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几遍了。”旁边的小朋友却没有耐心了,看得出来被说的不行了。
水淼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由得笑出声来,真好啊!
其他地方水淼不知道,但是她守得这学校安全系数可以说是冠绝全省了,就凭她那天的一脚定江山,足以震慑一些宵小了。
从喧哗到安静,神兽们都已经出了校园,水淼下午的任务也完成了。
回到办公室发现吴大路也在,这也让水淼疑惑了:“吴所,你不是在专案组吗?”
吴大路看到水淼,也是一乐:“怎么,不想我回来派出所啊,也是,现在这所里都要成为你的天下了,再不回来,我办公室都要没了。”这玩笑说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哪能啊?这不是惊喜交加啊,您一回来,我们所里就有主心骨了。”水淼也是插科打诨,也就是回到所里了才这么放松。
吴大路将水淼叫到办公室,说起陆清和的事情:“现在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完整规范的鉴定报告还没出,但是询问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时候,陆清和应该是觉得自己享有所有的财产的,但是白文海的行为刺激到他了,让他整个人不是正常的状态,让他对陈慧慧以及白文海夫妇抱有敌视。”
“所以鉴定结果可能是她可以不负刑事责任的是吗?”
“不出意外,最多也就是强制治疗……”说到这,吴大路也是叹了口气,他们当警察的不就是伸张正义吗,最朴素的想法不就是有仇报仇,杀人偿命吗。
但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陆清和可怜吗?的确,但是死去的人呢又何尝不无辜呢?
唉!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半晌静默,这个时候,大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心情并不好。
正在这时,吴嘉文敲门进来:“吴所,陈大庆来了。”
水淼站起来,她现在不敢面对陈大庆,“吴所,您接待吧,我出去了。”
……
“四水。”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响起。
“怎么了?”
“人类的世界好复杂啊。”之前的它经历的各个世界都是走马观花,不是立马去世就是在去立马去世的路上。
这一世是它第一次经历的长时间的人类世界,有快乐,也有痛苦,它一个系统感受到的都是万般滋味。
“天向一中分体用,人於心上起经纶。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水淼念起邵雍的诗。
“石头,相比一个世界的短短数十载,世人追逐的长生对我们来说只是刚刚开始,我们不断穿梭宇宙,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迷失自己,每一次都是一场道的修行,酸甜苦辣都是滋味。”
这话即是说给石头听的也是水淼说给自己听的。
水淼出来的时候刚好和陈大庆擦身而过。陈大庆没有注意到她,此时他的状态就好像离了魂的人,外界已经没办法让他起一点子反应了。
“四水,他好可怜啊。”石头看着这样的人也是不好受,“他女儿的命就是白白葬送了吗?”
水淼看着陈大庆佝偻着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没有回话。
水淼跟着民警出了趟警,回来的时候都已经下班了。这段时间她的上下班时间非常不规律,已经让家里的母上大人非常不快了。今天还算早,回去能赶上晚饭。
去车库开车的时候,就看到陈大庆蹲在她车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这有人。
“陈叔?”
“水警官吗?我一直在等,看他们一辆辆车开出去,就是没看到你人,就剩这几辆车,我想着这辆车应该是你的,没想到我运气还挺好。”
说完,局促地笑了笑,但这笑的比哭着还难看。
“陈叔,我刚刚出警了,现在才回来。”水淼看得出来陈大庆所为何事,唉,她自己也在纠结一点。现在需要做个决定了。
“陈叔,一起吃个晚饭吧,我们谈谈。”
第25章 金钱与人性(23)——峰回路转
“陈叔,一起吃个晚饭吧,我们谈谈。”
水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大庆眼中爆出希望的神采。“好好好!”
坐上车,陈大庆还是感觉拘谨,水淼看着这一个头发已经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也是心酸。
他应该已经从吴大路那边知道了具体的情况,知道他女儿的死不完全是自杀,后面有罪恶的一双手将他的女儿推向深渊。
在车上,陈大庆小心翼翼地问道:“水警官,陆清和的案子还有翻转的余地了吗?”
