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噎住了,半晌才哼哼唧唧:“……宿主,你不解风情。”
“淼淼,吃饭了!煎蛋要凉了!”妈妈张莉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伴随着锅铲轻快的碰撞声。
“来啦!”水淼应着,飞快地换下睡衣。餐厅里,爸爸水昭城正端着小米粥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那条有点褪色的格子围裙。桌上摆着金黄的煎蛋、一小碟榨菜、还有张莉莉昨晚就预约好的白粥,冒着朴实的热气。这都是为水淼准备的早餐。
“淼淼,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啊。”水昭城一边换鞋,一边进行每日安全与学习双重教育,“一个人在家,门窗锁好,陌生人来别开门。作业嘛……”他顿了顿,看向张莉莉。张莉莉默契地接上:“每天有计划地做,自己安排好进度,别堆到最后。我们晚上回来要检查的!电视看一会儿休息眼睛,手机更不能一直玩。”
两人在门口交换了一个眼神。水昭城压低声音:“要不……还是打听一下靠谱的暑期班?小区里好几个孩子都报了。”
张莉莉有些犹豫:“上次问她,她挺抗拒的,说就想在家……哎,价格无所谓,就是怕孩子逆反,这个年纪了,我们也不能硬着来,别搞得到时候她自己都不想学了,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是,先看看她自觉性吧。”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着楼上的陆家三口。
“早啊!”张莉莉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陆清和身上,“清和这是……去上兴趣班?”陆清和则背着看起来沉甸甸的书包,脑袋靠着轿厢壁,眼睛半闭着,浑身散发着“我没睡醒且不想醒来”的低气压。
“哎哟,可别提了!”白玉兰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音量不自觉拔高,“放暑假比上学还累人!给他报了五门!上午数学英语,下午物理编程,晚上还有一节游泳!这孩子,在家不是抱着手机就是对着电脑,哪行啊?送去班里我们才放心。就是苦了老陆,一天到晚当车夫,接送时间比开店时间还长!”
陆清和把脸往另一边扭了扭,哼了一声,显然是对父母这样惨无人道的安排的抗议。
“报这么多呀?”张莉莉着实惊讶了,“孩子受得了吗?都没个人时间了。”
“玩?现在哪有时间玩哦!”白玉兰一挥手,随即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但电梯里所有人都能听清,“你们猜猜,现在一门课,一个暑假要多少钱?”她没等回答,自己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这个数!八千!”
水昭城倒吸一口凉气:“八千?!那一门就顶我一个月工资了!你这几门下来……”他快速心算了一下,“得四万啊!”
“可不止的,最低八千!”白玉兰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些,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肉痛与显摆的复杂神色,“但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孩子卷成这样,你不学,别人都在学,不就落后了?我们反正跟清和说了,只要你想学,爸妈说什么都会供你。”她话锋一转,热切地看向张莉莉,“对了,莉莉,你们淼淼报了什么班没有?要不让淼淼跟清和一起上这几门?两个孩子有个伴,也好互相督促!”
“咳,”水昭城连忙笑着摆手,“报不起报不起,太贵了。我们家这个,先让她自己在家学着试试。”
电梯到了一楼,陆家三口先走了出去。看着他们电梯门关上继续往停车场下去,水昭城才摇了摇头,对张莉莉小声嘀咕:“真是‘有钱腰杆硬’。你还记得以前白玉兰怎么说来着?说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的,脑子是天生的,能读就读,不能读早点出来干活算了。还总说让清和初中毕业就跟着她去卖水果,认秤盘比认字强。”
“陈年旧事了,提它干嘛。”张莉莉拽着他往小区外走,“那时候她家多难啊,两边老人,前头各自留下的孩子,还有房贷压着,说话难免功利些。你看现在条件好了,对清和的学习不也上心了吗?这人啊,境遇变了,想法自然就变了。”
他们这边聊着,那边陆家走到电瓶车停车处,气氛却没那么和谐。
陆国栋拉了拉白玉兰的胳膊,眉头皱着:“你跟人家说那么详细干什么?报了什么班、多少钱,一五一十往外倒。”
“我说什么了?”白玉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了起来,“我实话实说而已!怎么,我娘家拆迁分我钱,我给我儿子报班,还不能说了?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是不是又惦记着给你那个前头的儿子也弄点好处?我告诉你,陆国栋,我的钱,姓陆的只有清和能花,别人想都别想!”
