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准备
夜色已深，营帐内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阿尔瑟斯王子正伏案研究着一张摊开的、标注着诺亚王国东部边境与灰岩山脉交界区域的详细地图，眉头微蹙。赛琳娜圣女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轻点着一枚散发着温和绿光的水晶，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帐帘被轻轻掀开，三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Miking、喜笑颜开和连喝热水都塞牙。
他们的神色凝重，没有了平日里的跳脱。
“殿下，圣女阁下。”喜笑颜开作为代表，率先行礼，语气急促但清晰，“我们有紧急情报，关于布兰德，以及深渊。”
阿尔瑟斯王子立刻抬起头：“说。”
喜笑颜开迅速将审讯布兰德的经过和获得的关键信息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布兰德本人与深渊“低语者”的直接联系、灰岩山脉旧矿坑作为其力量来源和活动据点、以及深渊势力近期对“纯净祭品”的异常需求。
随着叙述的深入，阿尔瑟斯王子的脸色越来越严肃，赛琳娜圣女也睁开了眼睛，水晶的光芒微微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当听到“灰岩山脉旧矿坑”和“稳定伟大通道”时，阿尔瑟斯王子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某个被标记为“异常能量波动”的区域，正是凯兰王子之前汇报发现暗紫色苔藓和异常嗡鸣声的黑森林边缘，靠近灰岩山脉的位置！
“灰岩山脉，旧矿坑……”阿尔瑟斯王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凛然，“原来如此！凯兰发现的那些痕迹，恐怕并非偶然的深渊渗透，而是与布兰德这个深渊代理人的长期活动，甚至与那个所谓的‘伟大通道’直接相关！”
他看向Miking三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布兰德招供的信息，与凯兰的情报、还有我们之前掌握的一些零碎线索完全吻合！深渊的力量并非刚刚开始试探，而是早已通过像布兰德这样的堕落者，在边境区域经营了相当长的时间！那个矿坑，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节点，甚至是入口！”
赛琳娜圣女轻声补充，空灵的嗓音带着担忧：“对王族血脉的觊觎……这意图极其险恶。若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阿尔瑟斯王子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决断：“情况紧急，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等待联合侦察部队慢慢探查了。我们必须抢先行动，在他们有所察觉之前，拔掉这个据点！”
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位刚刚立下大功的精灵勇士，语气斩钉截铁：“诺亚王室那边，我会立刻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凯兰王子，共享情报，请求他们精锐力量同步行动，形成合围之势。而我们精灵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需要一支精锐的先遣小队，提前潜入灰岩山脉，锁定具体位置，侦查内部情况，并在主力抵达前，尽可能阻止或破坏他们的行动。此行极度危险，你们……”
“我们报名！”连喝热水都塞牙不等王子说完，立刻抢着回答，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这种刺激的活，怎么能少得了我们？正好试试新觉醒的能力！”
喜笑颜开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殿下，情报是我们带回来的，理应由我们去揭开最后的谜底！而且我们对布兰德的供词细节最了解，潜入侦查再合适不过。”
Miking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最直接的行动表达了意愿。
阿尔瑟斯王子看着眼前三位斗志昂扬的勇士，眼中闪过赞许。他重重地点头：“好！既然如此，先遣任务就交给你们！立刻下去准备，携带最高级别的隐匿和通讯符文。我会让巡林客大师为你们提供最详细的山区地图和可能的安全路径。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查和牵制，而非强攻，一切以安全和传递情报为优先！”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开营帐。
营帐内，阿尔瑟斯王子转向赛琳娜圣女，语气凝重：“赛琳娜，立刻通过生命神殿的渠道，将‘深渊目标指向王族血脉’的预警最高级别加密，传给母神。同时，准备一支最强的治疗和净化小队，随时待命支援。”
“我明白。”赛琳娜圣女郑重应下，指尖在水晶上轻点，开始传递信息。
……
九尾和小饼干风尘仆仆地从红枫镇返回，刚穿过由巨大古树根系形成的拱门，进入相对开阔的新芽区，这里是近期回归的精灵们主要安置和适应新生活的地方，就看到了不太和谐的一幕。
暗刃正一脸不耐烦地拖拽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却仍在拼命挣扎、发出呜呜咽咽咒骂声的人类女子往王城深处走去。那女子虽然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眉宇间那股扭曲的傲慢和怨毒却丝毫未减，正是维奥莱特。
“啧，这大小姐，一路吵吵嚷嚷，烦死了。”暗刃看到九尾和小饼干，抱怨了一句。
小饼干的目光落在维奥莱特身上，尤其是她那双充满仇恨和蔑视的眼睛时，原本因为回到家园而略显轻松的眼神，瞬间暗了暗。
她想起了听到的关于灰石家族罪行的种种，想起了那些被解救精灵身上的伤痕和麻木的眼神。
“暗刃哥，”小饼干道“把她交给我一会儿吧，我有点想法。”
暗刃愣了一下，看了看小饼干，又瞥了一眼挣扎的维奥莱特，耸耸肩：“行，你看着办，别弄死了就行，这女人还有点用。”说着，便把捆着维奥莱特的绳索递给了小饼干。
小饼干接过绳索，没有理会维奥莱特更加剧烈的挣扎和惊恐的眼神，对九尾使了个眼色，便拉着维奥莱特，朝着新芽区更深处、那些回归精灵们聚居和工作的区域走去。
这里的气氛与维奥莱特认知中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阳光透过巨大的、如同华盖般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带着花草的芬芳和生命魔法的温和波动。许多精灵正在忙碌着，有的在织机前用蕴含魔力的丝线编织着美丽的布料，有的在照料散发着荧光的奇异花草，有的则在轻声交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对新生活的希望。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充满生机。