“司法鉴定中心一般要在受理后的15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工作,出具完整、规范的鉴定报告。现在才一个星期,具体情况也还没定。”水淼不敢说更残酷的可能,她怕这个老人挺不住。
陈大庆木然地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两人也没有找什么饭店,就随手选了路边的一家江西小炒。饭店里人声鼎沸和他们这一桌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水淼静静地等着陈大庆开口。
“水警官,前几天,公安来找我问话了,问我陆清和的事情,我一直不知道陆清和有精神病,他明明挺正常的啊。
慧慧得了抑郁症之后,都是他一有空就来安慰慧慧的。他们问陆清和对慧慧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大庆抬头,浑浊的双眼看向水淼,“这是什么意思,是说陆清和害了慧慧吗?!她们是姐弟啊!”
“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说完这句话,他又重新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狠狠地砸在地上。
“之前我们调查网暴者,发现很多都是陆清和的同学,是被陆清和软性煽动从而对陈慧慧进行了网暴。”
听到这,陈大庆的双手紧紧揪住了大腿上的裤子,牙齿紧紧咬合迫使自己现在冷静听水淼说完。
“后来我们审问他的时候,他发病了将自己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是他教唆陈慧慧自杀,因为他嫉妒!”
“什么?!”陈大庆有一瞬的疑惑,他想着陆清和是怕陈慧慧和他争夺家产吗?可是他们已经放弃了啊,为什么还要置慧慧于死地。
“你没听错,他说他嫉妒陈慧慧有你这样的爸爸,能够为她遮风挡雨;而他,却只有一个禽兽一样的父亲……”
话还没说完,陈大庆就大笑了出来,涕泗横流,脸上说不出的滑稽和悲凉:“这么个原因,就为了这么个原因,他就能下得了手……真不愧是陆国栋的儿子,他们父子两个都不是东西!”
水淼无视周边人打探的目光,任由陈大庆一直笑着笑着最后转成了哭嚎,犹如野兽失去幼兽的悲鸣。
最后饭还是吃不成了,老板娘受不了这么渗人的哭声,好声好气地请了他们出去。水淼几乎是抱着陈大庆回到了车上的,他整个人都已经哭的脱力了。
到最后,哭不出声了,整双眼睛肿的发亮,嘴里仍然说个不停:“就这个原因,就为了这个原因……”
水淼将人送到楼下:“陈叔,现在鉴定报告还没有出来,最后会是怎么样的判决都还未定。”
这句话将陈大庆拉回现实,他如同机械般地转头看向水淼,犹如溺水者抱住浮木:“他会被判死刑的吧,他做这样的事情不是犯罪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水淼顿了顿,看向陈大庆的双眼,一字一字地说道,“如果老天给不了公正,那么作为父亲可以亲自去要个公平,这是身为父母在自然界的权利!”
“好!我等!我就等这个公平!!”