“你胡扯什么!”陆国栋压着火气,“我是让你财不露白!你娘家那边拆迁,多少人眼红?前几天不还有人被做局骗了百来万?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人家水昭城和张莉莉,两口子工作体体面面,公积金估计都能再买套学区房了,人家显摆了吗?人家跟你似的,有点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
“妈!爸!你们有完没完?”陆清和猛地吼了一嗓子,青春期男孩变声期的嗓音有些粗嘎,“还送不送了?不送我自己走回去!这破班谁爱上去上!”他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石子“啪”地打在车轮上。
他抬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自家楼上,又移向十五层。那里是水淼家。此刻,淼淼在干什么呢?大概正窝在沙发上,吹着空调,看着喜欢的动画片,或者玩着手机吧?那才叫暑假啊。他满心羡慕,甚至有点酸涩,重重地坐上电瓶车后方。
“我想着还是得买辆汽车了,别人都是轿车接送的,就我们清和没有。”陆国栋说道。
涉及儿子的事情,白玉兰就上心了,之前一直不同意陆国栋花她的钱买车,但是现在:“那待会去看看……”
十五楼的水淼,既没看电视,也没玩手机。她正端坐在书桌前,腰板挺得笔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而轻快。阳光透过纱窗,在她摊开的练习册和握着笔的手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石头,”她忽然停下笔,语气里带着一种新鲜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感慨,“原来,心无旁骛地做作业,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啊。”
石头在她意识海里模拟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拒绝回应。根据它对过往九百多位宿主的观测数据分析,它认为四水当前的状态偏离“正常人类青少年在暑假首日的普遍行为模式”标准差过大。
“你看这道题,”水淼却来了兴致,用笔尖点着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几何题,那是一个大正方形里套着四个旋转的小正方形,阴影部分是四个奇形怪状的曲边图形,“求阴影面积。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亲切。你知道吗石头,它看起来复杂,但其实只要在脑子里把它们轻轻旋转、移动、拼凑一下……”
她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灵动的辅助线。
“看,像变魔术一样,阴影部分正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大正方形,中间空出一个标准的圆形。剩下就是简单的加减法了。正方形的面积减去圆的面积,就是答案。是不是很简单?很美妙?”
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黑点,像是一个圆满的句号。
石头持续沉默。如果它有实体,此刻大概已经用不存在的双手捂住了不存在的耳朵。它再次确认,自己的这位宿主,在经历了太多不正常之后,对于“正常”的理解,可能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偏差。教系统做数学题?这绝对是它统生未有的离谱体验!
水淼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沉浸在这种有序的、有明确答案的思维游戏里,一种平和的满足感充盈心间。直到下午,那本厚厚的数学暑假作业,竟已被她攻克了大半。
傍晚,水昭城和张莉莉一起回家,钥匙刚插进锁孔,就隐约听到屋里传来小声的、哼歌的声音。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推开门,只见水淼还坐在书桌前,伸着懒腰,面前摊开的作业本已经写满了工整的字迹。
“淼淼,你……一直在写作业?”张莉莉放下包,走过去,难以置信地翻了翻那本数学练习册,前面几十页都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
水淼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丝毫没有苦熬的疲惫,反而有种运动后的红润和舒畅:“嗯!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还挺有意思的。”
水昭城拿起作业本仔细看了看,解题步骤清晰,字迹虽然偶有潦草,但能看出是一气呵成写下来的,不是胡乱敷衍。他的心一下子软了,又高兴,又心疼。“你这孩子……作业要慢慢做,哪有一天就写这么多的?眼睛和脖子还要不要了?”
张莉莉更是直接上手揉了揉水淼的肩膀:“就是,以后不准这样了!走,今晚不做饭了,爸妈带你出去吃大餐,奖励我们淼淼这么自觉!”
一家三口欢欢喜喜下楼,恰好在单元门口又碰到了接陆清和回来的陆家夫妇。陆清和看起来比早上更蔫了,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得很。
张莉莉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忍不住分享好消息:“国栋,玉兰,你们说好笑不?我和昭城早上出门,就随口叮嘱淼淼记得写点作业。结果这孩子实心眼,愣是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天,把数学暑假作业都快写完了!还说做作业开心!你们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呆啊?”
陆国栋立刻笑着捧场:“这哪是呆啊?这是心无旁骛!有定力!现在这么自觉的孩子可不多了,还是你们教育得好!”
