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教会的骑士,贸易在上!”
“神终于来了?”
无数干裂、染血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模糊不清的低语。呆滞茫然的眼神中,死灰被强行吹开一丝缝隙,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许多人无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紧握却毫无作用的破木棍、断柴刀,膝盖一软,“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对着那光柱泣不成声。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渺茫期待,一种在无边黑暗中突然窥见一丝微光,却害怕是虚幻泡影的剧烈颤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圣光之柱贯入贸易教会的同时。
轰隆隆隆!!!
红枫镇东侧,靠近迷雾森林方向的城墙之外,传来一阵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原始野性与玩家特有喧嚣的巨响。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片席卷而来的、五光十色的狂潮。
只见红枫镇那高大但年久失修的东侧城墙,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轰然坍塌出数个巨大的缺口,烟尘冲天而起。
“炸开了,冲啊兄弟们!”
“为了精灵!为了经验!为了金币!”
“德玛西亚!!!”
伴随着各种稀奇古怪、中二爆表的战吼,无数奇装异服、手持五花八门武器的身影,从弥漫的烟尘中汹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头体型庞大、毛发倒竖、獠牙狰狞的月影巨狼。
它们发出震天的狼嚎,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幽绿光芒,背上驮着或手持利刃、或挥舞法杖的玩家。
紧随其后的,是玩家的主力,星辰怒指挥着几十个玩家,嗷嗷叫着推动那几辆巨大的攻城器械;魔法科学大爆炸抱着他那色彩极其艳丽、结构无比诡异的“橡根共鸣毁灭者β型”,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永不空军挥舞着钓竿,高喊着口号冲入人群;妖泠泠白衣胜雪,身姿傲然坐在一匹格外雄壮的狼王近卫背上,目光越过战场,精准地锁定在雷蒙德身上;miking战在一处高坡断墙上,流光溢彩的长弓拉成满月,一支支箭矢射出,城墙残余守卫应声而倒。
而在玩家洪流的最前方。
精灵王子阿尔瑟斯,月光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白塔,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为了同胞,为了自由,前进!”
圣女赛琳娜,翠绿法杖高举,磅礴的生命气息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附近弥漫的气息,甚至让一些枯萎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她轻声吟唱,柔和的绿光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玩家和巨狼,赋予他们更强大的力量与速度。
狼王埃瑞沃,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狼嗥,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冲入城内,他的利爪轻易撕碎了几个挡路的卫兵,为后续大军开辟道路。
玩家的联军,从森林中一路平推,瞬间撕开了红枫镇的东大门。
城内的混乱瞬间升级,原本被兽潮和内部混乱牵制的城防力量,瞬间被这来自侧翼的狂暴打击打懵了,玩家们悍不畏死、花样百出的攻击方式,配合着月影巨狼的凶猛撕咬,迅速向白塔方向推进。
雷蒙德脸色剧变,贸易教会参战他能理解,大概是贸易之神给贸易总部下达了神谕,可东城墙破了?还是精灵干的?哪来的精灵?精灵不是都灭绝了吗?这些是什么东西?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这场面还不够宏大。
呜呜呜!!!
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从红枫镇的西侧的方向滚滚而来。这号角声带着铁与血的气息,带着王权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到让大地都在微微震颤的脚步声。
西侧城门方向,那扇沉重的巨大城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开,碎裂的铁链和木屑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重装骑士。
他们身披闪烁着寒光的秘银全身板甲,连战马都覆盖着厚重的马铠,手中紧握的骑枪长度惊人,枪尖闪烁着致命的寒芒,一面面巨大的、绣着金色狮鹫的王室旗帜在骑士身后猎猎作响。
骑士方阵之后,是密集的步兵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铠甲,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撼人心魄的轰鸣。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身影,骑在一匹神骏无比的纯白战马上,格外醒目。
她身着一套华丽而实用的银白色骑士甲胄,甲胄边缘镶嵌着金色的纹路,既彰显着王室的尊贵,又不失战场上的锐利。
她没有戴头盔,一头长发在风中飞扬,露出那张精致绝伦却又带着坚毅与威严的容颜。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流淌着淡淡圣洁光辉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之气。
她是……诺亚王国三公主,伊莎贝尔诺亚。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扫过混乱不堪的红枫镇,扫过那血腥的荣耀大道战场,扫过远处高耸入云的白塔,最后定格在贸易教会上方那尚未消散的圣光之柱上。
她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被无与伦比的决断力取代。
“锵!”
一声清越无比、如同龙吟的剑鸣响彻战场,她猛地高举手中那柄流淌圣洁光辉的长剑,那是王国圣剑“光辉誓约”。
清朗、坚定、充满了磅礴力量和王权尊严的声音,借助强大的扩音魔法,瞬间压倒了红枫镇上空所有混乱、绝望的悲鸣与喧嚣:
“以诺亚王国之名,以此神圣之剑为誓。”
“红枫镇的子民们,你们所受的苦难,王国已亲眼见证。”
“你们所蒙受的不公、所流淌的鲜血、所失去的亲族。”
“王国必以雷霆之怒,为你们彻底清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王国大军已至,听吾号令!”
“任何胆敢践踏王国律法、戕害王国子民、亵渎王国土地者!”
“无论尔等身份为何,无论尔等藏匿何处!”
“都将!承受!王国铁律最严厉之审判!”
她的剑尖猛地转向,直指那座纯白高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白塔,立刻解除武装!交出所有进行禁忌实验、散播瘟疫、囚禁精灵的罪魁祸首!否则……”
伊莎贝尔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踏平此塔!寸草不留!”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她身后的王国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为了王国!为了公主殿下!杀!!!”
