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正疑惑的是陆清和16日当天晚上八点半之后的几通电话以及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到底是无意识碰触到了还是有意识地拨打了她外婆林雪的电话。
据陆清和所说那天他们在KTV唱歌唱到半夜，因此手机触碰到了他也没有感觉。
这看着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我觉得关空调这事是意外，打多通电话还是意外，这意外也太多了？！”
其他人都点点头，为什么现在对陆清和抱有高度的怀疑，就是因为巧合实在太多了。
水淼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这都是有意为之，借助其他事情将自己的意图合理化。
八点多的时候应该是确定他们是否入睡，或者说是否陷入昏眠。确定之后，陆清和将空调关了。
但是她不放心，两位老人是否会醒过来，因此隔段时间接着打电话，甚至到17日的时候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又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按照以往的作息，白文海和林雪应该是醒了的，能接通电话，但还是没有人接通，陆清和就能判定他的计划成功了。因此之后他就不打电话了。”
水淼看着众人陷入沉思中，对自己的疑惑进行总结：“总之，我对陆清和的这几通电话很怀疑。我不相信短时间内，手机能触碰到这么多次打出电话，还都是打给同一个人。”
众人陷入了沉思，如果按照水淼所说的，就是意味着陆清和是从头到尾都在有预谋的，这和她所说的意外完全是不同的性质。
“这是我们自己内部的探讨会，有什么想法都畅所欲言，水淼，你说说你的依据。”
“我是将陆清和当做是杀人凶手的角度出发。她已经知道白文海林雪两人要全部捐赠身家，这对他来说是晴天霹雳。他有杀人动机是完全成立的。
于是他想办法拖住死者，另一方面又想办法除去他们两个，确保自己的遗产继承。伪装成意外事故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办法。”
“我怀疑他是借鉴了陆国栋的手法，可能对白文海林雪两个人用了安眠药。之前我在帮她搬家的时候，在死者的柜子里发现药盒和分装袋。”说着将当时自己拍的照片发到群里，“距陆清和所说，他每个周末会帮两位死者准备好每餐的药。”
“他完全有机会在他们两个人的药上做手脚。我怀疑他当时就将安眠药放到了16号晚上的分装袋中，打通的电话是催促两人吃药。
“我所说的手法并不高明，但是胜在风险系数小，哪怕两位老人没有发生意外，陆清和有无数种理由可以推脱。”
王伟点点头，认同水淼的猜测:“不排除这个可能，各位，现在开始，我们要对陆清和的所有事情进行地毯式排查。”
“吴大路、水淼，你们两个针对陈慧慧这条线再深入；吴嘉文、李成，你们两个一组对陆清和的社会关系进行进一步排查；王晓，陈全，你们两个去陆清和所在的大学进行排查……”
时间紧迫，会议已结束，众人就领了自己的任务出发了。
“陈慧慧之前就已经检查过一轮了，这一次感觉希望渺茫啊。”吴大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和这个案子牵扯这么深。
“之前是以自杀的角度去排查，和这次的角度不一样，可能会有新的发现。”水淼也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水淼在陈慧慧的日记上也没有发现什么疑点，现在更重要的还是从陈大庆这边入手了。
“吴警官？！”陈大庆打开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也是异常的意外。他想着这是不是案件出现了新的转机……
“老于，我们是来再询问一些事情。”
“你们尽管问，我一定全部回答！”
“我能看看陈慧慧的房间吗？”在问话之前，水淼提出了这个要求。
“啊？好……好啊。”陈大庆愣了一下，其实他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进入慧慧的房间了，他怕自己受不了。
水淼戴好手套，一进入陈慧慧的房间，就被扬尘呛到了，她连忙戴了个口罩。
“今年我几乎没进来过了，不敢进来。”陈大庆在一旁说道。
房间除了灰尘，整体还是非常整洁的。水淼一直对陈慧慧的日记存在疑惑，她的日记时断时续，有时候有一连十几天每天都记，没有规律。
但是整体来看很有连贯性，就好像……有部分缺失了，所以水淼怀疑她另外有日记本记录其他的事。
抽屉、衣柜都是空的，并没有任何笔记本。
“在找什么？”吴大路一看水淼这架势就知道她在找东西。
“我不确定有没有，我怀疑陈慧慧有另外的日记。但我不确定。”
哪怕水淼再次强调她自己都没有很大的把握，仅仅靠得直觉，但是吴大路还是帮着一起寻找。
这边，水淼和吴大路忙着找新线索，王晓和陈全两个人却在陆清和所在的大学查到点新线索。
提供线索的是陆清和大学时候的辅导员，李莉。
“你们问陆清和的事情吗？陆清和她平时在学校很乖的，人也比较内向，平常的课外活动、社团活动也不怎么参加，但是在学习上还是比较刻苦的。”
