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新兵反了?!”
“他打了队长?!”
“后面!后面乱了!”
“快拦住他们!!”
混乱的嘶吼在重甲兵中爆发,刚才那一矛虽然未能伤到雷蒙德根本,却让整个指挥核心瞬间瘫痪,就在雷蒙德被狂刀牵制、士兵们震惊混乱的刹那。
机会!
小饼干看到前方钢铁壁垒突然出现的混乱和缝隙,看到雷蒙德被缠住,看到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试图填补空白,她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来不及多想,她嘶声大喊:“就是现在!冲啊!!!”
“给我解药!!”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哭嚎再次响起,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猛地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一个犹豫者,朝着那道因混乱而短暂暴露出的、不足两米宽的死亡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
“冲过去!活路就在前面!”折光晨露的声音紧随而至,一道范围增益的柔和光芒瞬间洒在小饼干和最近几个人的身上,提振了他们的速度和体力。
后面看不见前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前排突然涌动的势头就是信号。
“冲啊!”
“和他们拼了!!”
“杀过去!”
第81章 希望点燃
狂刀狂笑着攻击,雷蒙德的回应却更快。
沉重的精钢战锤刚刚砸碎地面,雷蒙德没有丝毫迟滞,他的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踩住地面未散的碎石和烟尘,将向后微仰的姿态瞬间转化为前冲的爆劲。沉重的全身甲并未减缓他爆发力的分毫,反而借助体重带来了恐怖的力量增幅。
“狂妄!”
雷蒙德低吼,根本不给狂刀喘息之机。
战锤抡圆了并非再次砸下,而是借助收回的惯性,手腕翻转,沉重的锤头化作一道沉重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向狂刀胸腹,角度刁钻,封住了狂刀试图向左闪避的空间,这是战场上磨砺出的实用杀人技,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
太快了!
狂刀瞳孔猛缩,刚刚抽出的长刀本能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一股沛然巨力顺着长刀狂涌入狂刀手臂,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格挡了一柄锤子,而是被狂奔的魔兽当胸撞上。
饶是他狂战士的蛮力远超常人,面对雷蒙德这种等级、装备、力量都处于顶峰的精英战士,根本就扛不住,被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砸得整个人离地倒飞。
扑通!
狂刀重重砸在石板路上,胸口血气翻涌,喉咙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握刀的右臂被震得酸麻不已,虎口裂开,鲜血顺着粗糙的刀柄滴落。他的制式胸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腹处传来剧烈的钝痛。
力量和等级差距太大了!
这雷蒙德最少也有四十级。
他怒吼一声,凭借狂战士的狂暴血气驱散痛楚,强行起身再战。他双脚蹬地,身体再次弹起。
然而雷蒙德怎么会给他机会?经验老到的战士怎会放过敌人落地的破绽?
就在狂刀弹起的瞬间,雷蒙德已经逼近,他没再用战锤,那笨重的武器收回需要时间。他选择了更迅速、更直接的方式,右手握拳,那同样覆盖着厚重臂甲的铁拳,对准狂刀面门猛轰而下,拳风挤压空气,发出呜咽。
狂刀眼中血丝更浓,左臂仓促抬起护头。
砰!
沉闷的血肉碰撞的声音,远比战锤砸地更让人心悸,狂刀只觉得整个左小臂的骨头都仿佛碎掉一般剧痛难忍,恐怖的冲击力再次将他狠狠砸回地面这次是背部着地,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头盔面甲内的视野都瞬间模糊了。
这是绝对的压制!
雷蒙德俯视着脚下挣扎的蝼蚁。他左手的盾牌甚至稳稳地护在身前,防止意外干扰。他右拳收回,再次举起,居高临下,对准了倒在地上、头盔都被砸得有些变形的狂刀。
“结束你这肮脏的背叛吧,杂碎。”雷蒙德冷冷道,眼中满是不屑。
就在狂刀被瞬间压制的同一时间,起义军那靠着混乱和牺牲撕开的缺口,也正迅速变成新的绞肉机。
前排的人潮确实撞开了几个因混乱而脱节的士兵。甚至有几个人抱住了重甲兵的大腿、撞进了他们的怀里。
“按倒他们!”
“抢武器!”
小饼干、握着豁口斧头的女人,还有其他几个冲在缝隙最前端的贫民和冒险者,凭着被增益法术加强的力量和速度,奋力地试图将那几个被撞倒的士兵扑倒、卸除武装。
只要拿到一把真正的钢矛或者弩……
但第一编队的士兵太精锐了。
被扑倒的士兵反应极快,他们利用重甲的优势翻滚,双腿猛地蹬踹,瞬间将身上压着的几个瘦弱贫民踹飞。
力量差距一目了然,一个士兵甚至在被扑住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匕首,狠狠刺进了死死抱住他胳膊的一个男人的喉咙。
噗嗤!滚烫的鲜血喷溅!
同时,后排没有被冲击波波及的士兵,在最初极短的混乱后,立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战斗素养。
“盾墙,补位!”一个小队长怒吼。
铮!铮!铮!
