者中最特殊的一种。

  望到我怔怔地发呆,捂着脸,向旁边吩咐了句,让婢女去厨房拿两个热腾腾的煮鸡蛋过来,贴到脸上消肿。

  “不要忤逆你相公,蒋四哥的良善只对特定的那几个人,你并不属于其中,惹火了他,他什么手段都能给你用上,弄残了你都有可能。”

  捂着脸,抬起通红的眼睛,惨笑着问他。

  “好郎君,我相公认为你爱我,我已不敢问了。能请你去问问,他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么?”

  我们何时曾经相爱过?!……

  基层与指挥层,我们一直都是矛盾深重的上下级啊!……

  他看我是个危险的贪官污吏,几次三番出手收拾,敲打、架空、入狱,一直都想把我伏诛,宰杀掉。杀鸡儆猴,以正开封府的吏治风气。

  我看他是个端坐明台上、不染风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领导,因为有包相大树的荫蔽,而从来不用亲身深入腌臜,根本不知道一线办案的真实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有多么恶心。

  无数次背地里嗤之以鼻,领着底下弟兄们阳奉阴违,杜鹰、蒙厉悔、丁刚、马泽云……所有那些刺头儿,全部紧跟我的步伐,给他找麻烦,试图悄无声息地蚕食、架空他。

  哪儿来的感情?……

  哪儿来的感情?!……

  姓蒋的是不是闲得蛋疼看了什么风花雪月的情爱小说,失了智了!……

  “四哥眼光精毒得很,从来没有出过错,这次也没有判断错。”

  武官接过仆人端着的红木托盘,放到案几上,取出里面热滚滚的药碗,拿白瓷匙子搅了搅,吹了吹,略尝了一小口。

  剑眉拧起。

  “好苦。”

  他眉眼低垂,平静地继续说。

  “我确实有意于你。”

  “你放屁!”当场爆粗。

  “……”

  暗红色的蜈蚣疤惊悚地横过了大半个侧脸,毁去了曾经的英俊容颜,炼狱爬归的杀神,再也温良不复,更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灰色血腥风情。

  位高权重,不怒自威。

  抬眼扫来,没有任何表情。

  背脊一寒,噤若寒蝉。

  缩着脖子,呐呐。

  “对不起,相公,我听话,我乖,我收回刚刚那句脏话,别生气,别伤害我,别伤害我……”

  “展某自己原先也不知。”端着药碗,缓步走来,落座在就近的雕花梨木椅中,瓷匙子舀起浓黑的苦药,吹了吹,示意张口,“直到四哥提醒我,对你的恨意浓烈的不对劲。”

  “除非曾经有意,否则如今不至于如此恨入骨血。”

  咽下苦涩的补药,讥讽。

  “发现情愫,顺从情愫。所以展相公就收下咱这块翠玉开荤了?”

  “怎么,难道你仍残存着对抗之念?”

  “不敢了,不敢了,高官与巨贾,权力、势力、财力共倾轧,蝼蚁贱民,无可抵挡,早已心如死灰了。”

  “你们拿我怎样快活都行,满足肉欲也好,满足虚浮的所谓情欲也罢,我给你们生孩子,我对你们百依百顺,我作蒋相公驰骋商场时的贤内助,贤妻良母,作展相公藏于深宅的乖巧脔宠,一辈子作开封府与陷空岛的中间人。”

  “只求你们……”沙哑,音量低低,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只求我们什么?”

  “夫君高抬贵手,拦拦心黑手辣的蒋大商人,别对南乡下手,别伤害她,别牵连她,她是无辜的……”

  趁热喂完了一整碗苦涩的补药,把碗放归红木托盘,让仆从送下去。

  温柔地拢了拢耳畔的碎发,指腹缓缓地移到哆嗦的唇上,摩挲。

  “你不必害怕,丁南乡在这儿住一段时日就送走了,她会回归正常平静的原本生活,还会得到一万两封口的银票,往后结婚成家,子孙后代十辈子的富贵舒适都不愁了。”

  “丁南乡公职仵作,清清白白,多年来从不蝇营狗苟、结党营私、贪污腐败,对她这种清流官吏,开封府印象一直很好。”

  “四哥也只是嘴上放狠话,心里实际上底线很清晰,似南乡这种干干净净的良善姑娘,与他无仇、无怨、无利益冲突,他根本不可能去真的伤害、牵动无辜,只是用来恫吓你、挟制你而已。”

  “在这座精秀府邸里陪你住半个来月,你的好友就平安无恙地被马车接走,回归开封府了,以后到老到死,每年你都能见她两回,每回陪你住半个月。”

  到老,到死。

  难以置信,通体发寒,不寒而栗。

  “你们要连并监视控制南乡一生?”

  “妥帖为上,有这个势力,为什么不做呢?”位高权重的京畿正四品官员,沉静自然,反问我。

  “姓丁的嘴未必够紧。”

  “存着良心,不灭口,就必须把她一辈子监控到死。”

第200章

  手掌捋过出油打结的凌乱长发,贴近过来,嗅了嗅,猫鼻子耸了耸,皱了皱。

  掀开被子,伸手臂至双腿腿弯下,打横抱起。

  吩咐周围仆从。

  “把床褥都换了。”

  “是,大人。”“是,大人。”

  抱至泼墨山水屏风后,放下在小榻。

  打开奢贵的前唐红木雕花衣橱,取出一套整洁的衣裙。

  重新抱起,往东厢走。

  “……夫、夫君,要做什么?”哆嗦。

  “洗澡,你瘫那屋里一动不动,昏昏沉沉好几天了,你跟丁南乡都味儿了,丁南乡去偏院自己洗去了,你下不了地,我抱你去洗。”

  他又想要?

  “这两天不行,这两天真不行……”抑制不住地应激,浑身颤抖,肝胆俱焚,“夫君,上次没熬住,没能让你与相公一同玩尽兴,是妾身的过错……但是求求你,再等段时日,至少再等十来日,等痊愈些……”

  挣扎。

  挣扎剧烈了。

  武者结实,分量沉重,实在抱不住了,摔落到了地板上,忍着剧痛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往后退。

  “求求你,别现在,再等两日,再等两日……”

  沉默。

  “娘子,我只是想帮你擦洗清洁而已。在你眼里,展某就是这种畜生?”

  通红着泪眼盯着加害者,无尽恐惧,意味模糊地连连摇头。

  “……”

  大步走了过来,重新桎梏住,抱起。

  “你既然已经认定了展某是畜生,就认定了好了。左右无论展某是否畜生,作为一个打断了脊梁骨的禁脔,你今后都已经失去自保的能力了,只能受着、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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