李莉看着两个民警，有点忐忑：“请问，是他的病发作了做了什么事吗？”
王晓和陈全听到这话对视一眼，王晓问道:“为什么这么问，她是有什么疾病吗？”
“这其实应该是她个人的隐私了。她有精神分裂症，大一的时候她来找我请假的时候，不小心发作了。
陆清和这孩子的过往我也知道一些，患上这种病也是因为家庭巨变造成的原因。
但是他平常还是很正常的，只要没有什么刺激不会发病的。大学四年，我也就见过一两次。”
“能具体说说每次发病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们这个专业总是要接触到动物解剖的，大一那次他们上了一堂课，就是围观高年级的解剖课。上完课之后，陆清和就感觉不舒服了，来找我请假的时候脸色煞白。”
说到这，李莉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清醒之后还向我道歉，说不好意思吓到老师了。”
“还有一次应该是大三刚开学不久，和同学去玩，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整个人都不对了。不过那次她就是整个人阴沉沉的，没有情绪失控，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来跟我说要去医院治疗我才知道。”
王晓和陈全觉得这说的应该就是白文海和林雪死亡的那个时间段了。好巧，刚好陆清和病发了。
“她治疗的医院是哪家，知道吗？”
……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也许根本没有。”水淼摇摇头，摘下手套。
吴大路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很正常，警察都是这样，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接着他又转向站在门口的陈大庆，问道，“老陈，你知不知道你女儿还有什么地方会放东西的？”
“啊？什么？”陈大庆回过神来，“慧慧大了之后，我一般都不怎么进她房间的，她放东西的习惯我也不清楚了，不好意思啊，吴所。”
“没事，没事。”吴大路摆摆手，对水淼说道：“我们先回去吧，王晓那组说查到点线索。”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找到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陆清和的主治医生，陆清和从‘陆国栋案’之后就出现了心理疾病，一直在介入治疗，当时还不是非常严重，通过治疗，病情有所好转。但是在陆国栋被判处死刑、陈慧慧自杀事件后，他的情况就变得更糟糕，除了精神分裂症、还伴有轻度抑郁症、睡眠障碍等情况。不过近一年他的情况已经好转没有发病迹象。”
“我们查到近期的治疗记录，她于2020年9月17日上午十点的时候有进行心理干预。据医生反馈，16日晚她和朋友去KTV唱歌的时候经过牛肉摊，看到屠宰的牛肉，心理不适，第二天感觉无法承受了去了医院治疗。”
这下这个案子变得扑朔迷离了，按照医院的证明，它可能就是意外，也有可能是陆清和精神病发作了，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犯的罪。
这种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是不负刑事责任。
但也有可能是陆清和借着精神病这个理由肆无忌惮放纵自己的罪恶。
人心无法直视，人性也不能细思，就连水淼这样的都不想再往更黑暗的一面想下去：陆清和，你的内心到底是人还是鬼呢？！
第24章 金钱与人性（22）——真相浮现
还是在询问室里，陆清和听到警察的问话的时候沉默了。
“我什么时候得精神病的？这就说来就话长了。”陆清和抬起头看向前方严阵以待的两人，又转头看向左侧的玻璃，他知道玻璃外面还有一圈的警察，水淼也在里面吧。
他这一天想了想，这件事最开始应该就是水淼起的头，不然不会两年前的事情翻出来。
“大家应该都知道陆国栋的事情，那也应该知道我被胁迫……运送我妈妈的头颅……但是，你们不知道陆国栋有多丧心病狂……”
说到这，陆清和停下了，脸虽然朝向正前方，但是眼睛仿佛透过空气回到九年前的时候。
询问室里的警官也不说话，众人都静静地等待着陆清和继续往下说。
“那天晚上，我被吵醒了，我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厕所里，陆国栋光着身子在肢解……我被吓得动都动不了，我想尖叫，但是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陆国栋听到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神如同恶鬼的眼神。他说，不要说话，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一刀又一刀的砍下去，后来他应该是砍累了吧……他把我叫过去……他让我脱掉所有衣服……他把刀递给我……”