后排的重甲兵整齐地举盾,密集的盾牌再次衔接,将那道短暂打开的狭窄缺口迅速缝合,钢铁墙面再次矗立。
同时,后排的弩手已经再次完成了上弦,冷静地调整角度。
“瞄准冲击缝隙者!自由射击!”
嗖!嗖!嗖!
近距离的弩箭杀伤力更加可怕,几支弩矢精准地射入正在试图扭打、抢夺武器或者试图从缝隙钻过去的贫民背心,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重重地撞在前方刚抬起的冰冷盾牌上,滑落在地。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冲在靠后的位置,在折光晨露法术的光芒中速度飞快,眼看就要挤过最后几米。但一支弩矢瞬间射穿了她的膝盖。
“啊!!”她惨叫着扑倒。
小饼干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惨状,心胆俱裂。
她们不是没有“碰到”敌人,她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甚至撕开了缝隙,但结果是只留下了几具抱着士兵大腿的尸体,和被士兵们轻易甩开的几个伤者。她们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能抢下来。
装备的代差,纪律的鸿沟,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的天堑……在短暂的混乱之后,立刻化作了更加残酷的杀戮。
那些好不容易冲到第一线,握着简陋木棒、柴刀、砖头的贫民,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几乎不可能被破坏的钢铁壁垒。
木棍砸在盾牌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豁口斧头砍在厚重肩甲上,只能擦出一点火星;生锈的砍刀,连士兵护臂的链接处都劈不开。
“砍不动!”
“打不穿啊!”
绝望的呼喊在冲击线前方响起,带着哭腔。之前被愤怒和希望点燃的勇气,在这道重新稳固、且带着致命反击的钢铁壁垒面前,迅速冰消瓦解。
噗!噗!
弩箭无情地收割着失去冲锋势头、在阵前变得笨拙的目标。鲜血、脑浆、破碎的脏器……喷洒在盾面和地面上。
“退!快退啊!”九尾和其他几个冒险者试图组织人群撤退,但狭窄的地形和汹涌向前的求生本能,使得后退变得混乱不堪。很多人被身后不明所以推搡着向前,成为弩箭的活靶子。
刚才还喊杀震天,勇往直前的怒潮,瞬间碎裂。
绝望,彻底笼罩了所有人。
小饼干握着自己的弓,指节已经捏得失去了血色。
她看着前方几乎不可撼动的钢铁壁垒,又瞥了一眼远处被雷蒙德彻底压制、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狂刀。再看看身边那个握着豁口斧头、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武器的女人眼中失去的光彩,还有更多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贫民……
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冲不过去,真的冲不过去。
再多人命填进去,也只是给这片石板路增添新的血色印记。那座象征着一切灾难源头的白塔,依旧矗立在视野的尽头,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差距太大了,在这个剑与魔法主宰命运的世界,弱者的绝望呼喊,在强者耳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杂音。
雷蒙德的战锤再次举起,目标是地上挣扎的狂刀。
而折光晨露全力撑开的圣光屏障,也只能勉强挡住一小片区域的零星弩箭,对于整条防线上倒下的生命,杯水车薪。
死局。
前路已断,退路难寻。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被屠杀殆尽,或者成为瘟疫的养料的结局。
希望或许根本不存在。
第一编队是贫民们不可逾越的天堑,每一次弩箭的齐射都带起一片血花,每一次盾牌的撞击都碾碎着贫民们脆弱的希望。
“都杀了,别放过任何一只老鼠!”雷蒙德怒吼道。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裂了红枫镇上空压抑的灰色云层。
这声音并非雷霆,而是某种庞大力量撕裂空间的轰鸣,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纯粹到极致的圣光之柱,如同审判之矛,悍然从天穹之上笔直贯下。
它的目标并非战场,而是红枫镇正中央,贸易教会那宏伟的祈祷大厅。
光柱落下的瞬间,整个红枫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喧嚣、嘶吼、弩箭破空声、兵器碰撞声,都在这一刻被那浩瀚磅礴的神圣威压强行压制。
战场上,无论是绝望冲锋的贫民,还是冷酷杀戮的重甲士兵,甚至是压制着狂刀的雷蒙德,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向那通天彻地的光柱。
光柱并非一闪即逝,而是持续存在,在那光柱的源头,厚重的云层被神圣的力量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阳光透过空洞洒下,却远不及那光柱本身耀眼。
空洞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纯白镶金边圣袍、骑着笼罩在柔和圣光的身影,他们队列整齐,为首一人,身披华贵至极的金色主教长袍,手持一柄流淌着神圣符文的巨大权杖,面容肃穆,眼神蕴含着足以净化一切污秽的威严。
贸易教会总部的援军,降临了,是圣裁骑士团,大主教亲临!
“吾神在上!光辉永耀!”折光晨露身边,红枫镇教会的副主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嚎道:“神迹啊!是大主教冕下!圣裁骑士团!祂真的降临了!神来救我们了!”
这震撼的景象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绝望的起义军心中。
贸易之神的目光,终于真正注视到了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
“神……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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