第二天的时候,司法鉴定中心找到水淼,她作为具体办案人员,又是陆清和的朋友,近段时间以来对她的接触多,要对陆清和的案件进行说明。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陆清和患有精神疾病,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以来,他都表现的很正常。他也没有在我面前发过病。
说实话,发动同学网暴,引导陈慧慧自杀,设计意外死亡,这些事情不是因为精神病能干得出来的,这是需要事前谋划,需要冷静的头脑的,我不相信陆清和在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
是的,水淼还是不相信陆清和最终会是这么回事,要疯早就疯了,不会到现在才这样。而且,她在这些案件中的表现表现得比正常人要冷静的多。
但这是水淼这一方面的说法,最终的结果还是要中心认定。
其实水淼自己心里也清楚,她的说法并没有什么意义,这里有一个最有力的证据就是陆清和很早的时候就被确诊了精神分裂症,且一直以来都在治疗,又有老师见过发病的状态的,跟那些为了逃避刑罚而伪造的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司法鉴定中心考虑到陆清和是经过非人的折磨的,亲眼见到父亲直接分尸母亲,自己本人还被迫进行分尸,十个人碰上这样的情况九个人要崩溃。
水淼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后,看向头顶的太阳,的确晃眼得很。
“四水,小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不能看太阳的。”石头这是注意到水淼抬头的时间太长了,都开始流眼泪了,急急忙忙提醒道。
“老师教过的,但是没有教过人心比太阳更不能直视,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石头,你也是有预感的吧,这一次,陆清和胜利了。”
石头没有说话,它能体会到水淼此刻无能为力的感受。
该来的还是来了,陆清和这一系列事情,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只是需要强制治疗。晴天霹雳。
整个公安局都笼罩在乌云密布中,刘天民、王伟、吴大路三人在办公室抽了一包烟,弄得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
“结果已经出了,但是我总是感觉不得劲,前前后后这么多的安排,这是精神病人能做到的事吗”王伟狠狠地将半支烟按在烟灰缸里。
“陈大庆天天在派出所堵我要一个结果,这让我怎么跟他说?!”吴大路也是满面的愁容。
“行了,大家都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了,什么离谱的事情没有遇到过,别在我这发牢骚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对了,大路,水淼一个小姑娘遇到这事容易左性,你好好跟她说说。”
不过水淼比吴大路想象的更要坚强和平静,她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没有其他话了。吴大路拍拍水淼的肩,不再多话,他还要留存精力安抚另一个失意人。
……
陈大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感觉自己浑浑噩噩,一到家就天旋地转。
整个人瘫在床上,眼神空洞,从白天到黑夜,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好像毫无生命的木偶一样。
良久,在月光下,床上坐起一个身影,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出房门。
“啪嗒”,陈大庆打开房间的灯,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进入陈慧慧的房间,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他想着水淼当初来家里时说的话,他在想他的慧慧是不是有其他的东西留下来。
“怎么没有呢,怎么找不到?”越往后,陈大庆越是焦躁,不由得崩溃,“慧慧,我是爸爸啊,你给爸爸一点提示吧,爸爸不能见你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啊,总要把他绳之以法啊!!”
但是四周仍然十分安静,只有他的哭声,嘶哑又绝望,如同坟头树枝上的老鸦悲鸣。
不知怎么的,陈大庆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整个人跌跌撞撞跑回房间。床上放着的正是陈慧慧最喜欢的一个大玩偶,这是她自杀前一晚送给他的。
陈大庆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抓住这个玩偶,用力地在它身上挤压,终于在肚子上感受到硬物。
“嗬嗬……”他此时已经完全失态了,只知道想要撕开它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不是慧慧留下来的东西。
陈大庆咬着牙,脖子上青筋勃起,整个脸憋得通红,终于“嘶啦”一声,玩偶后背的线崩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填充物。
陈大庆将填充物都抽出来,里面果然藏着一本笔记本。
“慧慧,慧慧……”陈大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佝偻在地上,一遍遍念叨着陈慧慧的名字,仿佛通过名字可以将女儿的离魂唤回来。
他打开日记本,第一页就记了一句话:“清和说他已经好转了,我真为她开心,难过的我一个就够了,她还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受困于泥潭。”
陈大庆一页一页看过去,这写的都是陈慧慧关于陆清和的事情,因为事关他的病,所以关于陆清和的事情,陈慧慧都是单独记录一本。
翻到最后一页,陈大庆的手顿住了,他看了下日记记载的时间,正是分房的那天,他记得那天慧慧回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他一直以为是被那边的人给针对了,事实上是另有隐情?!
陈大庆看向日记,每个字都是陈慧慧用尽力气写下的,力透纸背!他看完这篇日记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如同恶鬼附身,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不在了,安静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暗涌。
陈大庆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号码:“我有事要找你!关陈慧慧惠的,我找到你感兴趣的东西!”
第26章 金钱与人性(24)——千钧一发
“陈叔,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陆清和在护士的看护下来到会客室,陈大庆已经等候多时了。
陈大庆没有回话,他看着前方穿着条纹病服的陆清和,他之前因为案件被要求强制治疗,因此人就在擅长精神病的三院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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