此时的陆清和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眼神仍然空洞，但是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表情由麻木逐渐失控。
“啊！！！”一声尖叫从他嘴巴中迸出，整个人如同癫狂的野兽：“我应该一刀砍向他的！！！他离我那么近，只要我的手拐个方向，就能砍到他的脖子了！！！”
询问室外面的人都被陆清和所说的内容震住了，一时间没有察觉她的情绪变化。
“失控了，先结束询问，赶紧叫医生，让他情绪稳定下来。”
王伟说完就进去固定住陆清和，不断说着“没事了，陆国栋已经死了”来安抚他的情绪，不让他过于激动。
看着人慢慢平复下来了，几个人带着她走出询问室。
谁知道陆清和看到水淼就在一旁，原先已经安静下来的人又立马暴起，一时间的力量让边上几人都控制不住她，直接让她跑到水淼面前，双手紧紧揪住水淼的领子，力气大的让其他人都扯不开。
水淼没有动作，就是直勾勾地盯着陆清和的眼睛，她听到他的控诉：“清和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却背刺他，我早就跟他说过，你不值得信任，他却把你当好朋友。呸！你不是在查陈慧慧和白文海她们的事吗？”
听到她这么说，其他人都收敛了力道。
“白文海他们就是我杀的，我怎么杀的，你知道吗？那天我给他们弄了安眠药，然后关空调，简单的很，我不像陆国栋那个蠢货，杀个人都要这么费劲，你知道那天我砍的手臂都酸了。”
说着陆清和露出得意的笑，“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是杀人的艺术。这本来很完美的，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事翻出来？”
水淼不为所动:“白文海他们是因为要把所有财产捐赠，所以你动了杀心。那陈慧慧呢，她都放弃财产继承了，为什么还要对她下毒手呢？”
“哦，还有陈慧慧那个蠢货，我说几句她就乖乖地去死了。为什么要让她去死，因为我嫉妒啊，嫉妒她有个好爸爸。哈哈哈哈哈，你能拿我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整个人越来越无力，一把倒向水淼。水淼见状一个侧身躲开了，只见陆清和失去支撑后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刚好救护车也过来了，水淼就静静地看着警察把她抱起送上救护车，直接拉人去了医院。
乱哄哄的大厅终于安静下来了，王伟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喘了一口粗气，看向定定站在边上不动的水淼，笑了一声：“怎么，吓到了吗？”
“还好，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过荒诞了。”
王伟叹了口气说道：“世界从没有正常过，我们警察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光怪陆离的世界。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的确！原本他们调查的是要确定白文海和林雪夫妻两个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这已经很难查清了，更别说陈慧慧的事情。
现在陆清和直接自爆了。但是这又有个特殊情况，她是一个精神病患者，那她作案的时候是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呢？
要知道精神病人杀人是否获罪，要依据实际情况而定。
如果陆清和是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是可以不负刑事责任。
但是如果他是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或者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犯罪的，那是要承担刑事责任。
具体的情况需要精神病司法鉴定了。“我要联系跟领导汇报下情况，后面的工作需要司法鉴定中心参与了，水淼。你们可以休息一下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了。”王伟拍拍水淼的肩膀，对她说道，“好样的！”
水淼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过干了一个星期之后又重新适应了派出所的节奏。
又是一个学校放学值班岗，水淼刚到学校的时候就被小朋友认出来了。
“啊，是英雄姐姐！”一声高亢嘹亮的喊叫，叫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水淼这边。
小孩还毫无察觉，还在跟旁边的小伙伴炫耀：“那天就是姐姐将我一把扯出去的，我一点都没哭。”
水淼认真看了看这个小孩，原来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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