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83章

  推开东厢的门,用脚勾带上,里面热气氤氲,空无一人。丫鬟婆子备好一切后早已退出去,宽大的浴桶里盛满了热水,旁边的案子上整齐有序地摆着皂角、白芥粉、大小毛巾、浴巾……各色清洁用品。

  抽掉豆绿色的发带,油污成缕的乱发散下。

  解开衣带,剥掉外裳、中衣、酸腐的贴身里衣,扯掉裙子。

  光溜溜、赤裸裸、抖若糠筛,无尽惶恐,尊严全无。背靠着桶沿,浑身冰寒,自我保护,本能地一条手臂捂上身,一条手臂遮挡下身。

  “你挡什么,还有什么我没看过的?”

  “……”

  沉声。

  “手放下来。”

  “……”

  熬不住威压,缓缓地放了下来。

  压抑颤栗,隐忍哭腔。

  “夫君,你在看什么,别看了,别看了……不是要给我擦澡么……”

  手掌依附到腰间,厚茧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青紫色的淤伤,带起寒毛根根悚立,背脊一阵阵发凉。

  “怎么这么严重……”武官轻微地呢喃。

  拿过一个高脚圆凳,按坐在上面。

  毛巾泡入热气滚滚的浴桶,打上皂角泡沫,湿淋淋,由上到下,开始擦洗。

  先擦脸,后脖颈,后锁骨以下。

  “你里面伤到了,大约不敢泡浴桶了,只能这样坐在外面,凑合擦洗擦洗。等过两个月,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自己好好过来泡泡热水。”

  “嗯,嗯……”模糊地应,渐渐地放松,打着皂角泡沫的湿毛巾脸上抹来抹去,双眼舒适地紧闭着,感觉后面垂在背上的头发被抓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利落地绑成了个丸子,放在了头顶上。

  “胳膊抬起来,擦胳肢窝。”

  抬了起来,放在了桶沿上。

  脏污的毛巾泡进浴桶里,使劲搓了搓,水声哗哗地响,弄干净以后,重新带着热淋淋的水浇到了身上,擦上身,擦背后。

  “冷么?”

  “不冷,烤着火炉子,蛮暖和……”

  下滑的袖子再次往上撸了撸,深蓝色的袍面撩起,拧成一团,收在腿上,用身体压住,男人单膝跪地,继续擦拭下身。

  臀,腹股沟……

  大腿,膝盖,小腿……

  双脚,脚趾缝……

  细细地擦洗完,满是水渍的青石地面上落满了人体的灰污。

  洗头发,皂角泡沫,揉来揉去,按揉头皮。

  最后用清水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干燥的大毛巾擦拭掉浑身的水珠,一层一层,套上,穿上,整洁暖和的衣裳。

  打横抱起,抱出去。

  门一开,外面的冬风涌进,森森地冻了个哆嗦,本能地往温暖的胸膛中蜷了蜷,依偎得更紧了些。

第201章

  回到前厅,正好南乡也端着炖好的人参乌鸡汤从长廊走来,厚厚的麻布包裹着砂锅的两端,以免烫伤手,白色的热气滚滚往外冒,浓香扑鼻。

  这是我最馋的煲汤,但素日里她很少做,因为需要文火慢炖,很耗费时间与耐心,守着灶火,一守就得守两三个时辰。

  “见过大人。”

  向武官,我们共同的大领导,微微福身,恭敬行礼。

  我看不出好友有什么情绪,这使人感到莫名的恐惧。我的性子已经够刚了,她看似温婉美人,没有脾气,实则比我更刚、更烈。

  纯粹的刑侦技术人员,常年泡在京畿衙门的验尸堂里,与各种奇形怪状的冰冷尸体为伍,与冰寒的解剖刀为伴。阴气蒙蒙的空间里待久了,以至于有些脱离尘俗,对于活人世界里暗流汹涌的世故人情很不敏感,交际能力略笨拙。

  在不满之时,她有极高的几率会直接把冲突爆发,而不会圆滑地避让。

  “仵作师傅,你受惊了。”

  毁了容的司法重器,沉静地打量着她说。

  “还好,并不怎么怕,”仵作师傅道,“抓了我的不似刑满出狱的报复人员,而更近似于白道,很有章法。关起来不打不骂,就扔院子里软禁着,供吃供喝,不让出去而已。”

  “仵作师傅好心性,够镇定。”

  “不镇定又能如何,大哭,大叫,大闹?……弱质女流,无论砍过来了刀子,还是打过来了拳脚,都无力抵挡,只能羊羔似的两只眼睛木木地注视着,迎接,受着。保持镇定,至少还能留个体面。”

  “请放心,你不会在这里出任何事。”蓝袍便装的开封府武官,温和地莞尔,安抚清正廉洁的技术吏,给其吃定心丸。

  “那么她呢?”友人没有表情地微歪头,“她已经出事了,你们官商勾结,把她轮了,是不是?”