水淼和陆清和并排站着,一个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看脚尖,一个累得只想原地躺倒。两人目光偶尔一碰,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窘迫和无奈,仿佛在说:“求求了,快结束这尴尬的社交场面吧!”
大人们又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菜价,终于各自分开。
陆家这边,刚走出几步,白玉兰就忍不住拍了儿子的脑袋:“你看看人家淼淼!多自觉!多省心!你晚上还有游泳课呢,上完课回家,手机给我交出来,也老老实实写个把小时作业去!听见没?”
陆清和积攒了一整天的烦躁、疲惫、还有对水淼那种“悠闲假期”的羡慕嫉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你好烦啊!!”他吼了一声,猛地甩开白玉兰的手,像颗炮弹一样冲进自己房间,然后是房门被狠狠摔上的巨响——“嘭!”
“陆清和!你给我出来!反了你了还!”白玉兰在门外气得跳脚。
陆国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就少说两句吧……”
而此时,陆清和,把书包狠狠掼在地上,整个人扑到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脑袋。暑假才刚刚开始第一天,他已经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章 金钱与人性(2)——一夜暴富的烦恼
有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话在理。但人一闹了钱就变样,说的准准儿就是楼上那位白玉兰。
拆迁款到手才几天?眼见她整个人就跟充了气似的,“膨”起来了。金镯子金链子买就买吧,好歹算个硬通货;可那些明晃晃印满logo的名牌衣裳、包包,也一件接一件地往家提。如今跟街坊闲聊,三句话不离“咱这小区太老了”“户型早就落伍了”。
哼,有钱有房了,开始挑上捡上了。嘉苑小区房龄是长,户型是不时髦,可这是区里拔尖儿的学区房啊!从幼儿园到初中,配套的都是顶好的学校。别的小区看着光鲜亮丽,真论起“含金量”,未必赶得上这儿呢。
不过看白玉兰说得口沫横飞、眉飞色舞,邻居们也懒得和她掰扯,嘴上顺着说“是是是,房子是旧了……”,心里早嘀咕开了:狂什么呢?瞧把她给能的。
水淼只是听妈妈随口提了一句,自从暑假第一天照过面,这几天都没见着,也不知这位阿姨“升级”成啥样了。
嘿,人可真不禁念叨。第二天中午,水淼拎着垃圾袋等电梯,“叮”一声门开,好家伙,差点被里头金光闪闪的人影晃瞎了眼——
金耳环沉甸甸地坠着,金项链快有拇指粗,金镯子在腕上叮当响,连手指头都箍着个亮闪闪的金戒指。从头到脚,全被那些名牌的大logo包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阔了”。活脱脱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暴发户形象。
“姨,这都中午了,您还没去店里?”水淼记得她家水果商铺没听说盘出去啊。
“店里?哦,有事找慧慧去了。”白玉兰一摆手,注意力立刻转到水淼身上,“淼淼啊,听你妈说你这几天就窝家里写作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可不中,小孩儿得多活动!”
“没呢,我早上起得早,都去对面小学操场跑几圈,锻炼呢。”水淼往电梯角落挪了挪。她从小性子静,不大爱跟不熟的人闲磕牙,用现在的话说,有点“社恐”。可电梯就这么大点地儿。
白玉兰压根没察觉小姑娘的不自在,话匣子关不上:“我家清和现在可忙,一天赶好几个补习班呢!”
水淼心里门儿清。每天清早锻炼回来,总能撞见陆清和背着大书包、耷拉着脑袋出门,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跟要去上刑差不多。
“淼淼,你妈就不给你也报几个班?花不了几个钱!你爸妈双职工,工资又不低,咋这么舍不得呢?”白玉兰语气里带着一种“有钱人”的直白和些许优越。
哎呦喂,真是钱壮怂人胆,小几万都不算钱啦?水淼心里嘀咕,嘴上还是乖顺:“是我自己不想报,没兴趣。”
“那哪成!小孩儿懂啥兴趣不兴趣……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回头我跟你爸妈说道说道,可不能由着你性子来。”白玉兰一副“我为你好”的过来人模样。
我的姨哎,饶了我吧!电梯门一开,水淼如蒙大赦,一个大步就跨了出去,溜得比兔子还快。
“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意识深处,系统“石头”觉得解气极了。之前听水淼念叨,它就盼着能有个人治治这浮夸风,今天总算看了一出小戏。
“石头,你胆儿肥了?小心我屏蔽你哦。”水淼平时怕系统在意识空间里闷得慌,白天都开着对外感知,让它也能“看”个热闹。
“哀家能有今日,全仗皇后娘娘一手提点;自当感恩戴德,竭尽全力保全您此身荣华富贵……”
水淼无语。这系统自从升级后,在戏精和沙雕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暑假水淼在家,晚饭就归她张罗。水昭城和张莉莉下班到家,正好赶上饭菜飘香。
“哎哟,我家田螺姑娘辛苦啦!”水昭城在外是出了名的严肃端正,一到家立刻春风满面,尤其是对女儿,干啥他都能拐着弯儿夸出花来,“今天烧的什么?糖醋里脊!了不得,这色泽,这香味,有大厨风范!”