钢铁洪流,瞬间启动!重装骑士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白塔方向碾压而去!步兵方阵紧随其后,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
轰!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洪流,于此刻,在红枫镇这个深陷绝望泥潭的小小战场上,悍然交汇。
一道,是从天而降的圣洁金光,教会圣裁骑士团,代表净化污秽、执行神意的神圣之剑。
一道,是自东破墙而入的混乱狂潮,玩家联军,代表无序毁灭、无惧生死的第四天灾。
一道,自西方堂堂正正碾压而来的钢铁洪流,王国大军,代表秩序王权、铁血律法的国之重器。
它们从三个方向,带着无法阻挡的滔天威势,狠狠地、无情的撞入了红枫镇这片被绝望、瘟疫、腐化和肮脏阴谋彻底浸泡的死亡泥沼。
绝望的厚重阴霾,被这三股突然降临的滔天巨力彻底撕裂!碾碎!荡涤一空!
血与火交织的希望之光,伴随着圣歌的吟唱、战狼的咆哮、铁蹄的轰鸣与战士的怒吼,如同创世黎明的初光,悍然降临在红枫镇的废墟之上。
“希望……真的来了!”小饼干听见身边的贫民在喃喃自语。
“神迹,教会,公主,还有,那些精灵……”那个握着豁口斧头的女人,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手臂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然后,一个微小的弧度在她干裂、染血的嘴角缓缓勾起,越咧越大,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希望来了!跟他们拼了!杀啊!!!”
“杀啊!!!”
战场上,那些刚刚还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祈求神恩的贫民,瞬间被惊醒,死灰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比怒兽更加狂野的猩红。
原本麻木呆滞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狂喜、极度仇恨和不顾一切的疯狂所占据,什么恐惧,什么差距,什么铠甲,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脑后,他们看到了,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翻盘的可能!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被打脸的希望!
“兄弟们,捡家伙,捡起地上的家伙!”一个满身污血、断了一臂的青年,用仅存的左手猛地从血泊中抓起一把刚刚牺牲同伴掉落的、沾满血浆和脑浆的柴刀,他的眼神不再有绝望,只有以命换命的决绝:“撞,撞开他们,踩也要踩过去!”
“为了娃儿!为了婆娘!跟这些狗日的不死不休!”一个中年汉子双目赤红,弯腰拾起一根断裂的木矛,用尽全身力气戳刺。
“爷不活了!咬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连那个佝偻着腰咳嗽的老头,都从地上摸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嘶哑着咆哮向前扑去。
他们不再后退,他们被点燃了,被那三道降临的希望之光点燃了骨髓深处的血性与疯狂。
轰!
刚刚才重新缝合好缺口的盾墙,竟然被这股由绝望转化为疯狂的反扑,撞得猛地一晃。
一个后排的弩手猝不及防,被侧面一个扑上来的贫民死死抱住腿摔倒在地,更多手持简陋武器但眼中燃着复仇烈焰的贫民,不顾生死地向这道曾让他们付出惨重伤亡的壁垒再次发起冲击。
虽然大部分攻击依旧无法破甲,但那份不惜己身、只为撕开一道缝隙的疯狂气势,竟让前排重甲兵坚硬的心神,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而小饼干,看着这股从地狱边缘重新点燃、焚烧起来的火焰,眼中满是激动,她不再犹豫,猛地抬起弓臂,搭上一支箭矢,“射,朝他们脸上,朝那缝隙,用箭,用石头,为我们的未来,开出一条路来!”
第82章 进攻白塔
圣光柱贯顶的威压尚未散去,东城墙轰然倒塌的烟尘与玩家的战吼正席卷而来,伊莎贝尔公主代表王国的庄严宣告。
三道不可阻挡的洪流,以一种几乎碾碎红枫镇格局的威势,悍然交汇于这里。
“叹息之墙”被彻底撬动。
圣光落下的刹那,第一编队后排的弩手慌了。那光芒太过神圣,直透心灵,哪怕是知道要坚定执行命令,可心中也难免涌起一丝对神圣威压的本能悸动。
他们守护的是法师,是领主命令,但此刻降临的,是神祇在世间的代行者,那种源自信仰层面的无形压制,让他们全身颤栗起来。
就是这时,
“他们动摇了!冲啊!!”小饼干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手瞬间的凝滞,嘶声力竭地吼出。
被王国大军、教会降临和玩家攻势这接连三道希望雷霆彻底点燃的起义军贫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勇敢,那是被压抑到极限后彻底焚毁恐惧的疯狂反噬,他们像决堤的洪水,带着血泪与仇恨,以一种前仆后继、用身体撞击钢铁的愚勇,淹没了最前排重甲兵的身影。
木棍断了,就用拳头砸,柴刀卷刃了,就用牙齿咬,无法破甲,就几十人抱着一个士兵,连人带甲掀翻在地。
“稳住阵型!”雷蒙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攻和士气崩溃气得目眦欲裂,他不得不放弃即将终结狂刀的绝佳机会,抽身应对这崩盘的危局,一脚狠狠踹在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狂刀腰肋上,将他蹬得喷出一口血沫,重重滑出几米远,但他已无暇补刀。
铛!
雷蒙德刚举起战锤试图指挥时,一支箭矢却精准地钉在他厚重的肩甲上。
miking站在高处废墟上,目光冰冷锁定,他射出的箭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干扰,打断雷蒙德的任何指挥企图。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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