小饼干强行让维奥莱特抬起头，迫使她看着这一切。
“看看这里，大小姐。”小饼干的声音很轻，“看看这些你口中的‘低贱长耳朵’。看看他们没有你和你父亲的‘恩赐’，活得有多‘悲惨’。”
维奥莱特被迫看着那些精灵们平静而充实的面容，看着他们灵巧的双手创造出的精美织物，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容。
这与她记忆中那些在灰石堡阴暗角落里麻木工作、眼中充满恐惧的精灵奴隶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刺眼的反差。她内心的傲慢和偏见被这活生生的现实冲击着，但她依旧倔强地扭过头，试图逃避。
小饼干用力扳过她的脸，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你猜，如果我把你交给折光晨露姐姐，或者随便哪个曾被你们家族像货物一样买卖、折磨的精灵，他们会怎么‘招待’你这位尊贵的大小姐？是把你也关进暗无天日的笼子？还是让你也尝尝鞭子的滋味？或者……更‘有趣’的方法？”
维奥莱特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她看着小饼干那双看似天真无邪、此刻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她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下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不再是咒骂，而是求饶。
小饼干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哦？知道怕了？愿意认错了？”
维奥莱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很好。”小饼干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脆，“既然你知道错了，也愿意赎罪，那就要有赎罪的样子，对吧？”
说完，她不再给维奥莱特反应的时间，直接拖着她，走向广场另一侧，一群正在整理刚采收的宁神花的精灵们。
随着她们的靠近，那些原本忙碌的精灵们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集中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到辨认出维奥莱特面容后的震惊，最后化为了难以抑制的愤怒、痛苦和刻骨的仇恨。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孩子们的嬉笑声也停了下来，不安地看着大人们。
维奥莱特惊恐地发现，这些精灵……她竟然大多都有些眼熟！
那个脸上有一道浅浅疤痕的女精灵，曾是伺候她沐浴的侍女，因为水温稍热被她用鞭子抽过；那个沉默寡言、手指有些变形的男精灵，曾是家族的园丁，因为不小心弄坏了一株名贵花草被她父亲下令打断过手指；还有那个眼神如同死水般的年轻精灵，她记得……是某个被她玩腻后随手赏给手下军官的“礼物”……
她仿佛坠入了冰窖，浑身冰冷。
小饼干将面如死灰的维奥莱特推到这群精灵面前，朗声说道：“各位哥哥姐姐，这位是维奥莱特，灰石伯爵的女儿。她说，她知道自己和家族过去犯下的罪孽，深感后悔，愿意向各位赎罪。”
她的话音刚落，精灵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低泣声。仇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刺向维奥莱特。
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净但整洁的衣裙，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维奥莱特记得她，她叫塞丽娜，是之前父亲精心挑选、派去伺候那位精灵贸易代表折光晨露的侍女之一。
塞丽娜走到维奥莱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审判。
“维奥莱特小姐，”塞丽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你还记得我吗？或许不记得了。像我们这样的‘货物’，在您眼里，大概都长得差不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赎罪？你说你愿意赎罪？可是，你怎么赎？用什么来赎？能用你的命，换回那些被你们折磨至死的同胞吗？能用你的忏悔，抹平我们身上和心里的伤痕吗？”
塞丽娜转过身，看向小饼干，又看向所有在场的精灵，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不需要她的命，那太便宜她了。我们也不需要她虚假的忏悔。如果她真的想‘赎罪’……那就让她活着，用她剩下的每一天，亲眼看着我们如何重新站起来，如何在这片土地上自由、有尊严地生活！让她看着，她和她家族所信奉、所依赖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们亲手打破、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让她永远活在阴影里，活在对我们的恐惧和我们的光辉的映照下！这才是对她，对他们家族，最残酷的惩罚！”
“对！让她活着见证！”
“让她看着我们越来越好！”
“让她永远活在耻辱里！”
精灵们群情激愤，压抑已久的怒火和痛苦化作了共同的意志。
小饼干看着眼前的一幕，点了点头。她拉起几乎瘫软在地、精神彻底崩溃的维奥莱特，对塞丽娜和众精灵说：“好，那就按大家的意思办。我会‘安排’好她，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赎罪’。”
……
第二天清晨，连喝热水都塞牙便动身前往红枫镇。
红枫镇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精灵与人类商贩比邻而居，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新建的贸易站前车水马龙，满载货物的马车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新鲜面包、香料以及木材和矿石特有的气味，充满了活力。
在卫兵的引领下，连喝热水都塞牙来到了领主城堡的会客厅。厅内布置典雅，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繁忙的港口和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
伊莎贝尔公主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简洁干练的骑装，衬托出她英气勃勃的气质。她身旁站着她的副官兼好友，尤利娅，后者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最新的贸易报表，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塞牙先生，欢迎来到红枫镇。”伊莎贝尔公主露出一个微笑，示意连喝热水都塞牙坐下，“听说你们又有新的收获？”