“淼淼,以后还是等妈妈回来做吧。”张莉莉洗着手,还是心疼。在她眼里,十三岁终究还是孩子,舞刀弄铲的,万一伤着可怎么办。
“妈,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这也是我‘家庭实践’作业的一部分嘛。”水淼摆着碗筷笑道。
水昭城盛着饭,顺口问:“除了日记,其他暑假作业都写完了吧?”女儿过来才五天,写作业那效率,简直惊人。他也琢磨,接下来要是整天闲着,怕她闷得慌。
“嗯呐,都搞定了。爸,咱暑假去哪儿玩呀?不然天天在家,日记都没东西可写。”水淼咬着筷子尖,满眼期待。
水昭城和张莉莉都是公务员,每年工会有组织的疗休养。他俩特意都把时间攒到暑假,就为了能带水淼出去走走。
“最近的一批是八月一号出发,去新疆,怎么样?”张莉莉查过通知,几个目的地里,就新疆还没去过。
水淼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只要能出门,去哪儿看都是新天地。
吃完饭,张莉莉说什么也不让水淼沾手洗碗了。
水淼乐得清闲,瘫在沙发上,抱着妈妈刚洗好、还挂着水珠的葡萄,一颗接一颗,甜到了心里。
水昭城斟酌了一下,开口:“下午在楼下碰上你玉兰姨了,问我怎么不给你报兴趣班。淼淼,你自己……真没点想学的?”他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意思。
唉,手里的葡萄顿时好像没那么甜了。不过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学点什么陶冶情操,好像也不错。
水淼坐直身子,认真想了想:“爸爸,我能学书法吗?”她一直羡慕那些能写一手好字的人,自己的字却总是差了点味道。
“书法?好啊!”水昭城眼睛一亮,“周末爸爸就带你去拜访一位老师。咱们不凑合报那些大班,要学,就找个好老师,扎扎实实地学。”
哟,这话都说出来了?看来白玉兰那番“不差钱”的言论,多少还是刺激到了老爸了。
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瓷碗摔碎在地板上。父女俩同时抬头,连在厨房收拾的张莉莉也探出身,望向天花板:这是……失手打碗了?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杂乱响声传来,像是桌椅被推倒、碰撞,其间夹杂着白玉兰陡然拔高的尖利嗓音,还有男人压抑的怒吼。吵架了,而且吵得挺凶。
“是不是吵起来了?我上去看看!”水昭城立刻站起身,脸上收了笑容。
“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张莉莉迅速解下围裙,转头对也要起身的水淼说,“淼淼,你乖乖在家。大人吵架,小孩子上去不好,别吓着。”
好吧,小孩子没人权。水淼看着爸妈匆匆出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楼上的吵闹声时高时低,但激烈的情绪穿透楼板,依然让人心头发紧。
她正拧着眉猜想缘由,门开了。张莉莉手里提着陆清和那个沉甸甸的大书包,水昭城则半搂半拉着一个身影进来——是陆清和。
陆清和应该哭了有一阵子了。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桃子,脸颊上泪痕交错,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词。他全身都在细细地发抖,哭得太厉害,以至于一下一下地打着嗝,小小的身体随着抽噎不断起伏,看着可怜极了。
“淼淼,你和清和在家,乖乖写作业。爸爸妈妈待会儿就下来。”张莉莉把书包放下,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陆清和却死死拽着水昭城的手不肯放,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破碎而惊恐:“叔……我爸妈……是不是……要离婚了?”那句话问出来,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眼泪又成串地滚落。
水昭城赶紧蹲下身,用掌心抹去他脸上的泪,语气坚定又温和:“傻孩子,怎么可能!你妈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就是炮仗性子,一点就着,嘴上没把门的。你爸也是急了。没事,有叔叔阿姨在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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