  “因为对方有罪,是个混账,贪官污吏,淤泥里的恶臭蟑螂。所以正直的好人们就能够心安理得地把蟑螂的翅膀撕下来,把蟑螂的内脏扯出来,在蟑螂身上点火焚烧?”

  官员笑意渐渐消失。

  “南乡……”我止住好友。

  “别……别跟他们发生冲突……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

  南乡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领导。

  又看了看我。

  秋水般的眼眸徐徐低垂。

  沙哑。

  “我以为你去世了,明文。”

  “你失联那么久,开封府把你定性为了殉职的英烈,我不相信,去及仙找,到处找,找了好几个月,漫长的时间里,活无人,死无尸,杳无音讯。”

  “我以为你打拐过程中,被罪犯剁碎了喂猪了。”

  仵作验尸,曾经在农村的猪栏里验出了人骨的残片,找出了我们失踪数月、人间蒸发的殉职官兵。

  深呼吸,长长地吐出,失而复得,无尽庆幸,喜极近泣。

  “明文,能见到你还活着,真好……”

  我也有些酸了鼻头。

  “对,真好,我以为自己到死都再也见不到家了。”

  蹭了蹭武官炽热的胸膛,柔顺地请求。

  “相公,可以先把我放下来么?”

  “放下来自己走路,不疼?”

  “只这两三步,没事儿,忍忍就过去了。”

  于是轻轻地放了下来。

  几步路的距离,忍着腿根撕裂的剧痛,慢慢挪到南乡跟前,挪到这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面前。

  “放松……”轻柔地说,双手捧着挚爱之人的脸颊,额头与额头相触碰,轻轻地抵了上去,“不要难过,不要伤心,宝儿……他们轮我,是经过我允许的,我自愿与他们玩耍的,你知道我恣睢放荡,贪图肉欲刺激,能做得出这种事儿来…… ”

  “可你那时抱着我哭,蜷缩着,浑身发抖。”

  “冬天里太冷冻的,让你误会担心了,实在对不起,南乡。”兴高采烈地与好友分享,“你看,我肚子里有孩子了,我现在是个伟大的母亲了。”

  摇头,老老实实地说。

  “太平了,看不出来。”

  “现在还没显怀,所以不容易看出来,过几个月就涨得跟球似的,大起来了。”

  好友坚决地劝我说。

  “还没显怀,也就是月份很浅,现在喝药堕胎还来得及,对母体的伤害相对较小。赶紧止损,你的前途还有救,再拖下去就不行了,胎儿发育大了之后,堕胎很可能会丧命。”

  “……”

  寂静。

  她这话丝毫没有避讳展昭。

  更没有避讳开那边带着仆从、众星拱月走来的商人。

  豪商怀中抱着只毛茸茸,雪白名贵的小宠物犬,无尽娇宠。

  “夫人,你在家里与友人共同饲养了一只小狗儿,想来是很喜好这类物什的。瞧瞧为夫为你精挑细选的这只如何?”

  雪白的奶狗发出可爱娇憨的汪汪声,探出头瞅外面光怪陆离的精秀府邸。

  “南乡姑娘,蒋某看你是个无辜的良家子,才没有使人对你动手段。你自己好生斟酌着,识相识趣些。”丝毫不生气。

  到面前来,把雪白柔软的宠物犬作为礼物,送给我抱住。占据性地揽住腰肢,微凉的手掌探进衣裳下摆,按在腹肚上,试探鼓起的弧度。

  “夫君……”

  夫君嗅了嗅颈间的气息。

  “洗完以后闻起来挺舒服的,乖,待会儿帮为夫解决一下好不好?”指腹摩挲上了唇,“用这个。”

  好……

  低眉顺眼,麻木不仁,好字还没说出口,刚出锅的滚烫人参乌鸡汤,兜头朝大商人砸了过来。

  “南乡!……”惊叫。

  “好你个不识相的憨批东西!……”若非耳力敏锐,及时闪避开来,差点毁容。

  咬牙切齿,褪下汤汁斑驳的云锦外袍,用力一甩,递给战战兢兢的仆从伴当,煞气可怖。

  绿裙纤细的姑娘把我挡到身后,掩住,保护住。

  不疾不徐,镇定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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