尤利娅抬起头，将报表递给伊莎贝尔，语气轻快地对连喝热水都塞牙说道：“塞牙先生，您看看这份数据。自从我们红枫镇彻底摒弃了过去的短视政策，真心实意与精灵族开展平等互利的贸易以来，镇子的税收和繁荣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初进行那种……不光彩的‘精灵贸易’时的巅峰期。事实证明，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伊莎贝尔公主接过报表，快速浏览了一下，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连喝热水都塞牙身上：“尤利娅说得没错。红枫镇的今天，证明了我们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与精灵为友，远胜于与精灵为敌。不知道塞牙先生这次前来，有何要事？”
连喝热水都塞牙收敛了平日里略显跳脱的神情，正色道：“公主殿下，尤利娅小姐，红枫镇的繁荣有目共睹，这正是我们两族所乐见的。我此次前来，是受阿尔瑟斯王子殿下所托，向您通报一项紧急且重要的情报，并寻求合作。”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布兰德伯爵的崩溃招供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同时，也提到了凯兰王子之前在黑森林边境发现的异常痕迹，以及阿尔瑟斯王子判断两者很可能关联，并决定抢先行动，组织精锐小队潜入调查的计划。
“……情况就是这样，殿下。”连喝热水都塞牙最后说道，“阿尔瑟斯王子希望，你们够同步行动，派遣可靠的精锐力量，与我们形成合围之势，共同拔除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比起诺亚王国的人，他们显然更想要有合作基础的公主的势力帮助。
听完连喝热水都塞牙的叙述，伊莎贝尔公主的眉头深深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陷入了沉思。会客厅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尤利娅也收起了笑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
“深渊……竟然已经渗透到如此地步，而且目标直指精灵王族血脉……”伊莎贝尔公主的声音低沉。
精灵王族血脉？
现在不是只有一个阿尔瑟斯吗？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连喝热水都塞牙：“我也会派人过去，不过凯兰应该也会负责此事。”
然而，她话锋一转，
“塞牙先生，对于你们的行动计划，以及与我王兄凯兰的合作，我原则上支持。但是……”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清：
“请务必小心凯兰。”
……
连喝热水都塞牙快步穿过林间小道，回到了临时营地。
Miking正靠在一棵古树下，检查着他那柄漆黑的长弓。喜笑颜开则和狂刀、祖安狂人凑在一起，比划着即将可能遇到的战斗情况，狂刀挥舞着巨大的倒，呼呼生风，祖安狂人则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新学的“祖安战吼”如何厉害。不远处的空地上，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正眉飞色舞地解说着：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精英小队的出征前阵容！霸气不霸气？待会进了那什么矿坑，管他什么深渊魔物还是诺亚王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礼物刷起来！给兄弟们壮行！”
连喝热水都塞牙的到来打断了众人的准备。他喘了口气，将伊莎贝尔公主的承诺以及那个令人费解的警告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情况就是这样，公主答应协调诺亚方面出兵合围，但是……”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困惑，“她最后特别强调，要我们‘小心凯兰’。”
“小心凯兰？”喜笑颜开挠了挠头，一脸不解，“什么意思？凯兰王子不是一直挺靠谱的吗？之前在王都庆典上还帮我们说话来着。”
狂刀不屑地哼了一声，将战斧重重顿在地上：“管他什么意思！老子只管砍人！谁挡路砍谁！凯兰？他要是敢耍花样，老子连他一起砍！”
祖安狂人立刻附和：“就是！怕个鬼！咱们这么多兄弟，还怕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子？干就完了！”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对着镜头哈哈大笑：“听到没老铁们？有惊世阴谋内味儿了！不过无所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看我直播手撕阴谋！”
只有Miking，依旧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弓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小心凯兰”这四个字跟“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对他而言，目标明确，阻碍清除，至于阻碍是谁，并不重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阿尔瑟斯王子在赛琳娜圣女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集结完毕的小队成员。
“都准备好了吗？”
连喝热水都塞牙、喜笑颜开、Miking、狂刀、祖安狂人、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以及另外几名被挑选出来的玩家精锐，齐齐挺直了身躯。
“准备好了，殿下！”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战意。
阿尔瑟斯王子点了点头，目光逐一掠过每一张面孔，沉声道：“灰岩山脉的阴影之下，隐藏着危及两族乃至整个大陆安宁的毒瘤。布兰德的供词，如同警钟，告诉我们危机已迫在眉睫。我们不能等待威胁完全爆发，必须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此行，你们的任务艰巨而危险。潜入敌巢，查明真相，牵制敌人，等待合围。你们是精灵族的尖刀，是刺向深渊黑暗的第一缕光！我相信你们的勇气、智慧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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